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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栢玉乖巧地走进卧房,躺到床上。 宋怀谦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然后去厨房穿上围裙,熬煮小米粥。 栢玉闻着床褥里宋怀谦的气息,还有厨房慢慢飘散出来的小米粥香味,身心都放松下来,就像回到了久违的巢穴,安宁地睡着了。 宋怀谦煮好粥,过了一会儿才叫醒栢玉。 两人吃完饭后,宋怀谦看着栢玉吃完药,收拾碗筷,走到厨房清洗起来。 男人的衬衫袖子揽起一半,露出结实的小臂,围裙系带勾勒出紧实精悍的腰身。 微微躬身时,浅灰色休闲西裤显出了臀腿的优越曲线。 栢玉站在厨房门口,注视着宋怀谦冲洗碗筷,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来洗碗吧,教授?” 宋怀谦看了栢玉一眼,“还叫我教授?” 栢玉抿着唇,轻声说:“怀谦。” 宋怀谦温和地说:“你是病人,要少碰水,去休息吧。” 栢玉微微点头,“嗯。” 回到卧房,栢玉躺到床上,很快就又睡着了。 他不禁想,宋怀谦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人很快入睡? 宋怀谦把围裙解下来,走进卧房,看到栢玉睡着了,悄声跪在床边,痴迷又心痛地注视他。 栢玉的脸色很苍白,睫毛微微颤动,唇瓣紧闭,身体蜷缩成小动物一样。 宋怀谦轻轻抚摸着栢玉的脸颊、脖颈,沙哑低语,“你依然是我的禁忌,我情欲的具象。” 那天夜里,栢玉感觉到有蚊子在自己的脖颈上啄了一口,痒痒的,于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宋怀谦正在厨房做早餐。 栢玉睁开眼,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 宋怀谦把华夫饼端上桌,对栢玉说:“我今天要出门一趟。” “最近Y国有季节性流感,你的体质差又流了那么多血,就待在这里休养,不要出门。” 栢玉咬了一口华夫饼,乖巧点头,“我的论文还没有修改完,等会儿,我能借你的电脑用吗?” “可以。”宋怀谦突然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我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太好,已经预约维修了,但还需要等待几天。你只能离线修改论文哦。” “知道了。” 吃完早饭,宋怀谦出门了。 栢玉待在主教楼里,借着他的电脑修改论文。 偶尔,栢玉摸到平坦的小腹时,会有一种怅然的感觉。 也许那个孩子知道自己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所以很快就走了。 中午,宋怀谦回到主教楼,给了栢玉一个号码牌。 栢玉拿着号码牌端详,“这是什么?” 宋怀谦顿了顿,“那个孩子的安葬地编号,就在教廷旁边的墓地里,名字叫‘短暂来到人间的小天使’。他很好,你不用再牵挂他了。” 栢玉把号码牌握在手心,“嗯。” 接下来的一周里,栢玉都在主教楼里休养,从没有出去过。 宋怀谦每到饭点,就会上楼来给他做饭,看着他吃药,然后收拾完再出去。 虽然网络不太稳定,但好在宋怀谦这里有很多书和黑胶唱片,电脑上还有很多游戏,待着也不无聊。 晚上,栢玉会和宋怀谦一起听黑胶唱片,谈论音乐曲调,还有自己的论文。 某次,栢玉觉得客厅里有点闷,便打开了窗户。 宋怀谦看到后,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立刻起身去关窗户。 “你吹不得风,还是别开了。” 栢玉只觉得宋怀谦是关心自己,没有多想,关窗就关窗吧,反正有空调。 然而,在宋怀谦关窗时,看到的是斜下方街道上,司徒璟的身影。 司徒璟已经来到Y国好几天了,一直亲自带着人搜寻着栢玉的踪迹,甚至拉下脸,亲自约见宋怀谦。 如果司徒璟愿意直面少年时期悠悠球和钢琴比赛的恩怨,宋怀谦也许还会念一点旧情,好心告诉他,“栢玉不在这里,但是他还没有毕业,七月底论文答辩的时候,他会回去的。” 但到时候,是栢玉一个人回去,还是他和栢玉挽着手一起回去,就未可知了。 司徒璟见到宋怀谦,什么都没提,直截了当地说:“你该知道,主教是需要保持独身的。如果私藏一个情人,你所谓的圣洁光环就会毁掉,包括你背后的卡佩家族产业。” 宋怀谦自然也没有给司徒璟好脸色,“真是难得。你会为了一个人亲自跑来Y国,这样质问我。” “栢玉离开你了吗?那确实是我意料之中的结局,司徒家族的人都是这样的,冷酷、傲慢,自持过高,不屑一顾。” 司徒璟审视着宋怀谦,“我只想知道,他在不在这里?” 宋怀谦挑眉,“如果你认为他在我这里,你可以去搜。搜到了人,我认栽。” 司徒璟并不相信宋怀谦的话,但司徒家族都是教徒,他也不例外。 圣约翰教廷的教规森严,普通教众不能进入教廷内部重要楼厅,他根本无法进主教楼搜人。 宗教信仰是宋怀谦的领地,却是司徒璟啃不动的一块硬骨头。 司徒璟只能在外面观察,栢玉是否在他这里。 宋怀谦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点了一支香,继续和栢玉聊音乐。 一个月后,司徒璟没有再出现在教廷,他的人还在外围搜寻着。 栢玉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察觉,只觉得这里是一个很好的休养之地。 待在宋怀谦身边的时候,他不需要想太多,心里很安宁。 宋怀谦每天都会做饭、打扫房间,栢玉几乎什么都不用做。 栢玉的头发长了,需要修剪,宋怀谦可以帮他剪。 没有裤子穿了,宋怀谦会去超市买适合他穿的。 栢玉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是断了腿,宋怀谦甚至能亲自给自己搓澡。 栢玉自问何德何能,有宋怀谦这样的良师益友呢? 在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里,他身体上的伤痛和内心的伤害,慢慢愈合了。 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宋怀谦家里的网络终于修好了,虽然栢玉觉得这里网络维修的速度慢得有点反常,但也不好说什么。 栢玉把论文里的一些论证依据和参考文献补齐,然后把论文发给了教授。 最晚七月底,栢玉就要回到C国答辩。 到那时他回到云京,如果再次遇见司徒璟,也许心情会很平静吧,但最好还是不要见面得好。 按照那只疯狗的重欲程度,阮允棠也许已经怀孕了。 栢玉想起他们,心情已经没有起伏了,仿佛一切都过去了。 * 过了几天,教授把论文反馈发给了栢玉。 栢玉按照要求修改后,站起身伸懒腰,听到楼上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宋怀谦不在家,阁楼上是不是有老鼠? 栢玉走出客厅,从阁楼的楼梯走上去,发现楼上的门锁了,打不开。 他趴在门口,从门缝往里面看,发现一尊人体石膏雕像砸到了地上。 以前在C国的时候,宋怀谦的家里就有一间画室,有石膏雕像不奇怪。 但是,远看着那个石膏雕像的头好像…… 好像…… 是自己?! 栢玉睁大了双眼,仔细往里面看,越看越像。 如果宋怀谦要做他的石膏雕像,其实告诉他一声,他会愿意当宋怀谦的模特。 但是宋怀谦什么都没说,就暗自雕刻了他的石膏塑像。 这是为什么? 栢玉趴在门口,从门缝里继续张望,透过墙边的镜子,可以看到屋子里还放着好几个石膏塑像。 他突然很想看看,宋怀谦还雕了什么。 宋怀谦说过,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在客厅门口的地垫下面。 栢玉没有出去过,所以一直没用。 他从阁楼下来,从地垫下拿到了一串钥匙,再次上楼,拿出和锁眼匹配的小钥匙,生涩地戳了戳门锁。 阁楼的门开了。 栢玉看到房间里摆放的一个个石膏塑像,全是自己! 半/裸的,穿着衣服的,笑着的,睡着的…… 旁边小床的枕下散落着几张照片,栢玉走过去拿起来,发现全是他的。 栢玉直接拿开枕头,底下还压着很多照片,有他出去做活动、拍杂志封面、巡演现场的照片,还有最近他睡着时的偷拍。 阁楼里很安静,栢玉翻着那些照片,能听到自己心怦怦直跳的声音。 即使最狂热的歌迷,也没有像宋怀谦这样的操作。 宋怀谦到底想干什么? * 这天,宋怀谦参加了教皇组织的一次会议,回来得很晚。 他走进门就看到栢玉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迎接他,也没有主动去厨房帮忙洗菜。 宋怀谦从栢玉的表情里看出了异样,走到栢玉面前,跪在地上望着他,“怎么了?” 栢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坦诚地说:“我去过你的阁楼了。” 宋怀谦看起来并不意外,温和地说:“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发现的,而且我希望你发现它。” 栢玉皱着眉头,费解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怀谦凝视着栢玉,“还记得在云京的时候,我说过我爱上一个人了吗?我和他的关系很微妙,他还不知道我爱他。” 夜色寂静,栢玉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怀谦,想到了一种不太可能的答案。 宋怀谦握住栢玉的手,仰望着他,眼神透着虔诚,“那个人就是你。” 栢玉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住了,怔愣在原地。 “我……” “你……” 难道宋怀谦为自己做的很多事,不是因为他爱护学生才干的,而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待自己不同? 栢玉回忆起那些过去的细节,修补衣服、一起喝咖啡聊音乐、甚至邀请到家里听黑胶唱片……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上了不一样的含义。 栢玉稍微理清了一点思绪,重新开口,“你以前是大学教授,现在是受人尊敬的大主教,我不想耽搁你的事业。” 宋怀谦平静地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可以为了你离开教廷。” 栢玉睫毛微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栢玉低下头,慢慢抽离宋怀谦的手,很小声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没关系,如果你不想开始,我不会强求你。” 宋怀谦温柔地朝栢玉笑了笑,走向厨房开始做饭。 两人吃完饭后,栢玉和宋怀谦像往常一样,听了一会黑胶唱片,然后各自去休息了。 就像那场对话并不存在一样。 午夜,栢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思索着宋怀谦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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