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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问:“这种声音很美妙,对不对?” 转瞬间,母亲的身影消失了,钢琴不见了,琴房变成了瑜伽室。 那些与母亲有关的温馨画面像梦幻泡影,逐渐褪色模糊。 谢管家恭敬地站在旁边,“这是先生和林女士要求改的,先生说改之前不要通知你。” “我也没说不让他们改。” 司徒璟眼底一片冷意,转身走了出去。 * 新学期开始后,曲式分析课的老师换成了系上的另一位教授。虽然授课风格和宋怀谦不一样,但同样很认真负责。 栢玉适应得很快,依然保持着每次上课前预习内容的习惯。 不知不觉一周过去,司徒璟都没有回砚庭,也没有发消息、打电话。 栢玉松了一口气,心想他应该是恢复以前的节奏了。 一个月后,司徒璟仍然没有出现过,栢玉觉得这次倒是间隔挺久的。算起来,司徒璟的易感期可能还有半个月,到时候他会回来吧? 转眼到了四月份,司徒璟都没有回过砚庭。 栢玉每天照常坐车去学校上课,晚上回砚庭睡觉,每个月定时都会收到八万块的打款。 他在想司徒璟是不是已经彻底好了,或者找到了omega。 但是,他又不敢问周秘书。 害怕问出口之后,周秘书汇报给司徒璟,反倒让司徒璟就会想起有他这个人来。 再等等吧,如果到了五月份,司徒璟也没回来,就直接找他谈谈解除合约的事情。 四月底的一个深夜,栢玉正在睡觉,突然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栢玉半眯着眼,伸手摸到手机,时间显示凌晨03:36。 一看是司徒璟的来电,他的睡意被完全打散,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司徒先生?” 对面没有声音,栢玉不知道是司徒璟按错了,还是他有什么事情要说,只是耐心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传来司徒璟低沉沙哑,略带疲惫的声音,“我睡不着。” 栢玉在脑海重复着这四个字,他睡不着,所以呢?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没有显示国际长途,司徒璟就在国内,但是不知道在哪里,“……需要我给你唱歌吗?” 司徒璟轻声叹气,语调有些不耐,“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 既然司徒璟不愿意听,栢玉又继续给他推荐其他的方法,“或者你去放老电影,听一下白噪声之类的?” 对面再次沉默了,栢玉以为司徒璟会挂断电话,但是过了几秒,司徒璟再次说话了。 “这些太没意思了。” 栢玉问:“那怎么办?” 司徒璟语调低沉,透着一丝邪性,“脱光了给我打视频,怎么样?” 栢玉陡然心弦紧绷,手不由得按在胸口上,这是惩罚,还是司徒璟一时兴起? 可是他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也不想接受这个过分的要求。 栢玉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在哪?” 司徒璟说:“就在云京。” 栢玉想了想,试图让他改变主意,“要不,我来找你?” 司徒璟轻笑,“你想来也可以,我在东郊老宅,父亲、林晓冉和绘都在这里。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视频,要么来老宅,哪个选择对你更不利,你自己想想。” 栢玉脑袋嗡的一声,很快就意识到今天司徒璟联系自己有特殊的原因。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但很明显林晓冉给司徒璟添堵了,以至于司徒璟凌晨三点还不睡,要来折磨自己。 如果自己为了不接受裸/聊的要求,真的去老宅找司徒璟,会不会被他拿出手,就像一张牌扔到桌面上,去气他父亲? 那样一个典型的顶A家族,连劣等omega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beta? 到时候,他就会被当成炮灰,在这场家庭战争中被轰炸得稀碎。 司徒璟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如果他接受裸/聊的要求,再一次做出让步,就等于让司徒璟把自己的羞耻心扔到脚底摩擦。 这次退让了,下一次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呢? 司徒璟在等待他的回答,“想好了吗?我没有多少时间,要知道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栢玉咬着下唇,脑子里想了很多,最终对司徒璟说:“你等等,我马上来见你。” “好,我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 啪的一声,司徒璟把电话挂了。 栢玉立刻下床,像大学军训那会半夜听到警哨声一样,光脚跑去换了一身浅棕色西服套装,慌张匆忙地跑下楼。 先去找管家拿了车钥匙,然后前往车库,开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离开了砚庭,前往东郊老宅。 这次,栢玉的手机电量很充足,网络信号也很好。市区里面的道路导航只要不是犄角旮旯都还能用,平时堵成猪肝色的道路,现在也通畅无阻。 凌晨四点半,栢玉到了东郊老宅。 保安放行,栢玉把车子开进去停好,然后马不停蹄地寻着上次来这里走过的路径,走到大宅门口。 里面的灯还亮着,谢管家和佣人们都在一楼餐厅,清扫着地上的古董碎瓷片和墙上的红酒渍。 栢玉走进去,感觉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墙上挂着油画换成了现代装饰画,名贵古董和雕塑类的东西也变少了。 谢管家看到栢玉来了,向他指了指楼上。 栢玉会意地点头,经过客厅时,看到司徒简、林晓冉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在仰靠着叹气,一人在哭。 司徒绘躺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板上,身上穿着领口开得很大的豹纹衬衫和白色休闲裤,手里握着酒瓶子。 怎么都没睡?这是吵架吵到多晚?! 栢玉放轻了脚步,匆匆走过,想要悄无声息上二楼,但司徒绘还是转头过来,以颠倒的视角看到了他。 司徒绘抬着下巴,脸上带着迷惑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栢玉的脚步一顿,发现客厅里的三人都看向了他。 司徒简皱着眉头,“你是谁?” 林晓冉停止哭泣,拿纸巾擤鼻涕,“他不是上次被我们撞到的那个外卖骑手吗?” 栢玉无奈,只好解释,“董事长,我之前是老板的生活助理,跑外卖是在做兼职,现在老板把我聘回来了。” 司徒简仔细盯着栢玉的脸看,好像是在哪见过,在璟的办公室吗?这身打扮倒是很像助理。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司徒简骤然气愤起来,“他还想怎么样?” 栢玉说:“董事长,我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司徒绘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肢颤动,酒瓶子被他的手打倒,红色酒浆洒到地上迅速在他的身边蔓延开来,就像血一样。 栢玉不知道司徒绘为什么突然发笑。 自己的这层伪装没骗过司徒绘,还是他在笑别的事情? 栢玉没有多想,趁他们还没有发难,赶紧抽身离开。 在走到楼梯前时,栢玉朝旁边的那间琴房看了一眼,突然发现里面的布置变了。 原来空荡荡的屋子改成了瑜伽室,放着瑜伽垫、瑜伽椅、吊床等等器械,但是有人往瑜伽室的墙上泼了好几桶红色油漆,还写了几个不雅的大字。 房间外的花园也没了玫瑰,种着成片的薰衣草,有人用割草机把薰衣草给推了。 上了二楼,栢玉来到司徒璟的房间门口,停下来稳了稳呼吸,刚敲一声,门就打开了。 这让栢玉觉得,司徒璟好像一直站在门边。但是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瞬,他怎么会那么迫切等自己呢,也许是凑巧。 司徒璟像往常一样穿着黑色睡袍,微露着胸口,脸色阴沉地打量他这身职业装打扮。 栢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小声向他解释:“现在我是你的助理。” 司徒璟轻哼一声,转身走进房间里,“今晚你留在我房间里,他们也会知道你并不是我的助理。” 栢玉把房门关上,站在原地,“不,我来不是为了留在你的房间的。” 司徒璟脸色微变,坐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栢玉说:“我们出发吧,我带你去看海上日出。” 司徒璟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很快被掩盖下去,轻声笑起来,“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得太多,看傻了?” 栢玉走到司徒璟面前,抓住他的手,试图把他拉起来,“你不是说你睡不着吗?看完,我保证你能睡着。” 司徒璟轻易地一把将栢玉拉回来,“有更简单的方法。” 栢玉撞到司徒璟结实的胸膛上,木质香和须后水的清冽气息钻进鼻子里。也许是太久没见,他竟然有些怀念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栢玉闭着眼,感受着司徒璟搏动有力的心跳,“不,也许你需要的不是睡眠或者性,而是出去透透气。” 司徒璟捏了一下栢玉的脸,“看海上日出就能好吗?” “是的。” “如果不能呢?” “那我们就试试别的方法。” 栢玉不确定司徒璟是否愿意做出尝试,云京距离东边的嘉屿海港有一百公里,开车去要花两个小时,现在去正好能赶上日出的时间。 也许这只是他一时头脑发热想出的奇怪想法,司徒璟不会接受。 只听男人的胸膛震颤,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走吧。” 栢玉反而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司徒璟。 司徒璟已经放开他,走去衣帽间换衣服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客厅里司徒绘喝的烂醉如泥,司徒简看到儿子下来,把头扭到一边去,林晓冉畏畏缩缩地坐着。 司徒璟就那么走出去了,什么话也没说,栢玉也低头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上车,栢玉把安全带系上,发动引擎,司徒璟坐在副驾驶座揉按太阳穴,“你行吗?不要像上次一样,开到什么荒郊野岭。” 栢玉说:“不会的,江河入海,只要沿着澜江走就能到。” 不过,有些困是真的。 栢玉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闪着水光,强撑困意在道路上开着。 司徒璟在一旁注视着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白净修长,手背筋腱隐隐伏动,白衬衫袖子随意挽着。 “我给你的手链呢?” “现在在脚腕上,要看吗?等会下车给你看。” 司徒璟没有回答,栢玉看他一眼,突然发现他在默不作声打量自己。 以前,他偶尔也会发现司徒璟端详自己,吃饭的时候、做/爱的时候、在水族馆看水母的时候……不过,他觉得司徒璟只是觉得新鲜有趣,或者在心里盘算怎么收拾自己。 今天的这种感觉有些不一样,至于是什么区别,他琢磨不出来。 但是,没关系,反正司徒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只要尽可能愉快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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