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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腰上的手终于缓缓松懈，程其江放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贺繁一身体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不出片刻，他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贺繁一以为他只是到套房的别处去呆着了，没想到，很快又听到了关门声，他直接离开了。 贺繁一睁眼，缓了缓神，站起身拿上外套，回自己房间了。 然后，从那晚开始，直到客串戏份拍完，贺繁一都没能再见到他。 万景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繁一哥，最近怎么没见程总给你打视频了？” 不仅不打视频，还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贺繁一没立马回他的话，他自己在那儿脑洞大开。 “该不会觉得对你腻了，又去换那个什么苏放当替身了吧？你们这还轮班制呢？” “…………” “或者，他知道何雨钦回国了？去找正牌了？” “他不知道。”何雨钦刚才还高高兴兴地给他发自己做的排骨呢。 “那是怎么回事？” 好像不给他解惑的话，他今晚就睡不着了，贺繁一于是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得罪他了。” 以为程其江对何雨钦爱得疯狂，跟他这个替身顶多搞搞暧昧，牵手搂抱一下玩玩角色扮演，以此缓解思念之情。 可那天晚上，程其江对他展现的欲/望都能将人狠狠湮没了。 他想要的，绝对不只是一个吻。 这可超出贺繁一的业务范围了，肯定是不能够答应的。 果然男人再怎么爱，也是能把感情和欲/望分开的吗？ 万景嘴巴张成圆形，对于他口中“得罪”两字的程度无法控制的往严重了想。 毕竟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联系了，可能从此就会彻底断联。 “完了，你以后不能抱金大腿了。” 贺繁一也觉得很可惜，不过其实对他来说，当初接近程其江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龙千秋这个角色，解决事业危机。 现在得到这么多，已经是赚了。 不过如果能就此干干净净两断倒还好，怕就怕，事情不会这么快了结。 …… 每天忙碌的工作也没给贺繁一时间想太多，他没再给程其江打电话发消息，专心跑通告。 这天在A城的一个盛典活动上居然碰到了程令宣。 “你怎么会在这儿？”看到他胸前的工牌，贺繁一吃惊地笑了，手欠地伸过去故意弹了一下，“全通证，这么有人脉？” “过来帮朋友忙。”程令宣说话面无表情，实则听着一股子怨气，“否则，难得见上你一面。” “我的错我的错。”贺繁一跟高中时那样，笑呵呵地勾住的肩膀，“还有时间，找个地方坐会儿？” 到了贺繁一的休息室，万景和另外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都没跟进来，里面就他们两个。 这种活动，穿的都要隆重些，贺繁一一身黑色钻饰流苏西装礼服，宽肩窄腰大长腿，就好像才从哪个秀场上下来，头发红色褪去一点后，他又染成了金色，发丝张扬地往后飞起，黑金两色搭配，将原本就皮肤白皙，五官浓艳的他衬得愈发耀眼夺目，惊为天人。 程令宣坐在他对面，一直盯着他的脸。 直到他说第三句话的时候，耳朵才勉强听进去一点声音。 “我们俩的综艺今天播哦。”贺繁一手扶着脖子轻轻转了转，懒散地冲他笑，“回去记得看，看你是怎么装不认识我的。” 程令宣：“扯平。” “啊？”贺繁一满头雾水，坐直了些身体，“什么扯平？？” 程令宣却不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 “你前段时间是在拍电影？” “是啊，上部剧的制片人程总比较看好我，介绍我去的客串的。” “那个程总，对你很好？” “挺好的，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嘴巴有点毒，舔一口自己估计能把自己毒死的那种。” 程令宣看他撇嘴的样子，眼里漾起浅淡的笑意：“他是那样的，能帮到你就好了。” “嗯？听你的意思，你也熟悉他？” “他很有名。” “哦~” 聊了十来分钟，万景敲门提醒他要进场了。 贺繁一站起身来，抓起程令宣的一只手，欠身跟明显有些失落的他撞了撞肩。 “因为把之前的工作都积压在一起了，所以这段时间会很忙。”贺繁一松开他解释道，“等忙过一阵了，我就找你玩，一起吃饭。” “嗯，我等你。”程令宣点头，反抓住他的手送他出去，到了门口才松开。 年底的活动，都是各种大小明星扎堆。 内场早就已经是星光熠熠，贺繁一很快在喧闹声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叫他的名字，他回头，是他的粉丝，一窝一窝的坐着，拿着他名字的灯牌，人数还不少。 贺繁一笑着挥手打了一圈招呼。 等收回视线，肖俊刚好过来跟他打招呼，两人闲扯了几句，肖俊回自己座位上了。 刚要坐回去，曾经在柏小山生日宴上见过，还聊了一会儿的视帝方华竟特意从一排绕到第三排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小贺，又见面了！”他穿着一身闪亮的红西装，老远就招呼。 贺繁一赶紧迎上去几步，笑着喊了一句：“哥，你这身衣服可真帅！”跟他拥抱寒暄。 屁股刚落回去，又有一个过来了。 是客串过《焚心》的方杰。 当时贺繁一在剧组腿受伤时，他特别地关心，给他送药不说，每天都要上前来询问他伤势如何了，贺繁一过后跟他加了微信，断断续续聊过几次。 “杰哥。”贺繁一这种年纪小的，见谁都是一声哥。 方杰揽着他，跟他拍了几张合照。 他放走，贺繁一前面坐过来一个女明星杨佳怡，贺繁一倒是没跟她拍过戏，但在他高中时一起拍过广告，算是好几年的旧相识了。 杨佳怡皱着脸，回头就跟他抱怨今天堵车，差点红毯迟到。 贺繁一笑，从善如流地又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繁一。”今晚格外忙碌的贺繁一听到那低沉悦耳又熟悉的声音时，迅速抬头，是魏清源。 魏清源手搭上他的肩膀，对他笑笑，直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第26章 其实在《焚心》快杀青前，贺繁一跟魏清源都只是关系较好的剧组同事，下戏之后，两人之间基本没有交集。 直到魏清源那次生病住院，跟他夜半谈心开始，这人仿佛对他敞开了一点心扉。 杀青后会主动给他发微信，分享一些新觅得的鸡汤，聊一些近况。 上次看新闻以为他出事故，还赶紧跟他打电话。 原本对谁都是表面客气的魏清源，对他就这样多出了一点特别的东西来。 人越来越多，现场很吵，两人说着说着话，脑袋越靠越近。 贺繁一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分给他一颗。 中午到现在都忙得没时间吃东西，这是刚才万景塞他兜里的，饿了的话可以吃一颗填填肚子，动静也不会太大。 魏清源正拆糖纸，他那个讨人嫌的助理突然跑过来。 贺繁一看到他了，还以为他是要大庭广众之下夺走魏清源手里的糖，彰显一下他的权威。 没想到魏清源的糖已经吃到嘴里了，助理只是过来提醒一句：“哥，快开场了，坐回去吧。” 魏清源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岿然不动。 他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退回边上去了。 贺繁一暗暗惊诧，以前不是很嚣张吗？这是大阳打西边出来了？ 魏清源大概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对他微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没有锋芒的好脾气，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他进圈是意外，走红是意外中的意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迎来了连续大黑，于是变得越来越封闭。 看着是在谨慎地做个好人，实则就是心态崩掉之后摆烂了。那些黑他的黑粉，打压欺负他的经纪人助理，还有时时刻刻都对他挑毛病有意见的粉丝，他们爱咋咋地，反正他不想再用真心对待这个世界。 直到，拍戏遇到了贺繁一。 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他经常忍不住在旁边暗中观察这个人。很难不观察，因为他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戏外跟那些群演孩子们玩闹，分零食给他们吃，跟工作人员玩各种小游戏，在河边打水漂比赛，搭着导演的肩膀说说笑笑，时不时拿着平板练钢琴，反反复复认真地练习一首曲子，拍戏那么累了，收工后还出去骑行，剧组聚餐宴会上，他又唱歌又主持，轻而易举地炒热全场气氛……太有精力了，如同烈日骄阳一般，身上好似有无穷尽的力量。 不像他，导演一喊卡，就觉得自己是只剩下一口气的躯壳。 他其实见过许多被这个圈子逼得像他一样日渐沉默的人，但贺繁一身上那股野蛮生长的韧劲儿，让他坚信就算贺繁一以后红了，遭受了跟他同样的遭遇，也不会有任何退缩丧气，反而会经过磨砺，愈发光芒闪耀。 魏清源特别羡慕他，想靠近，却又退缩回来。 因为他真的连去维系一段朋友关系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杀青前他生病倒下。 他的父母亲人都从未在他病床边关心过他，贺繁一却特地叫他助理来陪床照顾他，还每天晚上来探望他，给他送吃的，陪他聊天解闷。 人在病中，总是特别脆弱的。 那天贺繁一下戏很晚，魏清源以为他不会来了，屈膝坐在床上一直发呆，没想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他竟然出现了，还给他提了宵夜。 看到贺繁一笑盈盈地走近，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鼻子陡然一酸，竟然差点掉眼泪了，还好他努力忍住了，才没丢人。 那天晚上，他跟贺繁一聊了好久好久……贺繁一就在医院里陪护床上睡下了，第二天五点多起床赶回去拍戏。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变不成贺繁一这样积极明朗的模样。 但至少，和他相处，会难得让自己轻松一点，开心一点。 他也听从贺繁一的一些建议，尝试改变，让自己好过一点。 就是这样的“一点”“一点”“一点”，他的日子相比从前，就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所以今晚活动，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从一开始面带微笑地坐在第一排中间，端端正正地坐到结束，而是从红毯开始，就期待第一时间跑来找他玩。 贺繁一举起手机跟他自拍了好几张，魏清源回座位的时候，想了想，才对他说：“繁一，合照待会儿发我一份吧。” 他的微博全是广告，几乎有半年没发过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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