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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猛地扑过去,身体向桌子对面倾过去,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尚观洲的手腕。他声音发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拦住他们了,是不是?” 尚观洲眉头微蹙,没有挣脱。 他声音依然平静,只不过带了一点温柔的安慰,“怎么了?我的人发现他们时,他们刚到小区不久,正在某个楼下蹲守。我想着既然伤了你,就该交给警方处理,就让人报了警。” 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夏燃闻言松了口气,心想真是万幸。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尚观洲刚才拿勺子的手,勺子掉在碗里,就只剩两只手还握在一起。 他的手掌严丝合缝地紧紧包裹尚观洲的手,尚观洲的手指更长一些,指节和手掌也要比他更白一些。他慌忙想松开,掌心里的那只手却翻了个面儿,朝上反客为主地扣住了他。 “那里有重要的人?”温度自掌心传来,不知是不是夏燃的错觉,他感觉尚观洲的拇指好像在他的虎口处轻轻按了一下。 动作很有蛊惑性,连带声音都变成了循循善诱的不知名信号。 夏燃大脑的预警系统暂时关闭,恍惚间好像被温水淌过心口。 他的手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只能顺着尚观洲的动作说:“……是我弟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住在那的……我弟弟还小,胆子也不大,经不起吓。” 两人眼睛对视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交握的掌心渐渐沁出湿意,尚观洲凝视着眼前人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出他眼神里的无措。 他想起昨晚的资料上写着——夏燃,劣性发育不完全omega,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抛夫弃子,继母在他未成年时手刃他的父亲后入狱。 他曾经有过三个长辈,失踪的失踪,入狱的入狱,还有该死的也死了。 他们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只有一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安心,算是被他们一起留下的。 不过这个弟弟是目前对夏燃来说唯一具有稳定关系的人。他是夏燃唯一在乎的人,是夏燃做任何事前首要考虑的人,也是夏燃答应任何事的最后底线。 换句话说,只要是和安心相关的,夏燃就会妥协。 尚观洲看着眼前脆弱的人,看他的眼一寸寸恍惚地暗淡下去。 可尚观洲不急,只一味慢慢等着。 “尚观洲,”夏燃开口,声音哑得不成调,“我不要你负责,可是你能帮帮我吗?” 尚观洲眼神微动,餐桌下紧握的那只手缓缓松开,他回道:“好。” 【作者有话说】 为了明天请假,猛猛加了两天班,回家写出来的东西怎么感觉都不对,存稿也推翻了大部分,慢慢来吧。 朋友晚上十一点半落地,准备了花束去接机,我觉得还是先要感受美才能表达美,目前是这么想的。(碎碎念,可忽略关闭) 第21章 戏中人喊戏外词 尚观洲动作很快,只隔了两天,当夏燃再回酒吧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人在闲聊。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最近南航里和南街这一片儿都在彻查。不知道是哪儿挑起来的事,总之警车来来回回扫了好几趟,抓了不少人。 夏燃脚步顿了顿,没作声,只把外套随手搭在吧台后的椅背上。 几个熟人瞧见他,敲着玻璃杯指明要他调酒。于是夏燃穿着件休闲的白t就晃起了酒瓶。 手腕轻轻一翻,酒液撞出一波又一波细碎的浪,小臂线条流畅,动作起伏间,淡青色的血管在小麦色皮肤下若隐若现。 酒吧灯光是暗调的,每个人的轮廓都被晕染得模糊不清。近在咫尺的呼吸,远在角落的打量,人跟人之间距离不管近了或是远了,都有一种在暧昧阴影里交织缠绕的感觉。 “嗨,Bryan,好久不见你了,我还以为白晨那倒霉老板把你这么个小可爱给气走了呢?”一个利落短发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过来,倚在吧台边。 夏燃看向她,嘴角扬起一个很刻意的弧度,在灯光下正好够迷人。 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回道:“怎么会,离开这儿,哪还有地方有这么漂亮的姐姐点我酒呢?” 夏燃就是这样,酒吧一套,外面一套。只要人往吧台后一站,手里酒瓶器皿一拿,服务态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女人已经喝了不少酒,被夸得人像飘在云里,“呵呵,我们Bryan嘴可真甜,不过,你真的不考虑陪陪姐姐吗?” 暧昧的眼波流转间,夏燃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暗示。若是以前,他估计还会绕着这话题打圈,跟女人再玩上几个回合,不过今天他却直接了当地摇了摇头。 “你家那小可爱在卡座那边眼神都快杀了我了,好姐姐你就放过我吧,再说了,最近可是不太巧,我给别人包了。” “什么!”女人娇俏的声音一下子扬起来,丝毫不在意夏燃说的她家小可爱,只一个劲儿八卦,“谁啊?我认识吗?白晨舍得你?” 女人连珠炮似的一连三问,夏燃句句有回应,却句句不点题,“一个alpha,你可能认识?晨哥?他最近忙着跟刚认识的omega约会呢。” 夏燃刚来酒吧时年纪小,人长得不仅水灵还劲儿劲儿的,格外招人。围上来打趣甚至骚扰的人很多,一天接一天的,夏燃有时候不理,有时候被惹急了甚至直接动手。 次数多了连白晨都看不下去,他开店就图个开心,结果连员工都不开心,那还开个蛋啊! 后来他又撞见一次,索性就把夏燃往自己怀里一揽,眼神冷飕飕地扫了一圈,警告道:“有些人聊天就聊天,别他妈动手动脚的,给我家小孩吓跑了,我把你们下面那二两肉剁了喂狗!” 至此,来过酒吧的人就都知道了,吧台那里新来的小调酒师是老板正养着的,别人碰不得。 女人依旧笑吟吟的,手肘慵懒地撑在吧台上,身子缓缓前倾,“Bryan现在找的借口真是越来越敷衍了,不愿就不愿嘛,怎么还扯……” 戛然而止。 女人的话音卡在喉间,瞳孔微微紧缩,盯在某处。 刚才夏燃偏头朝右拿了个杯子,她不经意间瞥见他颈侧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在灯光下格外暧昧。 女人愣了一瞬,身子撤回来,喃喃道:“还真是被人截胡了……” 夏燃没有遮挡,问她:“好看吗?” 女人笑了,媚眼如丝,反问:“你觉得呢?” 夏燃摸了摸下巴,目光盯在某个不知名的点,有些答非所问地回答:“不知道,反正人挺好看的,也……挺有劲儿的。” 女人笑得更开了,花枝乱颤的,打趣道:“那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下次叫上我一起?” 夏燃正转身取冰,听到这话握着冰锥的手力气下狠了,“咔”的一声,一道裂痕出现在冰块上,装块方冰碎开。 他面无表情,用镊子取出底下的残冰,丢进水槽。 “咚”的一声,冰入水即化,就像夏燃和女人交谈的热情,瞬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就连酒都调不下去了。 夏燃不知道想起什么东西,对周围一下子厌恶到了极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失陪,我找一躺老板去。” 说完也不等女人的反应,夏燃直接转身离开。 他握紧拳头,内心一遍又一遍审视刚才女人的话。 让他去问尚观洲有没有兴趣?他疯了嘛!而且就算尚观洲愿意,难道他就会愿意吗? 谁他妈要玩这种多人,草! 想到就难受,想到主角是谁就他妈更难受! 酒吧里的人玩得开这是夏燃早就知道的事,按理说他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何况就一句话,轻飘飘的,还几乎是开玩笑的性质。 可那话就是怎么都听不下去。恶心得反胃。 夏燃匆匆去了白晨办公室,空无一人。 他被搞得实在没耐心等下去,就从白晨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像模像样写了个辞职信摆在桌子正中间,顺便把那张银行卡也给他放在旁边。 走出酒吧,深秋的冷风裹着寒意袭来,钻入脖颈的瞬间夏燃打了个激灵。 他的手刚插进衣兜,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尚观洲”三个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他盯着看了很久,没有接。 又过了一会儿,收到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搬家?” 夏燃一路走回家,到了楼下才又掏出手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悬停了一会儿,打字回尚观洲:“三天后吧,怎么着?你要来暖房?” 发完这条消息,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对面没让他等很久,几乎是秒回,只不过非常简短。 “好。” 搬家那天,夏燃罕见地请了一天假,他原本打算亲自动手,但真到了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完全派不上用场 尚观洲找了专业的人,动作利落,打包搬运一气呵成。 夏燃索性抱着安心坐在后座,透过后视镜看驾驶座上的尚观洲。 车内很安静,只有小刀在木块上落下后发出“滋滋——”的清响,一声接着一声。 安心在后座上安静地削木块,夏燃在旁边看着,眼神专注尽量不让木屑掉在车上,当然也是徒劳,这怎么可能完全避免呢。 夏燃一边虚拢着手替她挡着飞屑,一边忍不住偷瞄驾驶座的方向。 尚观洲低垂着眼睫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夏燃。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 夏燃愣了一下,像是掩饰什么,脱口而出问道:“你没课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今天是周末,而且他其实知道尚观洲的大部分课表,所以这句话问得就很没有必要。 不过尚观洲还是答了,“没,研究生很闲。” 夏燃哦了一声,看到尚观洲重新垂下眼,视线专注地落到手机屏幕上,手指不停地在手机上或敲击或滑动。 他心里吐槽,明明就很忙,还说什么很闲。 其实以前也这样,他们俩往常中午一起吃饭,尚观洲经常有电话打过来。不过他却从来不接,只偶尔拿起手机回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给打电话来的人。 一般都很简短,一两秒后尚观洲就又会放下手机。 夏燃记得自己问过他一次:“是不是很重要的人?要不要先接电话?” 尚观洲当时回他没事,眼神里没有任何掩饰。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尚观洲突然问,打断了夏燃回忆。 夏燃这才回神,发现自己发呆中也一直无意识地盯着尚观洲在看,眼神应该很直白,所以轻易就被尚观洲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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