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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故上前一步:“我在过来的车上得知马姝的情况,问她的室友要了八字替她算过一卦,卦象显示她处于生死之间,魂魄离体。” 而在见到马家父母后,他看清了“马姝”身上的丝线,有黑有红,黑色代表着白钰与马家父母间的恩怨,红色代表着马姝与父母的血缘亲情。 所以祁故猜测,马姝的魂魄还未消散,仍旧在自己的身体里,只是无法主导自己的身体,而马家父母见到的那些熟悉习惯,是白钰故意为之的偶尔放权,让马姝短暂主导身体,令马家父母产生错觉。 马家父母听完后,都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但很快,马母的神色又困惑起来:“可……可是白钰若是真那么疯癫,为什么还会留下我女儿的性命,她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们。” 祁故垂眸,片刻后答:“她乐于看到痛苦,创造痛苦。” 白钰有的是办法杀死一抹魂魄,但那样就太过于无趣了。所以她留下了马姝的魂魄,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与一个陌生人快速定情又进入婚姻,也看着双亲因为自己的转变而担惊受怕。 而同时,马家父母的痛苦挣扎反复怀疑也让白钰觉得愉悦。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她获得了多份值得品味的痛苦,着实是再美妙不过,当做在吃方远望这道正餐前的精致小菜也算合适。 听着祁故的话语,马家父母脸上一片惨白颜色,马母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马父不停地给她顺气,才听马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说话的声音,她颤抖着声音说:“姝姝和我说过,她在大学里有一个暗恋的男生,她回家前曾说要去往那个男生的城市告白,后来她回来了一直不太对劲……我还以为她是告白失败,受了刺激,现在看来,她本人根本就没能上得了那架飞机。” 何止是没能去告白,她甚至还失去了身体的操纵权,只能眼睁睁去“爱”上别人。 难怪……白钰没杀她,马姝对于白钰而言,实在是太好的消遣了。祁故想着,脸色越发冷。 * 盛夏的尾巴,蝉鸣聒噪,马姝准备取票值机,前往她喜欢男孩所在的城市,为自己四年的暗恋做一场告别。 她已经积蓄了四年勇气,无论如何,不想留下遗憾。 然而就在拐角时,她不小心撞到人,她连忙道歉,却没得到一句没事,那人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马姝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与机票都不见了。 又被告知自己已经登机无法办理改签,她只以为航空系统出现故障,她是很好脾气的人,甚至说得上包子,只在亲近人面前活泼一些,因此她没有和工作人员纠缠,打算买第二天的机票前往原定目的地。 但当天,在进入酒店后,她闻到床边浓烈的茉莉花香,而后看见液晶电视屏幕里,一道扭曲的人影。 她瞬间感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一切的感知都变得无比强烈,刺激得她丧失了意识。 等到她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酒店,而是处于没能坐上飞机的目的地。 她的身旁,甚至还有另一个男人笑着看她。 她因为这古怪的场景而惊恐不已,下意识想要逃离,想要弄明白这一切,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身体,她的灵魂叫嚣着想要逃离,身体却一动不动停留在原地。 对面那个书生气戴着眼镜的温柔帅哥对她说:“你昨天把外套落在飞机上了。” 马姝觉得头疼欲裂,身体麻木凝滞……她想,飞机?可她根本就没上飞机啊! 那飞机上的是谁?她昨天分明住在酒店。 但她听见自己笑着说:“是我的,谢谢你啊方老师,我请你吃顿饭作为感谢可以吗?” 马姝的噩梦就此正式开始了。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过来,她被人夺走了身体,禁锢了灵魂。 那人就是当初在机场时,与她相撞的白钰。 白钰匆忙偷走她的机票变成她的模样坐上了飞机与方远望结识,又在她身边留下后手,在酒店里占据她的身体,好让她无法揭穿她的身份。 马姝恍惚间,回忆起在酒店昏厥前,依稀听到白钰笑着,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啊,还有意外惊喜呀……那就先不将你魂魄打散了。” 第255章 洞房 马姝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的含义,甚至不清楚自己的情况究竟算是什么。 她对于自己的现状的理解是在痛苦中一点点积累推理出来的。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生了某种精神疾病,她自己现在沦为第二人格之类的存在,但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她一向健康,近期也没有遭受过巨大刺激,按理说不会患上此类疾病。 慢慢的,随着外在的“马姝”对于方远望的“喜爱”,她开始产生怀疑,猜测也逐渐接近事情真相。直到她明了自己是被白钰夺走了身体的那天,白钰开始与她沟通。 马姝问她,既然能听到自己说话,为什么之前一言不发又为什么要夺走自己的身体。 白钰笑盈盈地用马姝的声线回答:“当然是因为有趣啊,看着你不停地猜啊猜,实在是好笑极了,有好几次我都险些笑出来呢。” “你……” “你什么你,是我,我们。”白钰话语中带着极强的引导性质,“如今我们共用一具身体,在我没有玩腻你之前,你的灵魂暂时不会消亡,我甚至可以短暂让你控制自己的身体——” “真,真的吗?”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能与人交谈,只能眼睁睁看着双亲在眼前对着假的自己好,又时而忧心忡忡看向自己,眼神痛苦挣扎,马姝实在是太想和双亲说话接触了。 “是真的,不过……是在我想让你出现的时候。”白钰的声音忽然笑得越发动情,到最后甚至笑得弯下了腰,仿佛已经看到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翌日,忧心忡忡的马母端着一盆剥好的新鲜山竹来到了马姝房间,她眉心微蹙,边将山竹放在书桌上一边说:“姝姝,妈剥了你爱吃的山竹,过来吃一点?” 白钰操纵着身体起身,坐到书桌前。 马母靠近一点她,眼眸落在山竹上,而后小心翼翼问:“姝姝啊,你先前说要去告白,那件事怎么样了?” 马母不过是普通人,再尽力掩饰表情也已经暴露一切。 白钰察觉话语里的试探意味,忽而在心内对马姝说:“现在我会放你出去和你妈妈说几句,但你不能暴露真相,而且必须让她相信我就是真的你。老实点,不然的话,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到做到。”白钰的声音懒散,但马姝知道,这个疯子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下一刻,马姝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吸过水的海绵般逐渐膨胀放大,与自己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渐渐,她落在山竹果肉的指尖感受到一点濡湿。 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马姝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流泪的欲望,认真对着妈妈说:“我……暂时还不想说,以后再说可以吗?” 马母看着她。 马姝躲开她探究担忧的视线,极力压制眼眶里的酸楚,下意识拿起一只剥开一半的山竹,咬住其中一瓣莹白果肉,她吃山竹一向都不按照顺序来,而是吃一瓣隔着一瓣,等到这样吃完一圈,再一起吃剩下的,这是她小时候就有的习惯。 马母看着她吃山竹的熟悉小动作,一颗心逐渐被按捺下来,神情也开始变得温和慈爱……她想,这就是我的姝姝,姝姝只是有些伤心,那些可怕的猜想并没有成真。 随着马母神色变化,马姝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无限缩小,像是被挤压出水分的海绵般,重新回到虚无的状态里。 痛苦四溢蔓延,她刚才亲手给予自己的妈妈世界上最残忍的希望。 马姝挣扎打滚嘶吼嚎啕,她在黑暗中流泪,她歇斯底里,但现实中的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垂着眼眸,唇角带着笑意围观这一场美味的崩溃。 那次以后,白钰便常常主动放她做自己,高高在上地看着被玩弄于鼓掌里的一家三口狂笑。 * 夜渐渐深了,宾客们饮酒祝贺的声音逐渐小了,随着酒宴吃完,宾客渐渐散去,方恒偷将祁故等人送到方远望与马姝婚房的隔壁套间,同新人与马姝父母一同送客。 三位父母虽然已经知道真相,这会儿还是努力表现出慈爱和睦的场面。 方恒是大世面见多了,考虑到此次方远望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表现得很是八风不动,马家父母演技堪忧,好在近段时间他们原本也是胆战心惊的状态,因此并不显得突兀。 不多时,客人只剩下一小部分时,方恒便主动包揽了送客任务,看向方远望与马姝,慈爱说:“今天你们忙了一天了,应该累得不轻,就早点回房间休息吧,这里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和秘书。” 在劝说之下,方远望与马姝携手款款离开,走向电梯。 等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方恒脸上笑意散去,与马家父母对视一眼:“接下来就要看祁大师的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现在上去,也只会给大师们添麻烦而已。” 马家父母也知道这道理,因此就算心里已经急得快要呕吐,也没跟着去往房间查看。 * 一到房间,方远望就被马姝催促着进了浴室,他脱下穿了一天版型挺括的西服,解开衬衫纽扣,低下头时,发现自己心口处烙印着一个用朱砂绘制而成的符箓。 没记错的话……这位置就是他用来放祁大师所给的符箓的地方。他迅速拿起搭在一旁的西服,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符箓,只一眼就发现那张黄色符箓上空无一字,那些朱砂字已经从符箓转移到了他的心口。 方远望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眼淋浴喷头。 而浴室磨砂门外,马姝的声音遥遥传来,显得不甚真切,“远望,你怎么还没开始洗?” 方远望莫名从这话语中听出一点催促的意味。 繁杂的可能性从脑海里冒出来,方远望盯着胸口那个朱红色的痕迹,犹豫几秒,打开淋浴喷头,水声哗啦响起,但实际上,方远望背对着喷头站立,小心蜷缩着身体保护胸前的符箓,没有让它沾湿一点。 与此同时,与方远望一层磨砂玻璃门之隔的客厅中,“马姝”站在漆黑的窗边—— 第256章 追逐 在屋内点灯的情况下,玻璃窗一片漆黑,若非是贴在玻璃上往外看,是看不见外面的情景的。 “马姝”直挺挺地站在那窗前,听见玻璃上传来咚咚两声响。 她伸手拉开窗户,门外黑漆漆的人影立刻顺着窗沿爬进来,落在地上,那是个与“马姝”同样穿着红色敬酒服的女人,长发被金色流苏珠钗挽起,脸上则是一片肉色……那片肉色在灯光下像是非牛顿流体那般涌动着,而后缓缓变成与面前的“马姝”同样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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