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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明打着手机电筒,沿着玉米地往父母坟边走,大声喊道:“杨泓!” 父母坟前的蜡和香还没燃尽,刘伯明将整个坟头看了一遍没找着人,给父母磕了三个头起身又跑往另一方向跑去。 元日新岁,点点烛火摇曳的坟边,把自己裹成大黑球的杨泓睡在墓碑前。 刘伯明在田坎上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从连滚带爬地跑下来。 刘伯明跑下来后,摸遍杨泓全身,确认他没什么伤口才放心。 似要照射天际的手机光如轻纱般落在杨泓脸上,他红肿的双眼诉说着他经历过的委屈。 刘伯明看得心里不忍,给奶奶磕了头,上前唤杨泓。奈何杨泓走了许久的路,此刻疲累极了,沉睡在梦里。 刘伯明只好拉起杨泓让人靠在自己背上,然就在让杨泓趴上背时。 他朦朦胧的有了意识。 杨泓闻见刘伯明身上淡而凌冽的味道,收紧环在刘伯明脖颈上的双臂,轻声道:“哥?” 才哭过的人鼻音很重,落在刘伯明耳里是那般可怜脆弱,他温柔地回应:“我在呢。” 杨泓趴在刘伯明背上恬静地睡着了。 刘伯明给廖丹打了个电话说找到杨泓了,廖丹千恩万谢,问他今天要不要来吃个饭,家里亲戚都要来,廖东不会发酒疯。 刘伯明剑眉压在目如琅金的眸上,强盛的凌厉感自眉宇间露出,细看还隐有恨意。 他薄唇轻启:“好。” 刘伯明背着杨泓走了近两公里,才从乡道走到镇边稍繁华的地段,瞧见一家还没关门的宾馆进去打老板娘电话加五百块钱要了间大床房。 镇上的宾馆很简单,一张大床就占了房内大半位置,房内隐隐的还有一股冬日特有的潮湿味道,潮湿浸得墙皮上都有霉斑。 但幸好,床还很干净。 刘伯明把杨泓轻放在床上,打开空调,给他脱了鞋袜子、外套裤子。一脱衣服,杨泓就缩进被窝,把自己裹起来,像是没有安全感的雏虎。 刘伯明用毛巾给杨泓擦了脸手,低头闻身上坐火车来的油腻和疲惫还没散,只好洗了个澡。 而后裸着全身的刘伯明从卫生间出来,他沾着水的发尾湿哒哒的,水珠落在他瘦长有力的身形上继而下滑。 刘伯明常年健身以致肌肉结实,胸肌轮廓饱满漂亮,身材好得似骏马一般。他把洗好的内裤晾在窗外,希望夜里风大明天起来能干。 做完这一切,已是四点四十六分。 刘伯明躺上床,见枕边杨泓的微卷发暴露在被子边缘,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闷实,他给他扯了个口子透气。这房间空调不制冷,冰冷的被子盖着不贴身实在冷。 刘伯明把自己大衣和杨泓的羽绒服盖在被子上,而后关灯入睡。
第7章 ◎一大把年纪搞什么裸睡◎ 翌日杨泓是被田野间劈里啪啦的上坟鞭炮声吵醒的,但最让他有意识的是手下的触感和脸颊贴着的温热。 自己抱着什么? 睡迷糊的杨泓同学动了动四肢,肌肤细腻的腿摩挲着一个有些刺的温热,且上滑时还碰着个东西,杨泓下意识就去抓。 一个发热的棍子被抓在手里,杨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沟壑分明的麦色肌肉。 这什么东西?人吗? 这个念头一传进杨泓脑海,他就扯了扯那棍子证明自己。 紧接着头顶上方响起一声惨叫,杨泓先是被颠起随即被大力推开离了那温暖。 杨泓心中一凛,瞌睡也醒了大半。 因为床上另一侧,刘伯明捂着下身眉头紧皱。 大清早遭受人身攻击的刘伯明还没从蛋疼中恢复过来,就看杨泓大叫一声如触电般从床上飞起奔进了厕所。 刘伯明:“……” 几分钟后,用毛巾反复擦手的杨泓从厕所出来,愤怒质问:“刘伯明你有病啊,一大把年纪搞什么裸睡。睡就睡,大早上还晨|勃。” 刘伯明:“……” 鸡还疼的刘伯明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咬着牙道:“内裤没干,所以我才没穿。而且晨|勃是个男人都有!” 杨泓极其嫌弃地看着刘伯明,可看周围也知是他把自己背到宾馆来的,脸色缓和些,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蛋疼过去的刘伯明躺在床上,滑着手机,皱着眉说:“小姨打电话说你要烧纸给廖东,我就知道你在坟边。” 昨日遭受的骂杨泓还记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在继续。刘伯明坐起来,指了指杨泓说:“把窗外的内裤给我拿过来下。” 杨泓丢了毛巾,边往窗边走边说:“干嘛晾在窗外,掉下去怎么办?” “空调坏了,”刘伯明说:“掉了就只能空挡了。” “难怪昨晚那么冷。”杨泓说。 “所以你才抱着我睡,”刘伯明缓过那阵疼痛,拧开床头的矿泉水咕嘟几大口,“热死了。” “少年热血,你个老年人懂不懂,”杨泓往窗边看,随即惊讶道:“你内裤掉下去了。” 刘伯明:“……” 看着刘伯明一脸蛋疼的表情,杨泓憋不住笑,食指勾着衣架晃悠悠地把内裤提上来,挑了挑眉:“帮你捞上来了,感谢我你不用空挡了。” 刘伯明抿唇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感谢你,快给我。” 杨泓慵懒地靠在窗边,食指晃着衣架子,说:“刘总新年好,给我压岁钱。” 刘伯明深吸一口气,说:“要多少?” 看人真这么大方,杨泓也就不跟他客气:“五千六千不嫌多,两千三千也可以。” 刘伯明:“这是买内裤的钱?” 杨泓点头,刘伯明说:“黄金做的内裤都没有这么贵。” 杨泓:“黄金内裤才配得上你的身份。”他说着就把在风中可怜飞舞的黑色四角内裤放在窗口,威胁道:“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扔下去。” 刘伯明拿来手机按了几下,说:“转过去了,把内裤给我。” 杨泓手机在羽绒服里,他半信半疑:“真的?” 一直没有下半身安全的刘伯明喝道:“真的!快特么给我!” 刘伯明穿衣服时,看杨泓趴在床上玩手机,说:“我下去买早饭,你吃什么?” 杨泓懒洋洋道:“就豆浆和豆沙包或者豆沙卷吧,不想吃油的。” 刘伯明“嗯”了声,开始穿秋衣秋裤,杨泓说:“我们什么时候回成州?” 刘伯明坐在床边开始穿裤子,说:“等会儿吃了午饭。” 杨泓惨叫一声,郁闷地翻了个肚皮,说:“后天回去嘛。” 刘伯明淡淡道:“你在这儿不用看书上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杨泓望着天花板上的喜羊羊吊灯,说:“我都好久没回来了,这附近有个古镇庄园,我们明天去看看嘛,大过年的散散心。” 刘伯明转头斜乜杨泓,杨泓眨了两下眼睛,征求意见:“怎么样刘总?” 刘伯明沉吟须臾,最终道:“那你回去得上补习班。” 杨泓兴奋道:“没问题!” 刘伯明戴上手表,穿上大衣,一八五的个子配上黑色大衣威严沉稳,俊朗有型,丝毫不像刚刚那个用六千六买内裤的绝望男人。 吃完早饭,两人换了个空调好的房间,刘伯明在卫生间洗头,温暖的空调房,杨泓瞌睡又来了就在被窝里玩手机酝酿睡觉。 刘伯明洗完头出来,说:“什么时候去外婆家?” 杨泓说:“还早,十一点再去吧。” 洗完头的刘伯明把头发抓在脑后,露出深邃的眉眼,但还是有几缕碎发散在眼前,他又抓了两下发,看着手机说:“廖东借钱怎么不跟我说?” 方才吃早饭时,杨泓把昨天吵架的事跟刘伯明说了。 被子遮住杨泓半张脸,只有一双精致的眉眼露在空气里:“这找你借是要还的,但找我借钱可以厚着脸皮不还。” 廖东那点子心思,杨泓太明白了。明白之下又是厌烦,这人明明是妈妈的亲弟弟,自己的亲舅舅,两人身上流着相似的血,可他对自己的姐姐和外甥从没有好态度。 刘伯明躺上床,颀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说:“妈借他的钱是不是还没还?” 杨泓眼皮开始打架,他关了手机,说:“没有,妈死后这笔钱在他心里就当没了。” 刘伯明“嗯”了声。 杨泓是被呼噜声吵醒的,睁眼小房间里黑沉沉的,身边的罪魁祸首刘伯明呼噜震天。 杨泓:“……” 他凝了会儿神清醒一点,看了眼手机,已是十一点十三分。 “十一点半了,小姨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杨泓晃着刘伯明的肩,顺便给廖丹回消息说自己马上来。 刘伯明“唔”了声,缓缓睁眼,起床穿衣。 等刘伯明穿好衣服,杨泓同学还在被窝里玩手机,刘伯明:“快起来。” 杨泓懒人一个,他忽然道:“不想动,我能不去吗?你给我打包回来就行。” 三分钟后,刘伯明抓着杨泓出了宾馆。 杨泓在街边理着卫衣帽子,看刘伯明去了不远的一个打印店。 “你打印什么?”杨泓说。 “起诉书和借条复件,”刘伯明说,“当年妈给廖东写的三万。” “这么多年我怎么没见过?”杨泓知道当年借钱有个借条,但这个借条搬家奶奶没找到,后面就不了了之。 两人往摩托车那边走,刘伯明解释道:“当年收拾爸妈东西,小姨给我的。” 杨泓想难怪,居然在廖丹那儿。 刘伯明回来得急,没开车,如今出行只有靠摩托车。 两人跟一个摩托车司机说好价钱,可杨泓有些担心三个大男人一个摩托车坐不下。 司机表示没事,他挪了挪屁股,拍拍后座用方言说:“囊哎不行嘛,阔以的坐得下,弟娃儿你放心嘛。” 杨泓:“……” 可等刘伯明上来那一瞬,坐中间的杨泓只觉被一头熊挤在摩托车上喘不过气,他的背紧贴着刘伯明厚热的胸膛。 司机转头问:“坐好没得?” 刘伯明也用乡音说:“叔叔,坐好了。” 杨泓抓着司机衣服,还没挪屁股想离刘伯明□□远点,摩托车瞬间就开了出去。 摩托车全景天窗,以三十码行进在大年初一的冷风里。杨泓手没几分钟就被吹的麻木,他眯眼着眼看两侧的风景和坟包,头发在风中飞舞凌乱,不时打着刘伯明的脸。 若说杨泓前身是冷,那他贴着刘伯明胸膛的后背就是热。隔着羽绒服、薄绒卫衣、一件秋衣、羊绒毛衣,杨泓还能感觉到刘伯明身上的暖热,就像寒冬里的暖阳,并非是一下照在身上,而是从外到内的缓缓浸润。 背后来的寒风被刘伯明宽厚的身体挡在外面,留给杨泓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安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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