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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深:“为什么不跟妈妈一起离开?” 陈屿吃一口汤圆,是紫薯馅的,很甜。 “因为她那时候也没办法把我带走,她没钱,没收入,她离开了这个家也是四处漂泊,我跟着她,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她连自己都顾不上,如果没有我的话,她或许能过得轻松一些。” “她想过把我带走的,但是我拒绝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她四处漂泊,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而她的老板刚好是她曾经的老同学,或许生活就是那么俗套,后面会发生什么故事你大概也能猜得到。” “对于她来说,连城就是长达数年的噩梦。” “所以她也没再回来,直到警察给她打了那个电话。” 陈屿把最后一颗汤圆吃掉,淡淡地笑了笑:“其实你知道吗?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当警察把她带来的时候,我没办法将眼前那个穿得光鲜亮丽、精致成熟的女人跟我印象里那个穿着朴素,胆小怯懦的女人联想到一起。” “她给我的感觉很陌生,我甚至很难喊她一声‘妈’。”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过来,其实她应该挂断那通电话的,因为我那时候已经成年了。” “但其实我是高兴的,我高兴她能走出阴影,高兴她能遇到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男人,高兴她过得很好。” 陈屿指了指房间角落的那架钢琴,说:“这是她送给我的毕业礼物。” “我在那个家待了整整一年。” “我失去听觉的那半年里,经常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们并没有强迫我一定要‘走出来’,而是给了我很多时间,让我重新接受这个世界。” 陈屿看向易深,轻轻叹了口气:“我报的那所大学,距离那个家很远很远。” 易深抱着他,亲了亲他的侧脸,轻声道:“嗯,小屿已经长大了,会和我组建我们的家庭。” 陈屿寓言笑道:“是啊,每个人都有选择幸福的权利。” 就例如妈妈选择了她的幸福,他也选择了他的幸福。 而那些不幸,会在漫长的岁月里变得模糊,渐渐消散。 陈屿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我要去洗澡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在陈屿洗澡的时候,易深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主动联系了在国外度假的庄丽。 庄丽此时还在沙滩上沐浴阳光,看见易深的电话,惊讶地笑了笑:“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休假的这段时间会把我拉入黑名单,不想再跟我说一句话。” 最后说的那句话,庄丽是咬着牙说的,毕竟她一大早就给易深发了节日祝福,估计那条消息现在还是未读状态呢。 易深开门见山:“我记得《踢馆》的节目组给我发过邀请函。” 没想到易深会主动跟她聊工作,庄丽猛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调侃道:“所以你给我打这通电话的意思是你想参加《踢馆》这个节目?” 易深:“嗯。” 庄丽看了眼悬挂在天空上热辣的太阳,不可思议地说了句:“哎哟,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的吗?” 易深沉默。 庄丽:“行吧,我会跟《踢馆》的节目组沟通,但在这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参加综艺节目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会参加任何综艺节目,哪怕是音乐类型的综艺,你也绝对不会考虑。” 易深轻描淡写地来了句:“陈屿说好奇我上综艺节目会有什么表现。” 庄丽被这一大口的狗粮噎了一下:“就这?” 易深:“就这。” 庄丽沉默了几秒,“你还真是...” 他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陈屿开玩笑而已,可他却当真了。 所以易深事事以陈屿为先,目前这是他们工作室的铁律。 易深:“嗯?” “没什么。”庄丽揉了揉眉心,回平江以后她得找个机会跟陈屿接触一下,要是能加到陈屿微信就更好了,“对了,你之前找我要的医生资料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查收一下吧。” 易深:“谢谢。” “咔嚓——”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屿探出半个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易深,喊道:“帮我拿一下睡衣,我忘记拿进来了。” 陈屿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通话里静默一瞬。 “好了,那就这样吧,有事再联系。”说完之后,也不等庄丽跟他说再见,易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庄丽气得牙痒痒:“嚯,没礼貌的家伙。” 易深从衣柜里翻出那天在超市买的蕾丝吊带连衣裙,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 陈屿一只手伸出来,快速把衣服拿了进去。 接着一声怒吼从浴室里传出来。 “易!深!” 陈屿再次探出半个头,骂道:“我说的是我的睡衣,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易深就站在浴室门口,陈屿没戴助听器听不见他说话,所以他站在门口看着陈屿漏出来的半个脑袋,缓缓说道:“我给你买的。” 陈屿当然记得,他那天着急慌忙把这件吊带裙塞到了购物车里面,去结账的时候还忘记把衣服还回去,导致柜台收银的小姐姐看他目光还以为他是变态。 前几天他收拾衣柜的时候明明把这件衣服藏起来了,易深是怎么找到的? 陈屿:“你帮我换一套睡衣,我不要穿这个。” 易深指了指身上的粉色hellokitty睡衣,微微挑眉:“我们都穿上对方为自己挑选的睡衣,这很公平。” 陈屿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涨红了脸,“小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没戴助听器!我听不见你说话!” 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易深看着颤动的门,蓦地笑了笑。 陈屿穿好睡衣之后,悄悄地打开浴室的门,鬼鬼祟祟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看见易深没有守在门口,他猛地松了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穿裙子,太羞耻了。 而且裙子很短,到大腿的位置,肩带很细,整个后背都几乎露了出来。 他没有戴助听器,没办法分辨易深的位置,只好快步跑回了卧室,刚要在衣柜里翻找一套正常的睡衣,就被易深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陈屿吓了一跳。 接着他感觉到易深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湿润的吻落在了他的颈侧。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陈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咽了咽口水,说:“好冷啊,还是换一件睡衣吧。” 结果易深拿了件大衣将他裹了起来,抱到卫生间里,给他吹头发。 “...”陈屿无奈地看着镜子里明显带着兴奋表情的易深,看来这睡衣是换不了了。
第21章 陈屿戳了戳易深的腰,眼巴巴地看着他:“明天还要早起呢,我们早点睡吧。” 易深垂眸看着他微红的脸,眉眼绽开点点笑意:“会让你早点睡的。” 陈屿没有戴助听器听不清易深在说什么,他只能通过镜子去对易深的嘴型,可他现在的心绪很乱,只能看见易深的嘴唇张张合合地说了一句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内容,他分辨不出来。 易深的手温柔地掠过他的发梢,就连吹头发也很认真,这份被细心照顾的心情,十年后也没变。 陈屿悄悄地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腰腹上蹭了蹭。 易深把吹风机放下,蹲下来捧着他的脸,问:“怎么了?” 陈屿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害羞地说道:“我就是...就是想抱抱你而已。” 易深抚摸着他的脸颊,望着他的目光一点点染上情欲的色彩,唇角微扬:“今天这么高兴的话,是不是可以满足一下我的愿望?” 陈屿认真地盯着他的嘴唇,在读懂他说的话之后,讷讷地说了句:“现在都12点了,冬至也已经过了。” 易深:“不可以吗?” 那样过分灼热的目光,让陈屿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双手搂着易深的脖子,凑上前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在他退开之前,易深握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忽然整个人被腾空抱起来,陈屿搂紧了易深的脖子。 在他被放到床上之前,身上的那件大衣早已被脱了下来,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微冷的触感落在他的皮肤上,他刚感觉到冷,一具火热的身躯就贴了上来。 易深轻轻拂去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柔声哄道:“一会就不冷了。” 陈屿:“。”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秒懂了吧。 卧室里的灯光调到最暗,暧昧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 陈屿没戴上助听器,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靠感觉。 敏感的程度好像放大了数倍。 细小的肩带被挑开,湿热的吻落在他的锁骨,一路往下,在他锁骨下方的疤痕处停留了许久。 陈屿试图将他的脑袋推开,说道:“早就不疼了。” 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就痊愈了,连疤痕都消失了。 独独锁骨下的这道伤疤,这么多年了,涂了许多去疤痕的药膏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那是一次陈康盛醉酒之后,拿烟烫到他身上落下的伤口。 易深:“我应该早些发现的。” 陈屿:“你在说话吗?” 易深顿了顿,昏暗的光线让陈屿没有看到他那双通红的眼。 陈屿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线条,他捧着易深的脸亲了一口。 “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 “每当我想起过去的事情时,我只会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那是珍贵又美好的回忆。” “随着岁月增长,那些记忆仿佛越来越清晰。” “而那些苦难,早已被我刻意放下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连陈康盛的样子都忘记了。” “前些日子我还去墓园看了他一眼,看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我愣了很久,总觉得他跟我记忆中的样子长得不太一样。” “你不要把我受过的伤归咎于你身上。” “我会很难过的。” 陈屿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到一滴眼泪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胡乱地摸着易深的脸,想擦掉他的眼泪。 易深箍着他的手腕,吻上了他的唇。 与以往急切又凶狠的吻不一样,今天这个吻格外地温柔。 很快他就发现他这个想法完全是错的。 卧室的灯光忽然亮了许多,陈屿一时间没适应过来,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随后易深把小正方形塞到了他手上,他看着易深嘴里说的那句话,愣了好一会。 这说的是人话吗? 感觉到易深的迫不及待,陈屿连忙撕开了袋子,颤抖着手给他戴上,慌慌张张地说道:“等等等!我知道了!你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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