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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渐宁目光往施从靖身上带了带，问：“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想起刚才在车库的情景，温乐然还是有点尴尬社死，迟疑半晌，才想到了什么。 “说你教他，要好好尊重我。” “嗯，学得不错。”施渐宁煞有介事地点头。 温乐然笑骂：“都教的什么乱七八糟。” “以后这施家都是要交给他的，肯定得让他学会尊重长兄长嫂啊。” “长嫂你个头！” 果然，施从靖就是被这人教坏的，净会乱叫。 施渐宁也不回嘴，只是看着他笑。 温乐然被笑得不好意思了，才想起自己拿回来的礼物，扭头就发现尹怡岚一脸慈和地看着自己。 脸上越发烫了起来，他连忙把礼物分给三人。 尹怡岚最捧场，刚打开就赞不绝口；施宇荫看起来也很喜欢。老爷子最淡然，没说什么，可扭头温乐然就发现他默默把自己送的玉牌挂身上了。 温乐然不觉好笑。 想想也奇怪，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老爷子不疼施渐宁呢。 原本就是在等施从靖，如今人齐了，晚饭自然要开席。 温乐然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可架不住施渐宁一直给他夹菜，最后被长辈们轮番调侃，他也终于摆烂了，放松下来。 餐桌上还是施宇荫夫妇的话最多。 这时施从靖也在，温乐然才发现，这兄弟俩是半斤八两，吃起饭来谁都不爱说话，跟争宠不争宠没有半点关系。 要不是尹怡岚能说会道，施宇荫又会捧哏，这一家子吃饭怕是能吃得死寂一片。 最后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大家都停了筷，可谁都没离席，温乐然自然也不敢动，只是渐渐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氛，又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踢了踢施渐宁。 施渐宁看了他一眼，安抚地笑了笑。 这到底要等什么！ 温乐然忍不住在心里呐喊，一边拼命使眼色。 施渐宁也不说，只是盯着他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其他人像是终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温乐然心里微跳，下意识回头，才发现管家良叔亲自捧了个精致的蛋糕，稳稳走了过来。 心脏又怦怦跳了下。 那蛋糕最后放到了他跟前。 “这是...…”温乐然慌乱地看向施渐宁。 没等施渐宁开口，尹怡岚就先笑道：“我就说阿宁这样不行！” 温乐然：“什么？” “我们也是前几天才听说你今天生日，阿宁说想给你个惊喜，特意让我们都瞒着，这一晚上可把我憋坏了。看，把人也给吓到了。” 最后一句是说施渐宁的。 施渐宁笑笑，看向温乐然。 “你之前一直没说，去年又刚好在剧组里，我上次留了个心眼查了下，才知道是今天。我就想着，二十五岁的生日，还是该给你好好办一办。” 温乐然听到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就说怎么突然就家庭聚餐，还偏偏等到前一天晚上才跟他说。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这一晚上拼命乱夹的菜好像也有了名分。 “这是值得庆祝的日子，也是你好好生活的证明，不是吗？” 男人的笑容格外温柔，声音就像带着无形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点头。 温乐然鼻子一酸，也就点了头。 尹怡岚仿佛没看见，把藏了很久的礼物拿了出来，温和地笑道：“这是二叔二婶的小小心意，长一岁，要越来越好呀。” 温乐然小心接过，低声道：“谢谢二叔二婶。” 顿了顿，他有些慌乱地看了眼围在桌子旁的人，又仓促地重复了一遍：“谢谢。”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老爷子开了口，一边也摸出个红包，递给温乐然。 “既然是生日，就图个吉利吧。往后红红火火，百无禁忌。” 这红包的分量又似乎跟施宇荫夫妇的礼物完全不同。 温乐然看了施渐宁一眼，收到他鼓励的眼神，才双手接过：“谢谢爷爷。” 听他叫得真挚，老爷子眉眼微弯，露出了点笑意：“明年还给你过。” 尹怡岚笑着凑趣：“何止明年，以后每年都过。”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施从靖这才偷偷摸出个小礼盒塞给温乐然：“生日快乐。” 温乐然一下子瞪圆了眼：“你也知道？” 没等施从靖回答，施渐宁就在一旁揉了揉他的头：“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就瞒着他一个，那可真够惊喜的。 温乐然吐槽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了雀跃。 有了蛋糕，其他的流程自然不会省。 施渐宁话少，尹怡岚便主动揽过了主持的活，催促着点上蜡烛，又让大家唱生日歌。 在座大半都是长辈，可最后连着家政阿姨都被喊出来了，竟也热热闹闹了唱完了一首，温乐然哭笑不得的，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中闭目许了愿，又吹灭了蜡烛。 施从靖会来事，带头起哄，哗啦啦地鼓起掌来。 温乐然莫名就想起了小时候宋京山给他庆生时的情景。 那时家里就他们两人，可宋京山硬是造出了二十人的大动静，把哄小孩三个字贯彻到底。 现在他也有种被当成小孩哄的错觉。 尤其是施渐宁一直就在旁边笑看着他，视线没移开过片刻。 温乐然不自觉地偏头看去，对上眼，施渐宁说：“小寿星，切蛋糕？” 其他人又开始起哄，温乐然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终于接过餐刀，小心地把蛋糕切开。 虽然用料都考虑到了几人的情况，可毕竟还是蛋糕，最后几位长辈都只是分了一小块，温乐然自己也没多吃，倒是大部分进了施从靖肚子。 可就算只是一小块蛋糕，也还是让人吃得格外愉快。 等闹得差不多，施和就先离席去休息了。 其他人倒是都还留着，又慢悠悠地吃了水果，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尹怡岚最近也在追《真假相》，一说起来，就开始夸温乐然有天赋，被自家儿子怂恿了几句，甚至开始考虑找个好剧本投资，给温乐然弄个男一号。 温乐然差点没被吓到。 施渐宁就在旁边看他笑话，被温乐然踹了几脚，才终于替他解围：“二婶别操心了，我最近也在看本子。” “哦？” 温乐然闻言也愣了下。 “想找个合适的，跟他一起演。” 尹怡岚一听就兴奋了：“这个好。我看网上有很多人期待你们一起演戏.…..要是有看中了，二婶也来投资一点吧。” 施渐宁只笑不语，也没接茬。 温乐然却听得震惊无比。 这人完全没跟他提过这事！该不会是随口驴二婶的吧！？是吧？ 可施渐宁就像是完全接收不到他的眼神，就是不肯回应。 “对了，你们今晚留下吗？” “嗯。”施渐宁似乎早有打算，“我跟良叔说过了。” 尹怡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正好，不用急着回去。” 温乐然却更震惊了。 看他满脸问号，施渐宁才弯了唇：“今晚就住这，不好吗？” 温乐然傻傻地问：“住哪？” “我在这也是有房间的。” . 温乐然很快就看到了施渐宁的房间。 就在住宅二楼，是个套房，离施和的房间都不算远。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施渐宁少年时，还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房间就是施渐宁当时住的那个房间。 可以看出，房间后来应该修整过，书桌床铺都是成年人使用的寻常样式，可外间的书柜上，各种艰涩的专业书之间夹杂了几本花里胡哨的少年读物，高处橱柜里那一堆奖杯旁，也搁了俩玩具模型。 这点痕迹，仿佛让人得以窥见施渐宁曾经的模样。 少年早熟，稳重自持，却又偷偷藏着点叛逆的童心，可爱得让人心痒。 温乐然甚至想去翻一翻那几本书。 最后却被施渐宁直接拉到了床边。 温乐然火烧似的弹起：“你也不嫌我脏！” 他今天从早到晚赶了三个通告，自己都觉得满身灰扑扑的。 施渐宁却挨到他身旁，又把人拉坐下，笑道：“自家的房间，自己的人，有什么好嫌？” 熟悉的气息拢近，温乐然心跳快了一点，却也放松了下来。 “今晚……” 没等他把话说完，施渐宁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物，递到了他眼底。 温乐然一怔，定眼看去，才发现竟是个鸡蛋。 甚至还特意染红了的。 他双眼微睁，就听施渐宁温和地说：“生日还要吃鸡蛋吧？” 要有蛋糕，要吃鸡蛋，要吃面条，要吃鸡腿…… 他曾经随口跟这人念叨过的话，都被记在了心上。 温乐然把鸡蛋拿起握在手里，染了满掌心的红，才笑着吐槽：“今晚都要吃撑了。” “那分我一半？” “这不行。生日鸡蛋就要吃一整个的。” 温乐然说着，顿了顿，又垂眼小声道：“今晚谢谢你。” 施渐宁笑了，故意逗他：“那，温老师打算怎么报答我？” 温乐然都被他逗习惯了，毫无压力地拒绝：“没有报答。” 施渐宁啧了声，把他手里的鸡蛋又拿了回去，小心地替他剥壳。 温乐然就在旁边看着，过了会又忍不住说：“可是，我一个小辈，你这么劳师动众地给我庆生，你爷爷和二叔二婶他们……” 开心感动自然是有的，可兴奋劲过了，温乐然也会忍不住想，这会不会让长辈觉得自己过于娇气。 “他们现在也是你的爷爷和二叔二婶。”施渐宁漫不经心地说。 温乐然怔住，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施渐宁却又慢悠悠地接下去：“咱们家小辈过生日就是这样，施从靖每年生日的阵仗可比这夸张多了，他生日在年底，你从现在就可以开始想给他回什么礼物。” “啊，还要回礼？” 被这一带歪，温乐然都不自觉地思索了起来，然后才反应过来，没忍住拍了施渐宁一下。 施渐宁笑了声。 温乐然：“还笑！” 他是认真在担心的好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从前我生日，家里也是这么给我庆生的，只是后来我不愿意办，才省去了。” 施渐宁说着，蹭了蹭他的脸：“我跟他们说要给你办生日，爷爷和二叔二婶其实都很高兴，良叔都帮着想了不少主意呢。” 温乐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施渐宁话里的意思。 因为施渐宁从来不办生日，所以，替他庆生，就像是一种微妙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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