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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肆将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高大的身影融入阴影,如同一只无声的猎豹。 眼前的公寓楼,老旧,斑驳,像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 幽灵给出的地址,就是这里。 他没有走正门,身形敏捷地翻过低矮的围墙,悄无声息地绕到目标单元的窗下。 特制的开锁工具在他手中,灵动异常,不过十几秒,老旧的门锁便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和浓烈恨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肆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不像一个住所,更像一个疯狂信徒献祭的祭坛。 目光所及,皆是他的照片。 从他少年时期刚从龙焱基地出来执行卧底任务的青涩模样,到后来卧底“魅影”时期的冷酷桀骜,再到他成为网约车司机后的慵懒随性。 每一张,他的俊脸都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或被猩红的墨水打上狰狞的叉。 墙壁上,桌面上,甚至天花板上,都贴满了这些被“处刑”过的照片。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白板。 上面用凝固的血迹,一遍遍地写着同一句话。 那扭曲的笔迹,透着深入骨髓的疯狂与怨毒。 程肆缓缓走进这间充斥着对他的诅咒的房间,军靴踩在满地狼藉的照片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更无多余的惊讶。 只有一片冰冷的,淬了寒霜的沉寂。 他走到那块白板前,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拈起一点那暗红色的“血迹”。 指尖微捻,是颜料干涸后的质感。 程肆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有温度。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角落。 桌上的烟灰缸里,有几根燃尽的雪茄烟蒂。 空气中残留的,除了霉味,还有一种极淡的,属于高端仪器的臭氧味。 人,早就走了。 这里,不过是那个疯子留给他的一份“纪念品”。 一个赤裸裸的挑衅。 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了恶意与仇恨的舞台。 可笑的是,他对舞台的主人,一无所知。 程肆想不起,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子。 他确信,自己的记忆里,从未有过“亚当”这个名字。 程肆收回视线,眼底的杀意骤现。 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最好别让我逮到你。 距离李离的别墅十几公里外,盛离集团总部的对面。 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公寓里。 亚当正坐在落地窗前,手中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泪痕,宛若鲜血。 他的面前,架着一架高倍数的天文望远镜,镜头经过改装,正精准地对准着对面那间总裁办公室。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李离低头批阅文件时,那根根分明的,浓密纤长的睫毛。 亚当的嘴角,噙着一抹病态而满足的微笑。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着棋盘上的猎物,欣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待最佳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程肆去了那个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房”,他知道。 他甚至能想象出,程肆看到那一屋子“杰作”时,那张冰冷又困惑的脸。 你不认得我,没关系。 我会用最深刻的方式,介绍我自己。 想起你欠下的,血海深仇。 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再次投向镜头中的那个清冷身影。 程肆唯一的软肋。 摧毁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杀死他。 而是先一点点,剥夺掉他最珍视的东西。 让他眼睁睁看着,看着他所爱的人,因为他而堕入深渊,在痛苦和绝望中枯萎。 那一定,比直接杀了他,要有趣得多。 亚当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胶着。 白天的李离,是盛离集团那个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李总。 夜晚的李离,则成了程肆怀中被反复啃噬,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的私有物。 程肆用最原始,也最霸道的方式,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 他要用自己的气息,自己的体温,将李离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思想都彻底浸透,不给那个阴沟里的臭虫,任何可乘之机。 李离深知程肆的担忧。 他纵容着,承受着。 直到这天晚上。当程肆再一次将他压在身下,准备开始新一轮的“体能训练”时,李离终于忍无可忍。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具滚烫结实的胸膛。 “你还有完没完了!” 李离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瘫软地依偎在程肆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这么不知节制下去,小心不……” 那个不吉利的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 程肆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有你这么咒自己老公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看来,是最近对你的惩罚,还不够!” 说完,他作势欲扑。 李离吓得一个激灵,忙手脚并用地缩到床角,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态。 “我错了,我错了!” 他看着程肆那张写满“我很不爽”的俊脸,忙不迭地解释。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 “可是,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李离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启示者’的目标是你,可他找的人,是我啊。” “这个麻烦一天不解决,你难道要一直这么关着我吗?” 程肆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离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用情欲和占有欲编织起来的,自欺欺人的保护罩。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他骨子里的自私在作祟。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习惯了将李离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下意识地,就选择了这种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 程肆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眼中的情欲和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是我狭隘了。” 他坐到床边,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人,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 “你说的对。” 他用下巴蹭了蹭李离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也不再是那个,需要我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小可怜了。” 感受到程肆语气里那抹淡淡的失落,李离的心,微微一揪。 他立刻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谁说的!” 他伸手,捧住程肆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变得不那么弱了而已。” 李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到什么时候都是我脚踏祥云的英雄啊!” “你都不知道,你护着我的样子有多帅!” 这番直白又肉麻的吹捧,瞬间取悦了程肆。 他心底那点因为“被需要感”降低而产生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程肆乐了,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震动。 他揽过李离的腰,将他压向自己,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那张格外漂亮的脸。 最后,他的吻,轻柔地,落在了李离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上。 虔诚得,像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 “你说的对。” 程肆的声音,重新染上了那股熟悉的,带着痞气的温柔。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程肆的目光穿透黑暗,深邃的瞳孔中,是蛰伏的寒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致命之吻:狩猎序章 那场夹杂着甜腻与刀锋般决绝的谈话,像一场涤荡铅华的暴雨,洗净两人心头积压的阴霾。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琴键。 程肆神清气爽,这头在床上不知疲倦的猛兽,此刻又变回了那个会为爱人挤好牙膏,煎好溏心蛋的忠犬。 李离也难得睡了个整觉,虽然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着昨夜的过载,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背影,那件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心,就这么安定下来。 从那天起,程肆又做回了李总的保镖兼司机。 黑色越野车每天准时停在盛离集团楼下,程肆一身休闲打扮,墨镜一戴,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惹得路过的女职员频频侧目。 他陪着李离上班,开会,见客户。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尽职的影子,安静待在角落,不打扰李离工作。 然而,这份看似平静的日常,却在三天后被一种若有似无的焦躁感撕裂,那感觉如藤蔓,紧紧缠绕着程肆。 这不是普通的不安,而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线上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直觉。 危险,正在靠近。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慵懒和戏谑。 当李离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时,他会下意识地站在窗边,看似随意眺望风景,实则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早已将对面每一扇窗户,楼下每一个行人的动态,都尽收眼底。 当李离去茶水间时,他会跟在身后,看似是给自己倒水,实则身体已不动声色地将李离与走廊的潜在视线隔绝开。 他变成了守护领地和珍宝的狼王,浑身肌肉都处在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攻击的紧绷状态。 这种高度戒备,让李离根本无法安心工作。 “你能不能坐下?” 李离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程肆在他身侧晃悠了快一个小时,那股凛冽的、带着警惕性的气息,几乎要将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程肆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墨镜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影响你了?” 李离被他这句明知故问气笑了。 “你说呢?”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份看了半天只签了一个字的文件。 “你再这么转下去,我怀疑你能在地板上走出个八卦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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