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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就会失去一个牛逼主唱。”谢忱笑笑,揽过杨今予的肩膀:“走吧, 可怜的大队长。” 离专辑首演仅剩一个多月,掐头去尾除去排练,再除去几个人偶尔有点私事不能过来,真正留给杨今予的时间,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他从放假那一刻起,就恨不得把自己关在隔音房里不眠不休,也得把6首歌弄下来。 之前给曹知知听过的是小样,相当于搭好了概念骨架。而这个月他要做的,就是往6具骨架上添肉画皮,精确到每一根毛发。 这是一个相当繁琐熬人的过程,杨今予估算过乐队每个人的真实水准—— 曹知知和忱哥,就好比两把好用的兵刃,负责冲锋陷阵。 两个人演奏和台风都没有问题,即兴solo最拿手,但对一首歌诞生的幕后制作过程,没有很系统的了解。 谢天像是乐队的万金油,负责缝合每一处缺口。 打小就学古典乐,带给他的优势无疑是巨大的,乐理扎实,懂编曲,什么乐器都会一点。 杨今予一直觉得小天儿身上有个最宝贵的品质,就是好奇心。谢天喜欢钻研各种冷门小乐器,时常会提出出人意料的想法。 而杨今予对自己的定位,是乐队的大脑处理器,负责掌控他们的整体风格走向。 编曲作曲以及歌词,都是一首歌风格成型的核心,所以他要完全把控在自己手中,不放心分摊出去给任何人插手。 也可以说是他对音乐有强迫症一般的洁癖,他要做的专辑,他就要全权掌控。 所以他在跟谢忱谈“添肉画皮”的时候,否了好几个谢忱多嘴提的馊意见。 谢忱最后干脆抱臂不干了,看着他道:“既然你自己都这么有主意了,还叫我进来干嘛?往下写不就完了吗。” “我......”杨今予踌躇了一下。 不是很想承认,今天他真的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好像给自己定的今天是“约会日”,就一定得有两个人一起待满一整天,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天。 他舔舔嘴唇,给自己找借口:“我让你提吉他部分的建议,你干涉小号干嘛?” 谢忱烦了吧唧的翘起二郎腿,“我觉得这段他吹不好。” 杨今予:“吹不好去练,这段是很重要的承接,不能改。” 谢忱一哂:“当我没说。” 十二点整的分针,悄然敲在杨今予按下的MIDI键上。他恰好落了个尾音,扭头看见谢忱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回去吧,浅水湾这首歌我再琢磨一会儿。”杨今予发话。 谢忱像个刑满释放的囚徒,拢了一下头发站起来:“你这支使人的毛病跟谁学的,老子不伺候了。” 送走谢忱,偌大的房子立即变得荒无人烟,冰冷起来。 杨今予抬手调了一下空调温度,叫醒蓝牙音箱。 也说不上来算是有心事,还是一片空,他甩门进了浴室,将一身人味儿冲刷了个干净。 次日。 曹知知的生日是在杨今予家的天台上过的,这是女孩人生以来第一次脱离妈妈的魔爪,自己做主办生日。 离开了父母和学校的禁锢,小姑娘爱美的特质暴露无遗。她特意没扎学生气的马尾辫,而是用卷发棒将及腰长发折腾出了蛋卷波浪,海藻似的掖在耳后,微风一吹,蓬松柔软。 小姑娘一身水红色的Lolita洋裙,戴上蛋糕店送的小皇冠。 谢天一时间看呆了,以为眼前走出个童话世界里的公主,明艳灵动,处处透着可爱。 曹知知仗着自己今天是老大,斗胆指挥忱哥把酒水搬去天台,又差杨今予和闫肃去厨房洗水果,让谢天去在天台挂夜灯。 四个男生充当了一天公主的手下。 厨房内,闫肃有条不紊,将哈密瓜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块,没留意到杨今予正盯他看得入神。 “平时在烟袋桥,她可不敢把她那裙子拿出来,买来两年了,我也第一次见她有机会穿出来,且高兴呢。”闫肃笑着说。 半晌也没等来杨今予答话,闫肃扭头看人。 杨今予这才回神,嘴角淡淡一撇:“有什么不敢的,喜欢就穿,不穿留着进博物馆吗。” 闫肃落在杨今予身上的眼神柔和温软,好像不管从杨今予嘴里说什么浑话,他都能接受。 “胡同里住的都是上年纪的人,对奇装异服的接受程度有限。” 闫肃念到“奇装异服”的时候,好笑地看了眼杨今予今天的着装。 杨今予今天在T恤外面罩了一层类似于雨伞材质的透明马甲,如果不是扣子是宝蓝色的一排,这外套几乎可以忽略为没有外套。 从闫肃捉襟见肘的穿搭知识来分析,就是套了层塑料袋在身上。 他虽然理解不来这种前卫,但不得不承认杨今予很会穿,总是很帅气。 杨今予皱皱鼻子,转头就要走:“那你也是老年人吗,什么眼神。” 嗯? 闫肃眼疾手快拉住人,奇怪地注视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杨今予好像在生气,且形容疲惫,唇色比刚认识的时候更加泛白了。 杨今予被这样的眼神盯的不自在。 不自在有不自在的应对法,他明明兴致不高,却还是逼迫自己没正行的说起胡话:“闫sir,这么非礼地盯别人的嘴巴看,是在索吻吗?” 闫肃顿时窘迫,忙看了眼厨房外:“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杨今予看着闫肃,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小脾气,真假参半的降罪道:“对,熬夜了又怎样。一想到昨天某人约会约到一半跑了,就睡不着啊。” 闫肃表情立即变得愧疚。 “我......” 杨今予打断他道歉:“范老师怎么样了?” 闫肃只好答:“母子平安。” 杨今予点头:“哦,那就好。” 听这冷淡的语调,就是块木头也该反应过来了。 闫肃抬手在杨今予头顶摸了摸:“对不起,我给你补回来吧?好不好?” “杨今予?” 杨今予抿抿嘴唇,怀疑自己中了闫肃的毒。 闫肃称呼别人,都是用去掉姓氏的礼貌叫法,单对他像是不好意思故意亲近似的,总连名带姓叫满三个字。 这在他耳朵里偏偏起到了欲盖弥彰的效果,怎么听怎么缱绻。 这么一句话,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哄好了。 但杨队长心里有数的很,狠心拒绝了:“不去,乐队演出之前,一秒时间都没有。” “那......”闫肃想了想,语气难为情地讨好:“那演出那天,我会在台下,听你写给我的歌。等你下台我们就去,好吗。” “谁给你写歌,少自作多情。专辑要凑够6首,那首就是凑数。” 闫肃转身继续把水果装盘,眼睛里一直噙着笑,好脾气道:“好,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后,曹公主在天台上叉起腰,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全校最有讨论度的几个男生今天都甘愿做她的配角,高光时刻不过如此。 快乐使人忘乎所以,小姑娘搓手等待着,就等着听生日歌了。 以至于偶尔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在喜悦面前,都不曾被察觉。 往后的年月里她的生日总如平常日一般擦肩而过,没有哪一次再像17岁一样,大家一起吹蜡烛时的每个细节,都令人心旷神怡。 17岁,他们抬头可见皓月当空,伸手就可试摘星辰。 谢忱不情不愿和闫肃同了框,谢天一直在用哨笛吹生日歌,杨今予好奇地盯着草莓蛋糕上慢慢燃尽的仙女棒。而曹知知许的愿望,是不掺杂质的天真美好——大家永远在一起,摇滚不死,离谱不散。 “我能吃一点吗?”杨今予趁他们给曹知知掏礼物,小声问闫肃。 闫肃做出极大的让步:“一口。” 酒过三巡,谢天给了杨今予一个眼神,起哄鼓掌:“现在,请队长发言~” 杨今予抬了抬手里的酒瓶:“公布一下,离谱乐队live首演定在了7月30日晚8点,大家好好表现。” 谢天和曹知知一同吁声鄙视:“就这就这?不说两句感言吗!” 杨今予喝的微醺,也不拘着自己,笑了笑:“我回蒲城的愿望,就是组建起一支很好的乐队,做自己风格的专辑。现在快要实现了,谢谢你们。” 杨今予说的是发自肺腑的话。他真诚感谢,这群人愿意追随他。 谢天哈哈一笑,站起来:“我也谢谢,一个绝对音感能带着我这个菜鸟玩。” 曹知知:“加一。” 曹知知跟谢天八成是排练好的,一起看向谢忱,逼他也讲两句。 谢忱做了个简简单单放酒杯的动作,剑眉微微挑起,一双狼目有超脱年龄的深沉锋利,让人不由自主就懂了为什么他会是忱哥。 谢忱说:“我闲得蛋疼跟你们玩。” 随后,谢忱突然掌心按了一下桌面,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还有件事。” 他看向圆桌对面的闫肃和杨今予:“有些事儿,跟乐队随便怎么说都行,出了这个门,在别处乱说,学校里收敛点,蒲城没你们想的那么乌托邦。” 掀起眼皮扫了大家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闫肃脸上:“他在艺校呆习惯了,觉得无所谓,但你总知道的吧。” 闫肃接受了这个对视。 闫肃在谢忱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忽视的波涛,他便从容不迫的回应。 “嗯,我知道。” 一时间天台上安静了几秒钟。 暗流涌动间,只有谢天一个不知情人士突然恍然大悟,好像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瞳孔微张,目瞪口呆看了看曹知知。曹知知干咳一声,眼神里表达出“没错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不敢说”的意思。 随着谢天同学一声“卧槽”,打破了宁静,他挠了挠脑门,又四下看看,怪叫道:“什么啊,啊?什么啊!你俩......啊?卧槽!!!什么时候的事啊卧槽!!!合着就我一人才知道???” 谢忱兜头给了谢天一巴掌:“再叫大点声,拿喇叭上街。” 谢天捂着脑袋求救:“行行行了哥,给个面子。” 谢忱说的没有错,蒲城不是个什么接受度高的城市。 这里土生土长的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听过两个男生还可以谈恋爱这种事,简直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闫肃不傻,当然听出来了。就是在点他脊梁骨。 全蒲城论守旧,闫家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谢忱言闭,又恢复往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派,无所谓地抓起酒杯:“说到做到就行。” “不用你提醒,我不会让他有事。”闫肃说。 谢天和曹知知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会被他哥和闫肃搞得剑拔弩张,小天儿忙站起来圆场:“来来来哥,走一个,祝离谱乐队开张大吉!脱单的人自觉点改天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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