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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父亲并不会这样,特意撮合小辈什么的,但眼下父亲的用意不言而喻,甚至是病急乱投医。 就这样僵持着,祠堂又陷入了寂静。 剑拔弩张的空气里,闫肃发现眼前的父亲跟儿时记忆里真的不太一样了,同样威慑严苛的目光里,竟然显得老态龙钟,含带一丝陌生的悲戚。 但这次,他没有因此心软退让。 从他借醉主动亲吻了杨今予那一刻,他就已经踏上了不会回头的路,即使是错,也愿意一错到底。 一念既出,万山无阻。 良久的沉默后,闫父被儿子所谓的“责任”二字扣了个大帽子,在这场天人交战中冷嗤一声,拂袖而去。 他给闫肃下了最后的通知。 “该送去医院的去医院,该断的断,和那孩子把话说明白,不要再耽误人家。两周后嵩山大会见不到你人,我亲自去跟他说。”
第97章 藏快递 空调低温也难抵乐队突然焦灼的处境, 杨今予用仅仅露在纱布外的八根手指操作MIDI键盘,和弦跨度按起来十分艰难。 闫肃推开隔音房的门,顿时觉得寒霜扑面, 像打开了一扇冰柜。 他把切好的水果放杨今予手边,转头拿起空调遥控, 把温度调高了几度。不太放心道:“先歇会儿吧, 吃点东西。” 杨今予充耳不闻, 头顶戴着录音耳机,全神贯注盯着编曲软件里的绿色轨道。 波轨之复杂,闫肃看不懂, 只能从杨今予微蹙的眉头看出, 他也许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闫肃不好再出声打扰, 默默坐到了一旁,半猜半想的盯着杨今予弹琴的手指看。 那把琴很神奇,按出来并没有声音, 都转化成了电脑屏幕里一块块绿色的长条。 过了许久, 等到电脑屏幕的长条被杨今予删删改改、拼凑成一幅错落有序的排列时,少年才用那裹成粽子的手, 拽掉了头上的耳机。 杨今予一回头, 险些吓一跳,惊讶的发现闫肃坐在一旁。 “嗯?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闫肃叹口气:“很久了, 水果都氧化了。” 杨今予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 低头按压眉心:“闫sir,不用管我, 我写歌的时候不喜欢分心吃东西。” 闫肃犹豫了一下, “那我端走?” 杨今予朝男朋友挤出一丝笑意,手指勾了勾盘子, 把盘子勾到眼前:“别啊,男朋友的专属特供,还是要吃的。” 闫肃觉得他笑得很疲惫,看来是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闫肃问。 虽然不懂音乐,但他觉得至少杨今予跟他说说,也能分忧。 杨今予苦笑了一下:“也不算难题,就是编曲的时间问题,很多细节都要花时间来抠。但......” 他抬抬手,又低头看看自己打了石膏的脚。 “有点操作不便,影响效率,等编好之后留给我们排练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有没有排练时间的问题。 是曹知知。 那丫头琴都没了,家里又一团乱,从生日那晚起,便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在群里冒过泡。 闫肃能猜到杨今予在忧心什么,他伸手在杨今予头上摸了一下:“小天这几天都在跟着曹阿姨忙活,我去医院看了曹叔,他人没事,眼下你最要紧的就是把腿伤养好,专心写出来歌拿给他们。至于知知......” 曹妈这几日早出晚归,忙着把家里的店盘出去筹钱,还跑了几个亲戚家。 谢天奔前跑后帮忙,又是托他爸的关系弄装修重建,又是去医院给曹爸送饭,两头忙。 曹爸的腿做了截肢手术,闫肃没敢告诉杨今予,怕他分心。 所有人这么一忙起来,曹知知那丫头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没人敢问,怕戳到丫头的心。 谢天还跑了好几趟烟袋桥,小姑娘要么是闷在暂住的小刀房里不出来,要么是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闫肃早晚练完功都会去敲她的门,想喊她出来聊聊,都被拒之门外。 “知知那边我和小天儿都看着呢,她从小没担过事,这次打击太大了,让她缓缓。”闫肃说。 杨今予若有所思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扭头就要继续戴上耳机工作,闫肃抬手拦了一下:“厨房的骨头汤好了,先喝点?” “不要吧......”杨今予顿时生无可恋,“又喝。” 闫肃不由分说把人架了出来:“拒绝无效,骨头还想不想快点长好了。” 杨今予也只能认命,看闫肃又从厨房端出一砂锅的大骨汤。 这几日,杨今予在日夜兼程肝编曲的间隙,惊讶的发现闫肃变得格外粘人。 虽然说大班长的性格本来就事无巨细,但杨今予还是敏锐地察觉出,闫肃比往常都要黏他...... 从早到晚都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照顾,变着法做骨头汤。 杨今予有点怀疑闫肃那晚被他爸叫住,是有事在里头,八成还被体罚了。 但闫肃一口咬定说没有。 武馆少馆主对于这方面的处理相当有经验,被父亲抽过戒尺的地方,每晚回去都会热敷消肿。 痕迹淡下去后,为了打消杨今予的疑虑,闫肃主动脱了自己的上衣。 他把后背全都亮出来给杨今予检查,杨今予没找到一处伤。 倒是看到最后,某人变得奇怪。 闫肃常年锻炼的身段线条,在杨今予看来实在很漂亮。 少年人的肩背肌理均匀,到腰处收窄,薄而韧的后腰中间,有一道性感的腰线延伸至腰窝,又在裤腰的遮挡下戛然而止。 某人审视的视线偷偷变了味儿,甚至有股冲动,生出想把腰线看完整的绮思。 “行了,转过来吧。”杨今予歪心思指挥。 闫肃便转过身。 漂亮的腹肌线条过分招摇,晃得人脸颊发烫。 看够了,杨今予咳了一声,别开眼:“别秀了。” 闫肃套回上衣,毛茸茸的头发蹭在杨今予手边,他哄道:“我真的没事,别担心,嗯?” 杨今予哼哼一声:“没揍你的话,骂你了?” 闫肃微顿,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是吧。” 闫父和世伯们的离开,让两个人都从中获得一丝轻松。 现下没人管了,闫肃不用再遵循门禁,守着晚饭点回家。杨今予便自作主张,暗戳戳给两个人下单了同款睡衣,还换了同款的牙刷和拖鞋,就等快递到了给闫肃一个惊喜。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如同当时送闫肃脚链的心情一般,暗自控制着细微的小物件,从中获得不为人知的满足。 好像只要这些东西充斥在目之所及处,就能一直强调与对方的关系,像想象中的“家”一样。 杨今予甚至生出病态的想法,觉得受伤真好...... 他有些喜欢看闫肃因为他喊疼,而露出心疼的眼神。闫肃越忧心,他越能从中产生怪异的喜悦。 他贪婪汲取着闫肃的难过,那种难过似乎自动转化成了某种证明,隐秘地藏进不可言说的情愫里。 杨今予偏激地享受着闫肃对他这样。 知道这样不好,但又深陷其中。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加的感受到被爱。 第二天,趁闫肃还没到,杨今予单脚跳到鼓房。 他咬开手上厚重的纱布,把绑着木板的左脚放在踩鑔上,想试试这烦人的骨折到底好了没有。 接着心一横,脚上发力踩了一下! 霎时间,一阵钻心的疼从脚底返上来,激了一身冷汗。 ......果然还是不行啊。 他咬咬牙,无限惆怅焦灼,眼看逼近的排练日。 而此时,花哥也来电话,替livehouse那边问排练进度。 杨今予含糊圆了过去,说再等两周。 挂了电话,他埋头抓了抓头发,感到举步维艰。甚至有一秒钟在想:“乐队这个状态要不干脆别演了吧,等下次机会。” 念头又瞬间被他压下去,心里有个声音叫他多喝点骨头汤,再试试。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周以后。 当一头短发、背着贝斯琴包的女孩出现在家门口时,杨今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干什么?傻啦。”曹知知还是那个曹知知,笑起来会露出两枚甜甜的梨涡。 杨今予慢半拍看着来人。 曹知知直接要推门进来,喊着:“热死啦,快放我进去吹空调!” 杨今予单脚跳开,让出玄关。 曹知知轻车熟路换鞋,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杨今予:“你头发怎么......” 曹知知撩了一下头发,将两侧掖到耳后:“剪了,好看吗?我突然觉得我脸型更适合短发诶。” 杨今予哑然。 好看是好看的,但就是......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沉重的气氛无形中带了滤镜,他看曹知知表现出的活泼,总觉得太过刻意。 及腰长发说剪就剪了,真的是因为觉得短发更衬脸型吗? 不等他继续问,曹知知自己便说明来意,从背上取下琴包:“我从迷笛租了备用贝斯,时间不多了,发群里那3首编好的歌我已经听了,但你的脚能演吗?” 这话锋一转还主动催起进度来了,杨今予若有所思看她。 “同桌!你别这么一直盯着一个女孩子,人家也是会害羞的!” 曹知知撅起嘴,表现出不满:“而且我可不想拖后腿,他们俩这几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找你扒谱了,快点,我要求补课。” 对方一套行云流水的伪装,把自己包裹的实在太严实,杨今予思索半晌,也没思出个所以然。 最后心里叹了口气想,这样也好。 “诶?你这么多快递堆门口不拆啊?”曹知知好奇,瞅了两眼。 杨今予随口找了个理由,举起双手:“手没法拆。” “那我帮你吧。”姑娘说着就要去拿,“居然能抵挡住快递不拆的诱惑,同桌你适合修无情道!” 杨今予神色一凛,立即跳过来阻拦。 他半尴不尬的用胳膊肘推人往鼓房走:“懒得拆,别管了,扒谱去!” 门口的快递,是早上终于到齐的,上面标注着显眼的“情侣”字样,也不知道曹知知看清没有。 虽然乐队现在都知道他跟闫肃的关系,可这种私密的生活细节要是被看到,好像平白给这层关系,增添了一丝不纯洁的色彩。搞得好像俩人已经发展到要同居的节奏...... 被大家看见,他这个队长的脸还要不要! 暑假连着期末往上数,曹知知有段时间没摸琴了,此刻抱着的不是自己的琴,适应了老半天。 杨今予要去找谱子给她,摇摇晃晃的小瘸子,曹知知“哎呀”一声:“你要拿什么我自己拿,别蹦了跳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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