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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认真的啊。”谢忱在烟灰缸中按灭烟头,正经看向杨今予:“我跟你透个底。” “没有万一,我打听过了,他这几年一直单身,压根没女的敢追他。”谢忱说。 杨今予皱了皱眉,像是本能地维护:“不可能,他要身材有身材,要性格有......” “说漏嘴了吧,呵呵。”谢忱用冷笑打断了杨今予,“还说你没惦记着?” 杨今予:“......” 忱哥最近怪怪的,仿佛是被谢天夺了舍,用上帝视角盲目分析:“首先,你想撩一个人得先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别人一听特警,哦,帅是挺帅,天天出任务不着家谁受得了?很多女的,第一步就劝退了。” “闯过第一关的人呢,接触后发现这人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哑巴,没情趣还臭脸,成天也不知道在拽什么拽,谁还想往上贴?” 杨今予:“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这些形容完全对不上号,闫肃可不是个没情趣的臭脸拽男,这怎么听都更像是忱哥本人。 闫肃是个很会搞浪漫的家伙。 没有人知道。 谢忱看杨今予已经有胳膊肘往外拐的迹象,抱了抱拳:“当我没说。” 杨今予轻笑。 其实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带情绪的坐下来随便聊聊闲话了,在香港的时候,谢忱在杨今予脸上只能看到“苦大仇深”四个字。 他也不知道闫肃给杨今予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这整天死人脸的家伙有了复苏的迹象。 谢忱便趁着难得的氛围,问杨今予:“说正经的,你那天是因为写不出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杨今予也不再避着,承认了:“都有吧。其实我并不想,理智在抗拒,但那天......发病了,我没控制好,脑子里有种冲动,要么音乐活,要么我死。” 这是多年以来,包括高中在内,杨今予第一次亲口说出“发病”两个字,正视自己的自毁倾向,承认自己对此并不能控制好。 不再以老朋友代称,也不再闭口不谈,逞能忽略。 “我承认是我钻牛角尖了,忱哥。”杨今予居然坦诚的道了个歉。 真是奇了。 谢忱莫名其妙挠了挠后脑勺:“闫肃给你洗脑了?真他妈活久见。” 可能谁也不会想到,杨今予能自己想明白这些,仅仅只是因为听了一天歌,以及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一个他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汲取到的体温。 暴风雨一般,霸道、不安、关心则乱又仓皇逃脱的胸膛。 他从死亡边缘走了一圈,醒来后蓦然回首,身边曾经那几个人都还在。 一如多年前,曹知知用一把蒲公英将他拉入有朋友的世界,闫肃用一场踏花枪在他心里烙上永久的泼墨印。 失而复得可能是世界上最能引人贪心的事。 他突然觉得,可以不用那么冷的。 他可以不用这么早就甘心平庸的。 他可以再试试的。 再试试写歌,再试试......留住那片灼热。 杨今予突然神经病似地张开双臂,说:“忱哥,抱一下。” 谢忱:“?我是直的,谢谢。” “快点。”杨今予不肯罢休。 谢忱不知道杨今予这是抽什么风,但念在杨今予总算有进步的份上,不情不愿在杨今予头顶搂了一下。 “果然。”杨今予说。 谢忱不明所以:“什么玩意?” “你不行。” “???” 果然,不是谁的拥抱,都能带给他那种灼热。 实验到此结束。 闫肃提着蛋糕推门进来的时候,险些被屋内的烟味呛一个跟头。 紧接着他看到一副离谱的画面——雾蒙蒙的客厅,杨今予被比他高半头的谢忱按在胸膛。 虽然谢忱脸上写满嫌弃,杨今予也差不多。 “你们......在干什么???” 闫肃脸上空白了几秒。
第158章 生命力 杨今予上一次感受类似捉奸在床的尴尬, 还是许多年前,试图薅闫肃睫毛那次。 谢忱倒是没什么可拘谨的,清清白白往杨今予肩上一揽, 同他们少年时一起溜出去抽烟那会儿、摆给01号纪委的姿势无二。 “回来了?”谢忱稀疏平常点了下头。 目光落到闫肃手里拿的东西,他识趣道:“天水围的哥们喊我过去喝酒, 走了。” 临走时回头给闫肃使了个眼色。 杨今予有点没眼看, 嘀咕了一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屋里没别人, 显然是在跟闫肃说话。 闫肃愣了愣。 杨今予是在主动搭话?看起来好像,整个人都明亮了一些。 闫肃愣怔间,没有太过思考便脱口而出:“还是你们比较熟。” 怎么听这话都别扭, 意有所指似的。 闫肃转身去厨房, 把包裹得严严思思的盒子放进了冰箱, 用大衣护着,没让杨今予看见。 可他越想越不爽,怎么谢忱过来一趟, 就能让杨今予肉眼可见放松了许多, 跟以往总是绷着脸躲他的状态一点都不一样。 难道他在杨今予眼里就这么可怕吗...... 何况他才刚放杨今予自由出入,就把谢忱弄家里来了! 闫肃回到客厅去收拾烟灰缸, 看到里面成倍的烟头, 看来两个人相谈甚欢。 谢忱既然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说服杨今予就医, 装的一副搞不定的样子, 看杨今予那样子不挺听他话的吗。 “那个......”杨今予没像平时那样躲回卧室,指关节蹭了蹭鼻头, 不自在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现在还不到傍晚, 怎么也不是下班点。 闫肃把茶几的玻璃面擦出了水光也没抬头:“打扰到你们了?” “?” 杨今予皱了皱眉,觉得闫肃莫名有点凶。 也许是工作上触霉头了吧, 杨今予想着,便没再打扰。 又回到了平时那个窝起来的状态,抱起音箱回了房。 等杨今予房间传出躁动的音乐,闫肃才放过茶几,把抹布轻轻摔在了桌面上。 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今天和同事换了班,提前赶了回来,因为今天是正月十四。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元宵节——杨今予的生日。 生日一词好像是降临在烟袋桥的诅咒,闫肃和曹知知都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再也不想过了,心里各有各的那根刺。 这种本应该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在闫肃和杨今予的短暂关系里成了遗憾。 他们相识于春,分离于秋,精准错过对方的这天。 现在杨今予终于回来了,闫肃念及明天曹知知他们一定有所准备,而杨今予一定也更想跟乐队的朋友一起过。他思来想去,提前一天买了蛋糕。 等到了十二点再拿出来......也算他们单独过一次吧? 他承认自己不可言喻的贪心,这种日子只想单独占用杨今予,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当然,这是推开家门之前的想法。 晚饭前,杨今予主动从房间里出来了,没等闫肃敲门。 但闫肃今天却很反常,并没有做饭,也不知道在书房里忙些什么。 杨今予在客厅里走动,拖鞋有意无意踢踏出声响,可还是没能惊动闫肃。 警察这个职业,真忙啊。杨今予扫了眼书房门缝透出来的黄光,按着胃回去了。 其实他有点胃疼,是想出来找找看有没有胃药的,没找到。 这点小疼在他身上已经是小巫见大巫,并不是什么不能忍的程度,他没必要去打扰闫肃,便又转身回去。 更晚一些的时候,杨今予蜷在床上,耳朵听到外面书房开门的声音。 他将按在胃上的抱枕扔开,深呼吸了几口,准备在闫肃过来敲门前变得无恙。 但他可能又高估了自己,这些年毫无节制的糟蹋自己的身体,终于在这次濒死过后受到了报应,抵抗力好像成了虚设。什么不痛不痒的小毛病都敢作乱了,轻而易举欺负得他刺骨锥心。 杨今予咬了咬牙,跪卧在床上,将额头抵着膝盖喘息。 这样窝起来如兽类舐伤的姿势,大概也是人在疼痛难当时的本能。 不多时,他后背洇了一层冷汗。 与他预想的不同,闫肃还是没来敲门,大概只是去客厅倒了杯水,随后没动静了。 他胃里的痉挛感达到顶峰,好像有一万只刀子同时刺进相同的落点。 豆大的汗珠从杨今予额头低落,滑过耳畔的纹身,那栩栩如生的花瓣像是浇了水会活过来,竟有些璀璨盎然。 他不堪重负闷哼,近乎求救的张了张嘴:“闫肃......闫肃......” 声音太小了,音乐声太大。 可他没力气了。 “闫肃......” 救我。 好疼啊。 我不想再死一次了。 我错了。 闫肃举在门框的手抬起又落下,反反复复,心神交战。 杨今予的房间里传出歌声:“空气本应透彻,我心却充满尘埃,美好的青松岁月,怎能未老先衰......” 戚戚然然的调子,戚戚然然的听众。 闫肃知道自己生气生得没有资格,他明明知道谢忱和杨今予是很单纯的患难之交,也明明理解那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何况,杨今予现在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他管不着杨今予跟任何人......亲亲抱抱。 但还是介意。 越是没有资格的醋,就越酸涩。 闫肃内心谴责着自己的私欲,又无法抑制这种心理在体内疯狂生长。 这样不好,闫肃用仅存的理智告诫自己,现在的杨今予是病态且脆弱的,不要再吓着他了。 被自己限制自由的这些天,他躲自己躲得已经够拘谨了。 不要再适得其反! 闫肃对着杨今予的门自省了一番,想到自己居然幼稚赌气,连晚饭都没做。真不像他该干出来的事,也不知道杨今予有没有饿坏。 他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心里暗自盘算着做些解腻的蔬菜,以防凌晨时杨今予吃了蛋糕胃会不舒服。 即使他选的蛋糕底是无糖,奶油也用水果代替,但还是不太能放心杨今予那一碰就碎的玻璃胃。 “砰——” 突然从身后传出巨大的噪音,像是音箱被打翻在坚硬的物体上,刺啦一声,音乐断了,门里断断续续扯出呜咽似的电流盲音。 闫肃脚步一滞。 还没走到厨房,他便急急折了回去,扭动杨今予房间的门把手:“发生什么事了?” 音乐被强行关闭后,房间里的人声终于若隐若现:“闫肃......救......” 门是反锁的,闫肃推了两下没推开。 来不及疑惑,闫肃果断后退了一步,全力都集中在了脚上,一脚破开了门锁。动作精准迅捷,这是刻在特警身体里的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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