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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少年闫肃是他的飞鸟。 现在居然却差一点成为牢笼。 “你的提醒很及时。”闫肃不由得有些后怕,同时松了口气:“还好来得及。” 还好来得及在正式开始之前,将由他而起的隐患掐灭在萌芽中。 杨今予说要还他一个健康的恋爱,反过来,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都需要,给对方一个健康的爱。 这是对过往的修订,也是对未来的契约。 这张契约,克制又浪漫。 闫肃嘴唇翕动,声音轻缓小声:“我会改,但你不能因此就不喜欢我了。” 杨今予眨眨眼:“闫sir,我没意会错的话,你是在撒娇吧?” “......” 闫肃睫毛颤了颤,想要别开脸,眼神又移不开杨今予。 杨今予会心一笑。 他突然朝闫肃勾勾手,神秘兮兮的。 闫肃直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反应了一下,没动。 杨今予坚持道:“过来点,跟你说个秘密。” 好吧。 他无法拒绝杨今予这样歪头注视他。 闫肃微微弯下腰,凑近了杨今予。 真是信了杨今予的邪!还正经以为杨今予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却听到杨今予贴在他耳边,低低的耳语里全是恶劣:“闫sir,你抱枕掉地上啦。” 什!? 闫肃猛地一激灵,发现自己腿上的抱枕不知什么时候不知所踪。 杨今予提醒道:“你摸我头发的时候就掉了,很久了。” “?” 闫肃差点咬了舌头,“那,刚才怎么不说?” 杨今予狡黠的咧了咧嘴角,骤然逼近,一只膝盖自然而然落到了地面。 “因为......” 闫肃毫无防备,感觉到一只手不安分地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 “杨今予!”他不由自主颤了颤,惊恐道:“你做什么!” “我的稀有音色被你弄丢,你以为就算了吗。” 某人十分记仇回答。 “要赔的。”
第172章 狸花猫 追求艺术的人擅长把自己交给感性, 而身处感性的人往往有一个通病,就是在特定的刺激下,会动作比大脑先行。 杨今予现在的状态, 就无限趋近于此。 在他把手伸向闫肃前,心里想得更多是捉弄, 谁叫闫肃吓跑了他的小燕子。 但当他把手放上去的一瞬间,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一簇火苗的瞬间, 他突然理解了骑虎难下是什么意思。 大白天的,窗明几净,一切隐晦的暧昧都将曝光在旭日里, 无处逃窜。 不仅闫肃的难为情写在脸上, 他又何尝不会被闫肃尽收眼底呢? “杨今予......”闫肃嗓子都紧得快说不出话, 喉结咽动,欲言又止。 杨今予感觉闫肃绝对是想出声阻止他的,但等了一会儿, 闫肃居然什么都没说。 掌心的触感倒是不受控制的盎然了不少。 杨今予硬着头皮抬眸, 扫了眼闫肃。 闫肃偏着头没看他,眼尾染上一层绯色, 好像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模样。 但细思极恐的是, 即使这样,闫肃也并没有推开的意思?! 不, 这不是闫肃, 不是那个碰到一下就说于理不合的大班长。 杨今予突然有点凌乱,怀疑闫肃是不是在跟他比定力。 “你上班会不会迟到?”他鬼使神差替闫肃想出个借口。 闫肃脸上绯色更盛:“我今天轮休, 不上班。” “......” 杨今予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不妥, 他根本就不是赢家! 可既然手都伸进去了,他哪有收回的道理, 中道崩殂多没面子。是男人,这时候要是怂了,要被看不起的。 杨今予在不该有胜负欲的地方,奇怪的升起了胜负欲...... 他心一横,决定敢作敢当,玩一票大的。 去他妈的定力,看谁先玩不起。 杨今予忽然将掌心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吻,吻向一簇初春的火苗。 恰窗外微风,从没合拢的窗缝挤进来,惊扰了帘帐。 闫肃感到杨今予手心的温度从他身上撤走,本来是恍惚了片刻的,还没等松口气,一抹轻柔似云雾的奇妙触感接踵而至。 他一凛,稍稍侧目看过来。 “你!”闫肃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这这这...... 于理不合!!! 闫肃惊骇的躲了一下:“杨今予,你要干什......不要这样......” 谁能阻止得了一心要赢的赌徒呢,他们听不到。 杨今予没有抬头,却精准地找到了闫肃的双手,他一把拉过闫肃的手腕,将闫肃的一只手掌按在了自己脑后。 另一只手顺着闫肃手腕上滑,直至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闫肃呆若木鸡。 半张开的手指僵硬笨拙,回握不是,抽走也不是。 做什么不都是。 杨今予低低提了个醒:“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舒服也得忍着,谁叫你弄丢我的稀有音色。” 从他充血的后脖颈来看,这绝对是一句掩饰私欲的借口。 宕机了的闫肃甚至没来得及听清杨今予究竟说了什么,他只听到自己的耳鸣,以及一声细微的金属咬合的窸窣——余光里的杨今予,用牙齿刁住了眼前碍事的拉链扣。 最后一道防线,就此失守。 以前烟袋桥还在的时候,一到初春的季节,就会有野猫下崽,一窝一窝藏在葡萄架下。 闫肃喂过那些野猫。 他用羊奶粉泡软了猫粮,端进葡萄架,那些奶猫嗅到味道,就会小心翼翼钻出来。 起初只是露个头,不敢近前,用爪子沾了羊奶,探出舌尖浅浅舔一口。 发现来者并无恶意后,野猫大概天生比家猫大胆些,敢将全部身体都钻出来,围到诱人的食物面前。 奶猫的舌头上有倒刺,但软软的,看着唬人,其实无害。 它们会用舌尖去舔舐,试图吃到更多美味的食物。但它们实在太小了,对这个世界的许多事物都毫无经验,动作很是生疏,甚至是笨拙的。 其中有一只最贪吃的狸花,将脑袋埋进了碗里,弄得下巴湿濡了一圈,羊奶沾得到处都是,也没能吃到碗底的猫粮。 它还偏偏爱吃独食,霸道的很。 但它长得实在漂亮,闫肃不忍心,便把碗底的猫粮一颗一颗捡出来放在手心,狸花猫不怕人,张开牙齿狼吞虎咽。 “慢点......别......” 闫肃会这样提醒狸花猫,怕狸花猫吃太急,会呛到。 狸花猫吃一会儿,便会停下来,用舌头舔一下闫肃指缝中渗出来的羊奶,不会浪费独属于自己的好意。 那舌尖的触感像沾了水的羽毛,湿滑微凉,轻轻摩擦人类的皮肤。 它很聪明,快要餮足后,会咬一下闫肃的手指来提醒。 但乳牙的力度并不重,反而让人心痒难耐。 “不,不许咬......”闫肃会说。 不许咬人,养成了咬人的习惯可如何是好,得亏是咬他,咬到坏人怎么办? 小狸花听不懂人话,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索求人类的爱,于是它又用尖尖的牙齿,刁住闫肃的手指,当成玩具来允舐吞吐。 又啃又咬。 闫肃记得那也是一个初春的清晨。 一如现在光景。 他的指缝穿过杨今予的发梢,难以抑制的送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在杨今予脑后扣紧了。 闫肃很抱歉自己会有这么冒犯的举动。 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阻止血液的沸腾,就像他也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脉搏跳动。 那只丽狸花猫后来怎么样了呢? 它爱打架,爱挑战最高的屋脊,爱掀碗打翻食物,只是为了把同类赶走再吃独食。 闫肃偶尔会去葡萄架那里看它,看它翻着肚皮梦呓,会不自觉的急促呼吸,喘息越来越快。 像是梦里乘了云,却被云蒙了眼、乱了心。 还好不是中秋,葡萄架下没有神仙偷听。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连绵悠长,喷洒了它一身斑驳...... “不要看。”闫肃竭力平复了一下气息,抬手捂住了杨今予的双眼。 可不叫杨今予看,他却将杨今予一览无余。 杨今予的脸上、鼻尖、下巴......都被他弄脏了。 就是说一万句抱歉,都无法遮住这种难为情,闫肃尴尬万分道:“我,我去给你拿毛巾,你别看!” 杨今予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意,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好。”他卖乖道。 闫肃逃也似的整理好自己,从卫生间取来干净的毛巾。 回来时杨今予依然乖乖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闫肃没来由地感到罪恶,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混蛋,玷污了这样他本该放在心尖的月光。 杨今予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湿毛巾一寸一寸擦拭,闫肃动作是极轻缓的,大概还凑得很近,因为他能嗅到闫肃仍然滚烫的呼吸。 他蓦然睁开眼。 果然对上一双靠得极近的眼眸。 闫肃猝不及防顿住,眼底闪过做贼心虚的窘迫。 “你刚刚......是想偷吻我吗?”杨今予不假思索问。 闫肃睫毛颤动,眼眸低垂。 “是。可以吗?” 杨今予眼尾的红晕还未散去,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却不放过一秒口舌之快:“那你先告诉我,刚才满意吗?” “胡说什么。”闫肃不自在地别过去脸,“不知道。” “不知道?”杨今予得理不饶人,笑问:“那你为什么,按我的头那么用力。” “杨今予!闭嘴!” 闫肃想干脆找个山洞隐居的心都有了。 “敢做不敢当,你输了。”赌徒终于得偿所愿,赢下全场的筹码。 闫肃有点没听懂杨今予在说什么,什么输了赢了的,什么时候的比赛,他怎么不知道。 杨今予也没解释,心满意足伸了个腰。 但就是人蹲久了,腿麻得差点没站住。 闫肃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杨今予:“......” 为什么要这么久,差评! 闫肃莫名觉得杨今予看他的眼神有愤愤不平。 “我怎么了吗?”闫肃一头雾水。 杨今予倔强的推开闫肃,靠毅力挪到了床边坐下,控诉道:“习武之人了不起啊!” “???” 虽然不知道杨今予突然不爽些什么,但闫肃这孩子打小就实诚:“是啊,当代还能坚持修习武学的人,都很了不起。” 杨今予咬咬牙,躺回了被窝:“我要睡个回笼觉,九点再喊我。” “好。”闫肃应道。 然后原地思忖了片刻,走到床边,犹豫道:“那,杨今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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