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闫肃眼里还停滞着未散的黏稠情愫,他低声应道。 曹知知进门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感觉闫肃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好。 杨今予看进来的只有她一人, 往门口扫了两眼:“小天和忱哥呢?” “刚来的时候在小区里碰见谢天他姑,然后忱哥和小天就被他姑叫走了,可能是家里的事, 我没好意思问。”曹知知说。 杨今予点头, 表示知道了。 他掏出给谢忱发了条消息。 【杨今予】天水围的事? 【谢忱】嗯, 他爸派来的说客 【杨今予】还好吗?有事叫我。 【谢忱】......写你的歌去。 谢忱开酒吧这件事,放在任何家长眼里都是不可理喻的。毕竟他在外面再怎么被叫“忱哥”,长辈眼里也只当他是个叛逆高中生。 这些天杨今予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写歌和闫肃身上, 一时间有些忽略了, 谢忱跟他们排练之余,还一直跟谢家僵持着这些麻烦事。 突然有点自责。 不称职啊你, 杨队长! 曹知知轻车熟路放了琴, 问:“那今晚还扒歌吗,他们都没来。” 杨今予想了一下:“不扒了, 等等他们, 先给你听一下专辑demo小样。” “demo!?什么demo,是我们乐队专辑的吗??”曹知知吃惊。 “嗯。” “这么速度!”曹知知兴奋起来, 搓搓手:“快快, 我听听。” 杨今予:“也不算快,半年了。” 这张专辑, 从转来蒲城后,一边物色乐队就一边在谋划着,终于是看到了成果。 他也有些迫不及待想给大家听听。 杨今予回头找闫肃,闫肃正默默收拾茶几上的烟灰缸。 “闫肃。”他喊,“听吗?” 闫肃瞬间眼睛亮起来:“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现在是乐队编内了。” 旁听曹知知直接傻了。 杨今予抬手按在她脑袋上,把她瞧向闫肃的八卦脸给掰了回来,威胁道:“别看他,你哥害羞。” 话音不大不小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闫肃愣了愣。 这算是明晃晃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他没想到杨今予会突然跟曹知知挑明。 曹知知倒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卧......槽......” 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小姑娘偷偷瞥了闫肃一眼。 闫肃顿时尴尬到无地自容。被青梅竹马的妹妹发现自己正在早恋什么的,自己多年来塑造的以身作则的形象全毁了。 杨今予让曹知知先进隔音房。 关上门,他等闫肃走过来时拉了一下,轻轻说:“我不说她也迟早发现,眼尖着呢。” 闫肃看着他,杨今予也看着他。 两人僵了一会儿。 一个念头闪过,杨今予后知后觉皱起了眉:“你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连她也不行吗?” 闫肃闷闷没答话。 顿了片刻,大班长低低舒了口气,抬手在杨今予头上抓了抓:“不是,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突然说这个,我有些意外。” 闫肃声音嗡里嗡气的,语调居然有些撒娇的意思。 杨今予看男朋友这个模样,心里软和的不行,没忍住凑过去啄了一口。 闫肃大窘,紧张地瞄了一眼隔音房的门。 杨今予推着闫肃进了隔音房,他们对上曹知知“如实招来”的视线。 既然都选择跟曹知知公开了,杨今予也没想藏着掖着,正大光明道:“别猜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曹知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弱弱扭头朝闫肃看过来:“哥?” 她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淡淡“嗯”了一声,将这段关系盖了章。 曹知知立时拍了拍自己脑门:“老天爷,我不会是神笔马良转世吧......” “嗯?什么?”杨今予没听懂。 闫肃却秒懂了,抢先一步道:“又发神经了,不用理。” 曹知知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暗暗吐槽她哥双标。不让她乱写,结果自己偷摸搞纯爱! 【离谱】的第一张专辑,杨今予打算做6首歌。 抛开杨今予个人曾在沙漏乐队小有名气不论,他们是一支全新的新人乐队,还从未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最需要的就是固定风格,把每个人的特质发挥到最大。 于是这6首歌,杨今予取材于乐队每个人本身的故事。 装订在一起,就是‘离谱’的故事。 杨今予抽出一张被翻得泛毛边儿的旧纸,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笔记,显然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闫肃看着,心道要是把有这一半的劲头放在学习上,搞不好能成学霸。 杨今予把这张专辑的理念铺开,逐一讲给曹知知。 给曹知知听的第一首,也是几个月前在班里,谢天视唱看谱的那一首。当时歌曲还尚未成型,谢天给了点建议,说后段太过压抑,杨今予便搁浅了很久,推翻重新写了一版。 说来也是多亏了这两兄弟,跟谢忱发疯喝酒那晚,听谢忱讲了不少他的音乐理念、以及小时候在香港的故事。 杨今予从中汲取了许多灵感,创作出这首《浅水湾的日与夜》。 这是一首基于“忱哥”的故事。 第二首是从姜老师身上找的灵感,叫《贩卖青春》,加入了金属黑嗓与吉他嘶鸣,整体基调透着绝望的疯狂,是整张专辑里演出难度最大的,压力给到了谢忱。 第三首是在五一音乐节上,看到小天儿热泪盈眶背起曹知知时来的灵感,叫《托举星星》,写的是浪漫与梦想。 第四首写给曹知知,《蒲公英有话要说》,写的是烟袋桥的春与少女的烂漫友谊。 至于第五首......杨今予咳了一声,扫了一眼闫肃,又飞速偏过头去。 闫肃收到他的眼神,视线落到一首叫《踏花少年》的歌名上。 “这首还要再改,先不听这个。”杨今予不自在道。 曹知知一把按住,来了兴趣:“不行,我要听这个!” 她不怀好意勾起嘴角,一脸磕到了的表情:“这首写给谁的啊,哎呀呀好难猜。” 杨今予躲了一下闫肃的视线,坚持不当着闫肃面给曹知知放。 他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首,指着说:“来看这首,主打歌《离谱》。” 杨今予转过身,调试笔记本电脑,点了播放键。 《离谱》的前奏是高亢辉煌的管弦乐,激昂的小号声呈绽放式盛开,如军队列阵、战鼓擂擂。 仿佛一瞬间,隔音房里有了浓郁的颜色,音符很快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听觉神经。 曹知知神色一凛。 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前,眼里写满惊喜:“哇牛逼!这前奏太高级了,秩序感拉满!” 闫肃不懂音乐,但也感觉到一股力量,符号涌进耳朵,很难不跟着心潮澎湃。 他忽然想起某日交心,杨今予跟他说过的一段话:音乐是听觉的艺术,正如绘画是视觉的艺术、美食是味觉的艺术。 它没有视觉塑造性,没办法像影像画面那样,直接呈现在人眼前。但也正因为这样,音乐创造了别的艺术难以匹敌的遐想空间。 那些音符游走在人的神经与耳膜,造成的情绪共振往往能最大限度的延伸,即使不懂音乐,只要有耳朵,也能感知到它带来的力量。 歌曲到高潮部分,昂扬直白的大调,只唱了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歌词,是乐队名定下那夜,谢忱随口的一句讥笑。 “就他(T)们(M)离谱!” “就他(T)们(M)离谱!” 这首歌用了最无脑的表达,以乐队名命名,凝聚起团魂。 闫肃脑海中跑出一个画面,是杨今予说那句“离谱的事,就交给离谱的人来做”时,灼灼的张扬。 曹知知咯咯笑起来:“太坏了,你居然把忱哥的脏话写进去。” “不行吗。”杨今予眼底掠过一层傲慢,但那傲慢并不让人讨厌。 “难道这不是你们想发泄的吗,高潮部分需要三部和声,到时候你们会唱得很爽。”杨今予笃定道。 “爽!”曹知知竖起大拇指:“简直爽爆了!忱哥一定喜欢。” 杨今予笑笑,胸有成竹指着电脑:“这段进solo,你的贝斯可以发挥到极致。” “好难的技巧,不过我练一下也不是不能弹。”曹知知被旋律燃得找不着北,骄傲道。 不过,她盯着软件里的音频波想了一下,发出一个疑问:“诶?这段怎么完全没有鼓的铺底了,这段不加鼓吗?” 杨今予神秘兮兮翘起嘴角:“不加。” 曹知知不明所以:“为什么啊?纯即兴solo吗,连EDM都没有,要是弹不好就糗了。” “因为我要跳水。”杨今予说。 因为我要跳水。 杨今予说这话的时候,闫肃很难形容他看到了什么。 那一刻,仿佛隔音房所有的光源都被揽进了少年眸中,尖俏的下巴微微抬起,像一位胜券在握的棋手,正在睥睨自己干净利落的棋风。 没有再比这更明亮耀眼的东西了。 同时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又有着顽劣,似乎是在期待不可控的游戏规则,要把自己完全放逐,寻求莽撞的自由。 曹知知和闫肃瞬间懂了。 杨今予也想玩嘛。 作为鼓手,演出途中很难像前排乐手那样,参与进热烈互动中。他只能被挡在架子鼓后,转鼓棒已经是最引人注目的小动作了,可这远远不够满足一个少年散发魅力的渴求。 杨今予要的,是这段全场大合唱时,他能从鼓后面走出去。去跳水,去交出后背,去感受观众。 到底还是个青春期的男孩子呀。 “所以,这段solo,你们三个必须达到百分百默契配合,就当是满足一下苦逼鼓手的诉求吧。”杨今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了撒娇的味道。 闫肃出神的看着男朋友翘尾巴。 觉得实在可爱,没忍住,在他头顶抓了一把,说:“确实。” 曹知知立即捂眼:“哎哎,嘛呢,还有人在呢喂。” 杨今予好笑道:“你看她,像不像那天晶晶。” 闫肃现在是典型的见色忘义,随杨今予的目光看去,无情应道:“像。” 虽然曹知知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提起晶晶,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她噘嘴表示不满:“有些人过分了啊,我这一夜之间发现少了个哥,还被划到畜生那一拨,损不损呐。” 杨今予偏头笑了一会儿,纠正道:“你完全可以认为是多了个哥,这是好事。” “倒反天罡。”曹知知咬牙切齿,“明明都比我小。” 三个人乐了一会儿,杨今予收了电脑:“现在专辑情况大概了解了,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1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