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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沛却道:“以前难道不是你愿意——”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 岑雪打断。 “那个时候你为了我出柜,被你爸打个半死,你都这样了,我又有什么拒绝的立场。” 人总是会后知后觉自己的错误选择,以及冲动之下行为的耻辱。 即使现在想来,颜沛也不一定是为了他。 岑雪为自己的尊严,还是加上了那几个字。 * 被陆雁昔断崖式切断所有联系后,是颜沛陪他度过了失恋的低谷期。 那时岑雪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家庭矛盾更加白热化,他没法呆了,被颜沛接到他家。 他家只有颜沛一个人住。 休息两天,岑雪盘算自己还有多少钱。 剧组群演加一集戏份赚来的,减去之前的花销—— 拍完戏后陆雁昔帮忙去给他妈妈和他选了部新手机,能视频通话和屏幕手写,这样方便他和妈妈联系,这样剩下的还够大半年的生活费。 但要再减去学费,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虽然已经决定申请助学贷款,岑雪觉得准备越充足越好。 他决定再找兼职打工,可颜沛不容许。 颜沛反驳,岑雪没当回事,他就脱口而出:“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不就行了吗!” 也许是有些轻蔑的意味在的。 岑雪吃惊回头:“你说什么?” “我是说——”颜沛反应过来自己漏了陷,“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谢谢,”岑雪婉拒,“现在应该还不用,真有需要的地方我会找你的。” 见他真要走,颜沛越发急躁。 他才占有岑雪几天,到手的就要飞了? 抓住岑雪的手腕,先是被他纤细的骨骼所吓到,再是留恋般捏了捏包裹的软肉,颜沛手掌大,圈住手腕还有余量,体型差距的压迫感从这里就开始了,他无师自通找到了能压制住岑雪的办法,于是心中的恶劣按捺不住。 他说:“陆雁昔给你的你就要,我的你就不行?” 岑雪挣扎几下脱不开:“那不一样!我和他——” 颜沛:“那我对你也一样呢?” “……对不起,”岑雪愣住,干涩地,“我没想过。” 骑虎难下,对峙沉默的气氛被一通电话打断。 对面怒气超常,声音大到漏音,岑雪也品出几分不妙。 不爽地挂掉电话,颜沛说:“我爸让我过去一趟。” “既然这样,你忙你的,就别管我了。”岑雪抓住机会想要跑走。 “不行。” 颜沛不容置疑,明明刚被教训过,眼底却闪着得意的光芒。 “阿雪,你一定要留下来等我,”他学陆雁昔的称呼,“我爸他发现你住进家里了。” 相似的场景,在不久前就发生过一次。 岑雪骇住,手腕细微地发抖,任由颜沛把他抱了抱。 颜沛却不紧张,甚至跃跃欲试:“等我回来吧,你要等我的。” 几个小时后的前半夜。 颜沛带着一身伤回到家。 可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有所疼痛的样子,大概是兴奋占据上头,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挨到伤口也没喊过,颜沛看着无措的岑雪,笑了几声,又被呛到,好可怜地咳嗽起来。 岑雪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卖惨还是真的开心,找来医用箱,让他脱掉衣服处理伤口。 “你在等我。” 颜沛得意洋洋说。 和他脱下衣物展现的狰狞伤势背道而驰。 还好岑雪在处理伤口这方面已经有了经验。 他手很稳,看见颜沛因酒精等刺激强忍着生理性发颤也不为所动,直到颜沛继续地、把自己刚被表彰的功勋炫耀般说—— “我和我爸出柜了。” 酒精棉球掉在创口上。 颜沛胜利地宣誓,他深刻的五官在此刻变得更加冲击人心,吸引全世界的注意。 “我和陆雁昔不一样,我没有放弃你。” 他兴奋地邀功:“别走了阿雪!你看我多好啊。” 这句话对二十五岁的岑雪估计是没用的。 但对十八岁的他来说,已经被糖衣炮弹哄得不知东西南北。 只要存在于世,就很难不比较,一经比较,就有了差距,在颜沛的话下,岑雪似乎是被他从差距所制造的低谷中被拉了出来、被捧上另一个顶峰。 说到底,他只是特别希望有谁能选择自己。 才能证明他没那么不重要。 处理完伤口的后半夜,岑雪惊醒。 抱住他的人从背后小声说:“嘘,是我,我疼得睡不着。” 岑雪转身,面向夜袭他的颜沛:“那要怎么办。” “让我抱着你好不好。” 话是这么问,但完全陈述的语气。 或许出柜那段宣言还是太过震撼,岑雪默许他的亲近,由他用力抱住自己。 睡着后他的逞强消失殆尽,在迷迷糊糊中,岑雪察觉身边人的睡姿逐渐变得蜷缩,慢慢地,寻求某种庇护般钻进他的怀里。 真可怜。 也不知道指的谁。 岑雪在睡梦中蓦地感叹,额头贴着额头,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 第二天,颜沛不满地嚷着:“你这是什么破烂衣服。” 一边摸着脖子被磨出来的红痕,一边强势脱掉他的睡衣。 他跑去主卧的衣柜里翻找到丝绸的旧衣服。 暗红色的丝绸吊带裙扔在岑雪身上,把他的肤色衬得雪白。 岑雪没反应过来:“你让我穿裙子?” “就当是为了我,”颜沛又学会一招卖弄可怜,“你看,我都伤得这么严重了。” 他说,小时候他妈妈就离开了家,然后爸爸也不回来,把他扔给保姆。 晚上他害怕睡不着,就钻进主卧的衣柜里窝着,里面有很多件妈妈留下来的丝绸裙子——她喜欢丝绸的质感——裙子上还残留了些香水,是妈妈的气味。 颜沛就枕着丝绸睡着了。 怪说不得他家床品全是这个材质,岑雪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我发现抱着你……能睡得更好。” 颜沛耍赖地承诺,“你先凑活一下,我给你买新的睡衣。” 还不忘捏住他的下巴,说着没头没尾的话:“别这样看着我。” 穿裙子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岑雪在这方面学会的第一就是千万别相信男人的承诺,颜沛口中的新睡衣从未兑现过。 颜沛父母主卧放满丝绸衣物的衣柜,逐渐变成了岑雪的。 每当他有拒绝的意思,颜沛就找理由搪塞:“睡不着的话,我连歌也写不好。” 那一晚的伤还是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有部分色素沉淀的加深,看起来像是永远的烙印,每当看见它们,岑雪总能想起那一个夜晚。 然后就会心软。 直到某一次偶然,岑雪在找东西时发现一个被扣住的相框。 相框翻开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穿着丝绸的暗红色裙子,握着老式复古的麦克,有一头漆黑浓密的卷发,她微微垂着眼,红唇轻笑,看向台下的镜头。 旁边有一行字迹。 ‘颜生摄于xx年x月x日.’ 大概有二十年了。 可比无意中发现颜沛父母过去更令人在意的,是女人的眼睛。 正是这个角度,才让她低垂长直、微微含翘的睫毛弧度更加明显,好似一层神秘的雾霭笼罩她的眼眸,被她注视着,就像是占据了她的全世界。 “恶心。” 时隔七年,岑雪终于能说出那句质问。 “看着我的时候,你到底在想谁?”
第15章 事实就是阴差阳错发生了。 颜沛忘记专辑的封面和营销,而另一方的岑雪在镜头下不得不接受他这番所谓好意。 丝绸其实穿着很舒服,甚至有时会忽略它的存在。 但正因为偶尔会触碰到它,就会触发岑雪某些记忆的闪回。至少他觉得从前顺从的自己很蠢。 颜沛倒是缓过来了,他确认道:“看起来你是想和我掰扯清楚。” 随意扭开身边房间的门锁,他拽着人把他们关进里面。 因裙子的版型,岑雪步子迈不太开,几乎是在睁眼闭眼的瞬间,与门被关上的猛地声响一起,他被颜沛束缚在霸道的双臂之间,背靠的门板是唯一能支撑的东西。 丝绸好滑,使不上力。 岑雪感觉到自己在往下缩,静电吸附下裙子要慢一拍,于是他原本就空荡的胸口更加松活,吊带挂不住肩膀,胡乱滑到一侧。 颜沛蓦地揽住他的腰,布料在他的手臂上堆积好几层,裙子变短,露出光洁细腻的小腿与脚腕,然后慢慢上滑至膝盖弯。 因为外面开了冷气,他的膝盖有些微微粉红。 “好,如果你当时不愿意,为什么不告诉我。”颜沛率先发难。 真的要扯开算清每一个细节,恐怕三天三夜都讲不清。 要怎么说呢,误以为我和你是特别的、是互相喜欢的真爱,所以可以包容所有? 然而实际上是被那点甜头蒙蔽、智商下线? 这样剖析,无异于要承认自己是个傻逼,有什么意义。 岑雪张张嘴,避开颜沛的视线,侧过头:“我有病,行了吧。” 颜沛:“那现在呢,你不忍了?” 岑雪:“因为我讨厌你。” “但你生气了,到底还是在意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对不对?” 颜沛诡异地兴奋起来,他似乎发现另一条可证明的路子。 和刚才一瞬的怒不可遏对比明显,简直像个神经病。 不过他紧接着的话确实和神经病没区别:“你讨厌我,总比讨厌陆雁昔好。” 岑雪愕然看向他。 这一个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就连这个也要争?! 他有种错觉,哪怕是恶语相向,颜沛也会当做奖励,像是去追逐飞盘的狗狗,叼回来兴奋地讨要更多夸奖,无论如何都是对方赚到。 真是无耻到令人惊讶的地步。 本来是想着走廊人杂以免引起是非,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烦躁上升,一股子恼意直往里钻。 原来这个房间里没有开空调。 两人距离太近,些微的摩擦也难掩生热,干涩热燥的空气充斥着蠢蠢欲动,一层细腻的汗浮出,带有一股矛盾的潮湿和黏腻。 颜沛不去辩解其他的,发生了就发生了,能改变什么?他们在这方面也是惊人的一致。 唯独记得要回答那个问题:“我告诉你,我在看着谁。” 他把岑雪散落的一缕耳发别到后面。 造型师用发夹伪装了一个酷似盘发的造型,只是有些比较短的发丝,稍有不慎会跑到外面。 岑雪侧了侧,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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