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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天阙只剩最后一招,无意在此处就豁出底牌,其他人的纠葛,与他无关。 第一大侠就这样冷漠地离开那阵喧嚣。 他随手一抓,竟然还将一张毯子顺手牵羊了过来。 盛天阙第一次停顿,深深看了这张毯子一眼。 摊子不算新,边缘有毛边,但纹样精致,还有用金色颜料画的锁边,一看就很有地域特色——这不算是他的,但也可以算作是他的。 昨天晚上他借住在此处,不料天晚风急,没有足够御寒衣物的他靠墙打坐。 虽然不能使用内力,但五感的敏锐还在,很快他就发现有人进了他的房里。 盛天阙不动,也没睁开眼睛。 直到那人越来越近,似乎想对自己做什么,他才猛地一跃而起将其制住。 那人被自己掼在床铺上,抵住咽喉要害。 可盛天阙看清后却:“怎么是你?” 屋里没有点灯,依稀有月色进来,大漠戈壁的月色都不是泛着冷调的,别有一种金戈铁马的铜锈色,少年白日里看着粗糙,现在黑夜里眼睛却很亮。 亮得出奇,黑眼仁和白眼球泾渭分明,连红血丝都没有。 他手里攥了一张摊子,无声“啊啊”了一下,要献宝似的递给盛天阙。 然而别扭地摆了个“睡觉”“冷”的动作。 他已经知道盛天阙看不懂手语了。 盛天阙也不拒绝,反应过来是误会后起身坐到床边,他把毯子搭在腿上,等哑奴自己缓过气儿起来。 哑奴毫无差点命丧于此的危机感,还磨磨蹭蹭的。 这个客栈里的人……都太过度保护他,不然也不会让他连接待一类的活儿也不会,在大堂时,他就干点传菜的活路,偶尔擦擦桌子。 待哑奴也坐好了,盛天阙问:“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总不能是客栈的服务好。 这种地方,距离黑店也是一步之遥,全看会发生什么。 哑奴面露难色,这下有点困难了。 他先是做了个托着菜盘的动作,再假装有人在身后拉他衣服似的。 因为有些着急,还夹杂了几下手语,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盛天阙懂了。 他指的是白日里那个插曲。大堂桌椅很多,但兴许是同性相斥,唯有的几桌客人都散落在各处,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像是划分好的地盘。 但总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还未引起规模效应的小打小闹让盛天阙的身体紧绷起来,而眼侧闪过一个眼熟的身影,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他把正准备上菜的哑奴给拦下了。 让哑奴走慢一步,避开了事件冲突中心。 没想到就这么随手的事,被人给记住了。 可盛天阙心里清楚,自己不过强弩之末,轻微的摩擦他能对付,就晚上那情况,走为上策。 这一次他没有管哑奴。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估计会死在刀剑无眼下吧。 盛天阙摸了摸毯子,不得不承认,如果接下来找不到过夜的地方,他很需要这个。 回头看了客栈一眼,混乱声传不到这么远,木质结构的房子处于黄沙之中,难掩腐化的痕迹,他这一回头,身后所有都与他没了干系。 他的时间不够了,这里不允许他留,他要在正月初十之前抵达那个传说的地方。 * 碍于镜头调度的关系,陆雁昔和替身轮番上阵,交替工作。 岑雪在远边看着,心中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裸替的角度实在是太刁钻了。 一般来说这种,都是因为自身身材不好才找替身撑面子,但要说陆雁昔身材不好——? 不可能,虽然没见过他的身体,但这种肌肉、线条与骨架是能显化在外面的,岑雪甚至感觉陆雁昔的绝对比替身还要好。 可是剧组习以为常的样子,又似乎昭示着这并非新奇事。 岑雪看了会儿,去外面的地方转了转。 片场人杂,到处挤着,还有大功率的照灯打光,又闷又热。 刚到松活点的地方,他就看见之前吓哭圆圆、过来调侃他的那几个演员也在。 他们咖位不大,就是个配角,发布会也坐不上桌的那种。 远远的就听见他们咧着嘴侃大山。 耳朵捕捉到几个熟悉的字眼儿,岑雪面色微敛,站在他们的视线盲区不动了。 “你看见了吗,今天那替身来了。” “那人我还挺眼熟的,好像上次和陆雁昔搭戏,也是他替。” “你跟他上次……这得多久了啊!怕是有两三年了。” “滚,说得像是我中间没戏拍似的。” “哎你说陆雁昔为什么单独请个裸替呢?该不会身材很差吧。” “我往前见的都是不想吃苦请武替的,但他那样不该很胖,难道还能胖我不成?” 那演员在自己肚子上捏出几层。 几人哄笑,猜测说:“那也可能是有纹身,大满背那种。” “星二代从小家里有钱有名的,指不定玩得有多花。” 不过很快他们就噤声了。 因为潘潘正抱着从保姆车拿下的东西,从这条道上经过。 他们还是认得出来这是陆雁昔的助理。 不过收声得有些玩,潘潘可能还是听到个尾巴,路过他们时没有好脸色,还往另一个方向翻了个白眼。 “我一起搬吧。” 岑雪找了个机会出去帮忙。 他看潘潘为了翻那白眼,手里叠着东西都摇晃了一下,看着有些危险。 “……岑哥!”潘潘吓了吓,“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岑雪意有所指:“有谁正大光明听八卦的。” 又往前走了几步,潘潘后知后觉。 她烦躁地“哎呀”,心里已经完全把岑雪看做自己人了,拿出和朋友吐槽的架势:“岑哥,你千万别听他们乱说。” 岑雪添油加醋:“他们上次还说我像结婚了的呢。” 结婚?那怎么行! 他要是结婚,那她陆哥的幸福怎么办? 潘潘更带入了:“没戏拍没事做就只能说闲话了!哼哼,一群low比,和陆哥比简直就是癞蛤蟆和天鹅的区别。” 岑雪:“哦,听他们说,陆雁昔好像不是第一次用裸替了。” “肯定呀,陆哥从出道就——” 忽然意识到自己越说越多,潘潘紧急闭嘴。 已知,陆雁昔的出道作是和岑雪一起拍过的《青春期》。 《青春期》有段戏是学校游泳课,可岑雪记得他没有请替身。 ……那就是这部剧之后了。 岑雪好笑,故意追问:“从出道就怎么了呢?他为什么不愿意露出身体啊?该不会是有小肚子吧。” “不可能,陆哥体脂率只有百分之几!八块腹肌,还有鲨鱼线。” 潘潘决定守护陆雁昔的尊严,并顺带推销一下。 “不过也、也不是纹身,”但越到关键,她越支吾,“这是机密,不让说。” 岑雪:“我不告诉别人。” 潘潘眼一闭:“张姐让签了保密协议的。” 岑雪:“……” 忽然想起一些由于身材名品而买了保险的事例来。 但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刨根问底,只是将成倍的好奇按捺住,等待一个时机。 …… 时机来的很快。 晚上下戏,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住宿里小达正在给岑雪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 然后就接到潘潘的电话,大概是拜托他给陆雁昔买些生活用品。 这影视基地小巷子角落多,晚上他们一般不劳烦潘潘出门办事,小达也就答应下来。 结果刚挂电话—— 岑雪拍拍他肩膀,“我去吧,刚好有事要和他说。你应该有陆雁昔的房卡?” * 不久后,陆雁昔的房间前。 岑雪先是敲敲门,没人应。 他这才拿门卡刷了进去,像这种住宿,一般洗手间就会安置在进门的位置。陆雁昔不怎么搞特殊,为了方便剧组拍摄,没有选择更远条件更好的酒店,而是和大家一起住在这。 滴的一声推开门,岑雪僵了僵。 好明显的……淋浴的水声。 他来得不巧,陆雁昔正在洗澡。 就犹豫了那么一两秒,水声停下,应该是洗完了。 洗手间不大,而且一个人住的话会没那么有防备,独居的人都知道裸*奔有多爽。 岑雪闪躲不急,只堪堪往后退了几步,好让自己不被洗手间的门所打到。 一种诡异的预料之中,衬着水色的陆雁昔出现在岑雪面前。 他下意识抬头,完全没能预想到岑雪在这里。 “……阿雪?” 洗手间的灯比走廊亮,随着门打开,光从这么一个长方形的框里倾斜而出,又因为唯独高,水蒸气肉眼可见喷薄,尚未擦干的躯体上还散发着热意。 岑雪“唔”了一声。 陆雁昔的正面至少是没问题的。 和潘潘说的一样,八块腹肌,鲨鱼线。 水流顺着肌肉的沟壑,滑溜进围在腰、随手一掐的浴巾里,随着陆雁昔的呼吸起伏,浴巾与身体之间黑色的阴影正在微妙的变化。 扩大、缩小;缩小、扩大。
第45章 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没有破绽的一面,乃人之常情。 在第一次扫量过陆雁昔的上半身后,岑雪明显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呼吸变了,有些紧绷,随之身上的线条也更为深刻明显。 但他面子活路挺好,话头上还是那副猝不及防的样子。 “阿雪,你进来坐,等我一下。” 衣柜就在门对面,他手一捞,把浴袍拽进怀里又关上门。 岌岌可危的浴巾在关门的那一刻落下来,卡了半截在外面被门拦住,陆雁昔不得不又把门开一个缝把毛巾踹进去。 噼啪一声,衣柜落在地上。 一套连锁反应下来行云流水,让人沉默。 岑雪蹲下,把衣架重新挂上,走入陆雁昔的房间。 宾馆地盘不大,一览无余,床铺一角掀开来,上面放了几件干净衣服,应该是陆雁昔原本打算出来换上的,可惜有了岑雪突然拜访,他就只剩下那件浴袍守护自己了。 把潘潘拜托买的东西放在小茶几上,岑雪用指尖撇开窗帘,露出一条缝。 下面是灯火通明的街市夜色。 正面没有问题,那就是背面了。 陆雁昔的背上是什么呢?总不能是什么久治不愈的火疖子、大脓疮,岑雪被自己发散的给逗笑,这种东西太掉价,一点也不适配。 如果他直接问—— 洗手间里的人出来了,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细节到身上每一处水迹都擦得一干二净,走来的脚步里都没有湿腻的音色。 陆雁昔从冰箱里给他拿了一罐冷饮,噗嗤一下拉开拉环,放在小茶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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