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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背景在教室,中心是陆雁昔,而他左前方因景深被模糊掉一点儿的正面被圈出来。 图二是去宿舍路上的岑雪,边缘能看见傅揉云入镜的手臂。 【这就是!同一个人吧!告诉我没看错!】 【眼睛显微镜吗?这都能扒出来】 【不是,你跟我说我失踪的童年老公终于回归了?】 【童年老公+111111当年特别爱看他的部分……虽然只有一个剧情,很快就设定转学走了没戏份,但是受伤戏真的很好品谁懂】 【我懂你,我也觉得他受伤的那场特别涩,后来发现我的xp是战损】 【当年的演员就他没后续消息,看到他还好好活着我就放心了】 【等等,这个图透……他去《闪光革命》了?】 【没记错的话,这选秀不是邀请了陆雁昔吗?有点意思,多年后再相遇地位一个天一个地,也不知道本人心里怎么想】 【公开处刑咯】 【某些粉少来下场,先关心关心你家长残的脸吧】 【吸吸,我真的很想说,图二颜值权威啊】 【小时候看剧老感叹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招人疼,没想到七八年了一点儿没变,天选破碎感】 【25岁还来选秀,怕不是蹭陆哥热度捞一笔就走,可别最后直播间卖货见】 【么么先担心你家妍希吧,八竿子打不着还想赚爱豆的钱】 …… …… 再往后翻,就是各方混战术语齐飞,岑雪能拼出“妍希”就是“雁昔”已是极限,没人告诉他外面世界进步这么快啊。 对不起,原来住在山顶洞的形容是非常客观的。 心里有了底,岑雪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走到颜沛面前。 “冷静下来了?” 刚才故意放置他,目的也是让他调整下状态。 颜沛不吭声,抬眼不抬下巴盯住他,露出满是红血色的下眼白,连带下眼睑一片青黑也十分醒目。 因侧着头,露出脖子上一颗红痣,随着呼吸而起伏。 要按分类来说,他妥妥的浓颜,眉眼锐利睫毛浓密,骨骼大于皮相,五官深刻。 而此时涉及到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你能轻易拒绝一个垃圾死人前男友,却很难不在一只浓眉大眼啜着眼泪的大狗面前动摇。 “……”岑雪一顿,指尖抹去半挂不挂的泪珠,在他黑眼圈上点了点,“记得吃药。” 倒不是躁狂的药。 颜沛有神经衰弱,睡不好是常事。 和坏脾气形成了死循环永动机。 恐怕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是睡得最好的日子…… 可是,靠牺牲自己来满足另一人的需求有什么可值得感动回忆的呢? “我走了。” 他放下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颜沛捂住自己的脸,平静下来的胸口又开始大幅度起伏。
第6章 岑雪从房间里出来,D班寂静一瞬。 本人对此毫无察觉,还对着众视线歪歪头,满脸写着“怎么了?”的天然。 “岑雪练习生,”幕后提醒,“要纸巾吗?” “纸巾?哦。” 岑雪转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随手薅了几把头发捋顺,解释:“是唱不出来逼急的,没事儿,人菜就要多经历点风雨嘛。” 语气和“下楼去扔个垃圾”一样淡然。 但完全没办法忽略——他那糟糕的脸色和乱糟糟的头发。 进去时人还是顺毛的,出来就变天了,难以想象在里面遭受了多地狱的责难,走火入魔似的。 果然,颜沛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D班众人绝望,顿时氛围更加紧张,忙着练习,无暇顾及他人。 要不是碍于还有摄像机,傅揉云简直要把岑雪整个都上下检查一番。 他当镜子从未存在过,说岑雪看不到,张口就来要亲自给他整理头发。顺个毛的事,干出了拆弹的架势,双手上阵左右调整,小心翼翼到每一缕发丝的位置都要到位。 岑雪瞧他紧张的样子。 到底是太专注了,还是不敢看他呢?他长得也不恐怖吧。 但不管怎么样…… 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还是你对我好嘛。” “是、是吗?” 傅揉云五官都是僵硬的,一听又是美得想乐,搞出来个崩坏的表情,嘴角都在抽搐,在一群低头苦哼的练习生里分外突出。 固定摄像机开始移动角度对准他。 岑雪啪的一声拍住他的脸,两手大拇指压在嘴角上展平。 “注意表情管理,”岑雪说,“并且适可而止,我的头发是什么金贵东西么?再这样下去你知道像什么吗?” 傅揉云眼睛都直了:“像什么……” 岑雪:“像小猴子给抓虱子。” “哥,我没那意思,”傅揉云一秒慌张,“我没把你当老猴子。” “……谢谢你,”岑雪露出死亡微笑,“特别提出我故意省略的内容。” 他教训似的拍了下傅揉云脑袋,力气不大,但声音反馈很清脆。 是个好头。 有这条件不如努力练练下唱歌,岑雪可不保证颜沛会不会迁怒到傅揉云身上。 后来又有好几个练习生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出来,没一个能风轻云淡保持形象的,浑身散发着求死不能的绝望和羞耻。 “他他他评价我高音像上吊……” “那你还好些,他说我的音域已经不是狗能听见的范围了。” “什么意思?” “狗都不听的意思。” “那为什么问我是不是《甄〇传》看多了带入安陵容啊?还就差个宝鹃了。” “完了,我是那个宝鹃。” 安陵容和宝鹃找到失散多年的伙伴,抱头痛哭。 岑雪:“……” 他只能在心里随个对不起了。 很快,就轮到傅揉云。 被叫到名字,他咻得一下窜起来,岑雪只来得及摸摸他小腿肚:“加油。” 准备小跑进去的傅揉云突然脚软了好几下,七扭八歪地进去了。 不明真相的D班人,以为他是紧张到这种地步,还举起拳头大喊“冲啊加油!”,摄像机忠实地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据说后面播出时,这一段因为A班太强、BC班效果一般、F班根本不敢说话,D班被称之为最谐最有团魂的班级,比博人传还燃。 堪称废柴热血系。 傅揉云:…… 他觉得这其中有点误会。 教室里没有桌椅,大家都随意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盘腿、抱着膝盖甚至躺着也行,角落里有个睡着的已经被拍满了素材。 岑雪左瞧右瞧,找了个背对所有摄像机的位置,活动活动手腕。 颜沛的力气……实在大了些,出来后手腕隐隐作痛就没停过,岑雪等到傅揉云去考核,才能检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手腕本来戴了个白色护腕。 正准备揭开护腕,岑雪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纯白色的地方,染上了三两滴不规则的血迹—— 新鲜地发红。 像是颜沛那颗红痣晃动模糊的幻影。 岑雪狠狠闭了一下眼,视野重新清晰。 血……是颜沛留下来的。 思来想去,从开始到结束,唯一受伤的可能性是他用手垫在桌上时,被没盖帽的笔尖戳透了手掌。 那家伙不觉得疼么? 恐怕以刚才热血上涌的激动,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疼痛与兴奋吧。 岑雪叹气,把护腕翻一个面带,以免被人发现。 可一露出下面的皮肤,泛红早已散去,留下的指印比血迹更触目惊心。 颜沛手掌很大,光是手指的长度就能覆盖手腕,岑雪提起指尖,用指甲边缘虚虚划过指痕,留下泛白的刻印。 “呼,总算找到机会了。” 身边忽然一阵往下压的气流,岑雪把手藏在身后。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不请自来的人熟稔地打招呼,“没想到你改名字了呀,许麟——” 那人叫出声才反应过来,赔罪道:“不对不对,该叫你岑雪了。还记得我吗?你初中时候还在我家吃过饭呢。” *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秘密的主人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其存在。 要按颜沛的逻辑倒也没错,怕他这个不稳定性质搞出些不能承受的后果,与其被动地承受隐患与威胁,不如找更配合更好说话的陆雁昔先一步明牌出招,让他措手不及。 可要是—— 从一开始,就有知晓秘密的第四个人存在呢? 那前后所有的担忧和衡量,都无所谓了吧。 岑雪调整位置,让自己的身体更倾向来人,肢体语言看上去积极主动。 他看向对方陌生占了大半的脸,却清楚地道出名字:“好久不见,陈肖河。” 参加个选秀,既然遇见前男友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那想必与其他故人重逢的可能性也不是太低。 好巧不巧,面前就是一个,而且还一起被分进了D班。 连水平都一样菜。 * 岑雪对陈肖河这个名字,记得很清楚。 读初中时家里有段时间没钱,不给交伙食费,也不让他回家吃—— 口头上说是中午一来一回浪费时间耽误学习,可当发现妈妈早上偷偷多塞给他两个包子时,名义上还承担着“父亲”这一身份的中年男人,把他拎出家门,从四楼的平台踹到了二楼半。 本来在三楼就停下来了,不过起来头晕没站稳,又往后倒滚了半层。 所幸命大,除了老犯恶心想吐、外伤也没别的毛病。 虽然长大了才知道那叫脑震荡来着。 岑雪当时的班主任姓陈,看到他的伤把他带到校医室,再也不提催缴的事,只道:“第四节下课到办公室找我,听见没?” 中午放学,班主任带他来到自己家。 她给他一副碗筷,“这段时间午饭都来我这吃,路和门牌号记下了吧?要是没在办公室找到我,直接来敲门,陈肖河放学早,会给你开门的。” 陈肖河,她儿子。 是个小胖子,在隔壁读小学。身材圆嘟嘟,性格皮实得很,岑雪第一次见班主任那么凶狠地喊着“陈、肖、河——”,吓得差点不敢夹菜。 见他这样,陈肖河就会嘴贫:“妈你都把许麟哥哥吓着了。” 说着,给他分个鸡腿。 吃完午饭,岑雪和陈肖河睡一张床,他睡不着,后者也是个午睡困难户。 陈肖河:“哥哥,咱们偷摸看《故事会》好不?” 岑雪:“……上面的字你能全看懂了?” “不能,”小胖子嘻嘻,“我看上面的画儿。” 岑雪:“不如看看你的作业错题吧,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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