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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 医院门口,苏锦捷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手中攥着那盒没送出去的和果子。暮色给他栗色发丝镀上金边,却掩不住眼底破碎的光。 “阿礼,我订了米其林三星的位置......” “不必了。”裴司礼往逄志泽怀里缩了缩,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余晖中闪着微光,“苏锦,有些回忆留在过去就好,明天老地方,我们聊聊吧。” 话音未落,逄志泽已利落地将轮椅转向停车场,身后传来和果子包装盒坠地的闷响。 轿车驶入小区时,路灯刚次第亮起。逄志泽半跪着替裴司礼解开护膝,指腹不经意擦过对方敏感的脚踝内侧。裴司礼耳尖泛红,却见对方突然掏出个丝绒盒——两枚素银对戒静静躺在其中,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重逢”二字。 “医生说你还要复健半年。”逄志泽将戒指套上裴司礼手指,温热的掌心裹住他发凉的手,“这半年,我要把错过的二十年都补回来。” 他突然轻笑,眼底盛满温柔。 “比如每天清晨,亲手给你煮不糊的南瓜粥。” 夜风裹挟着茉莉花香从半开的窗涌入,床头两支战术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裴司礼靠在逄志泽肩头,听着对方讲述今日警局趣事,突然觉得那些暗无天日的卧底岁月、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都成了命运赠予的礼物——若不是九死一生,又怎会在最狼狈的时刻,遇见愿意为他刻满三千道平安的人。 第17章 双人抱尸的雨夜!天降警探如何接住白月光死亡后破碎的他 清晨,手机来电声吵醒了裴司礼,看也没看就接了电话。 “你好,谁啊。” “你好,这里是浔阳刑侦大队,请问您是裴司礼裴先生吗?” “我是。” 听到刑侦大队,裴司礼瞬间清醒。 “是这样的裴先生,今天早晨我们发现一具尸体,我们发现死者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您一位家属,还麻烦您来一趟警局。” 一位家属?这让他瞬间想到苏锦,但又很快打消疑虑,但又保持悬着的心。 裴司礼握着手机的指尖发凉,喉结上下滚动。 “死者叫什么?”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机械的女声传来:“苏锦,军衔编号HJ6391。” 裴司礼的轮椅猛地往前滑出半寸,金属扶手在掌心压出深痕。 “不可能......”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昨夜苏锦站在医院阴影里攥着和果子的模样突然刺进脑海,那人眼底破碎的光此刻竟成了最后的画面。 刑侦大队的机械女声还在继续说着死亡时间与案发现场,他却只看见窗外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摇晃,像极了小时候苏锦踮脚替他摘槐花时,枝头颤动的白花。 警局走廊的白炽灯嗡嗡作响。裴司礼扶着墙走进辨认室,消毒水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白布掀开的瞬间,他死死咬住下唇,咸腥的血味漫开——苏锦的脸苍白如纸,却仍维持着惯有的优雅,只是眉心那道狰狞的弹孔,让记忆里那个会偷偷塞糯米团子进他书包的少年,永远定格在了冰冷的金属台上。 “死者衣袋里有这个。”警员递来证物袋,裴司礼颤抖着接过。 褪色的樱花书签上,歪歪扭扭写着“等你康复”,背面是用钢笔反复描摹的“阿礼”二字,墨迹晕染得不成形状。他突然想起昨夜那句“明天老地方聊聊”,原来苏锦攥着的不仅是和果子,还有没能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初步判断是报复性谋杀。”苏锦的上司摘下警帽,“他最近在追查跨国贩毒集团,可能......” 话音未落,裴司礼的轮椅突然失控撞上桌角。 深夜的太平间只剩裴司礼一人。他轻轻抚过苏锦冰冷的手背,想起小时候翻墙被刺藤划伤,也是这双手小心翼翼替他包扎。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苏锦口袋里露出的一角信封,泛黄的纸页上,“致阿礼的第37封未寄情书”几个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逄志泽撞开辨认室门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目光穿过惨白的白炽灯,定格在蜷缩在停尸床旁的裴司礼身上——那人死死抱着苏锦的尸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上单薄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在冷风中轻轻颤动。 “阿礼!”逄志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沙哑。 他冲上前,想要将裴司礼拉开,却在触及对方肩膀时,被那股执拗的力道震住。裴司礼缓缓转头,通红的眼眶里盛满血丝,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苏锦僵硬的衣襟上。 “别碰他……”裴司礼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呜咽,“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将脸埋进苏锦颈间,颤抖的手指抚过那道冰冷的弹痕。 “小时候,他总说要保护我……现在他冷了,我要捂热他……” 逄志泽的喉结剧烈滚动,酸涩感冲上鼻腔。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裴司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自己也是这样固执地守在床边,数着刻痕,祈求奇迹。 此刻,眼前人颤抖的背影与记忆重叠,他意识到,那个总在自己面前逞强的裴司礼,心底永远为这个竹马留着最柔软的角落。 “好,我们不放开。”逄志泽缓缓蹲下身,将两人一并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裴司礼发顶,听见怀里传来压抑的啜泣,“我在,都在。” 苏锦僵硬的手臂横在两人之间,逄志泽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冷的手——那只曾为裴司礼系过鞋带、买过糯米团子的手,此刻终于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刮得玻璃作响。逄志泽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两个温度的鲜明对比。 他突然明白,有些感情无关胜负,苏锦用生命守护的执念,和自己跨越生死的守候,最终都化作了裴司礼生命中无法割舍的印记。而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用全部的温暖,接住这个在回忆与现实中摇摇欲坠的人。 苏锦这一生只有裴司礼,而裴司礼再遇到逄志泽前,也只有苏锦陪着自己,现在苏锦死了,他唯一的家人也死了。 裴司礼的眼泪洇湿了苏锦的警服,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如潮水般翻涌。七岁那年暴雨夜,苏锦背着发烧的他跑了三条街找医生;十五岁翻墙看樱花,苏锦用校服裹住他被树枝划破的腿;二十岁卧底前夕,苏锦塞来的护身符里还夹着张字条。 “等你平安回来”。 而如今,护身符随着爆炸灰飞烟灭,字条上的字迹却与眼前书签上的墨迹重叠。 “他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裴司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死死揪住苏锦的衣襟,“和果子要挑最甜的,糯米团子藏在书包最底层怕压坏,连死都选在我出院后...” 话音未落,压抑的呜咽彻底决堤,逄志泽感觉肩头瞬间湿透,怀中的人抖得像片随时会被撕碎的落叶。 停尸房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逄志泽轻轻掰开裴司礼攥得发白的手指,却发现他掌心还死死捏着半枚樱花纽扣——那是苏锦衬衫上的,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发亮。 “阿礼,我们回家。”他的声音发颤,将裴司礼颤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听,这里有你的位置,也有他的。” 凌晨三点,裴司礼蜷缩在逄志泽怀里突然惊醒,瞳孔里还残留着噩梦的恐惧。床头台灯亮起,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逄志泽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温水,却被裴司礼一把拽住手腕。 “别走...”沙哑的声音带着乞求和不安,像极了三个月前刚做完手术时的模样。 月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裴司礼盯着床头并排的两支战术笔,突然想起苏锦说过要带他去奈良看樱花。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逄志泽将人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着。 “我们替他看,去京都看八重樱,去北海道看漫山遍野的紫阳花。”他握住裴司礼颤抖的手,指腹抚过那道因为攥紧苏锦尸体而留下的红痕,“他用生命守护了你,以后换我用余生守护你们。” 窗外的风仍在呼啸,逄志泽轻轻哼起不成调的曲子,那是裴司礼昏迷时他常哼的旋律。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在他的体温中沉沉睡去。逄志泽望着月光里裴司礼安静的侧脸,暗暗发誓要让那些未说出口的诺言,在往后的岁月里一一实现。 第18章 雪化时的樱花标本:他说我不必强撑,慢一点也没关系 晨光穿透云层时,逄志泽彻夜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他轻轻拨开裴司礼汗湿的额发,发现对方睫毛颤动,在苍白的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裴司礼醒了,却始终紧闭双眼,仿佛只要不睁开,就能永远蜷缩在黑暗里逃避现实。 碎瓷片已被清理干净,逄志泽重新端来温热的粥,瓷勺轻轻叩击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阿礼,喝点东西。”他刻意将声音放得极软,像怕惊飞笼中脆弱的鸟。 裴司礼终于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瞳孔倒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半晌才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坐在床边的人。 “对不起...”沙哑的道歉让逄志泽呼吸一滞,裴司礼盯着他警服袖口磨损的纽扣,“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沾着泪痕的布料还裹在身上,带着硝烟味的体温早已冷却,却依然固执地贴着皮肤。逄志泽突然将粥碗放在床头柜,双手捧住裴司礼的脸,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别再说这种话。”他拇指轻轻擦去对方眼角未落的泪珠,“我要听你说,我值得被爱。” 裴司礼下意识别开脸,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逄志泽却不容抗拒地将人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对方发旋轻轻摩挲。 “苏锦走前托我照顾你,他说阿礼笑起来比樱花还好看...” 提到这个名字,裴司礼剧烈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逄志泽后背。逄志泽却不躲不闪,任由对方将所有绝望与自责宣泄在自己身上,掌心一下又一下抚过颤抖的脊背。 “哭吧,把眼泪都哭出来。” 晨光渐渐明亮,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织出金线,裴司礼终于崩溃般嚎啕大哭,泪水浸透了逄志泽胸前的警徽。 等哭声渐渐弱成抽气,逄志泽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枚崭新的樱花纽扣。纽扣边缘还带着打磨的毛边,是他连夜托人定制的。 “旧的碎了,我们换个新的。”他小心翼翼替裴司礼别在衣襟,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苏锦的樱花会永远开在你身边,而我...” 他忽然倾身,在裴司礼额间落下极轻的吻。 “我会成为你的新铠甲。” 窗外的风掠过枝头,摇落几片早樱,逄志泽重新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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