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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面对面地跨坐在郑枫野腿上，这个动作让浴缸里的水哗啦一声溢出去些许。氤氲水汽中，他捧起郑枫野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郑枫野的眉眼深邃，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锁骨处。平时看起来那么冷硬强势的一个人，此刻眼神却柔软得像浸了水的墨玉，专注地倒映着他的样子。 “郑枫野，”周萧泽叫他的全名，语气是少有的郑重，“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爸爸妈妈……也会是你的爸爸妈妈。我哥哥……嗯，我哥哥可能还需要点时间，但他最疼我了，肯定也会对你好的！我们都会是你的家人”他说得无比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 郑枫野的心被这话语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周萧泽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心疼和毫无保留的爱意。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宝贝。 “嗯，我知道。”郑枫野的声音有些哑，他凑过去，额头抵着周萧泽的额头，“泽泽，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周萧泽却摇了摇头，眼圈又有点红：“不是幸运，是你值得。每个人都值得拥有爱”他说着，又想起刚刚郑枫野轻描淡写说的那句“郑鸿煊物质上从来没亏待过自己”，可是小孩子哪里是只需要物质就够的呢？那些被忽略的情感需求，那些无人分享的喜悦和无人安抚的委屈，才是最深最久的伤痕。 他想象着小小的郑枫野，穿着最贵的衣服，拿着最新款的玩具，却独自站在角落里，看着别的孩子扑进父母怀里撒娇。他会不会偷偷躲起来哭？会不会在生日的时候，对着昂贵的礼物，却只想要一个简单的拥抱？会不会在生病的时候，只有保姆和家庭医生围着转，却没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他的额头？ 这些想象让周萧泽的心脏揪紧般地疼。他从小被爱包围，摔一跤都有全家心疼半天，他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彻骨的孤独。而这种孤独，竟然发生在他最爱的人身上。 “呜呜……老公，以后我爱你，最爱你。”周萧泽忍不住又带上了哭腔，他搂住郑枫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混着热水沾湿了郑枫野的皮肤。他并非脆弱爱哭的人，可一旦涉及到郑枫野的过去，他的泪腺就好像失灵了。 郑枫野感受到肩头的湿意，心里又是疼又是暖。他轻轻拍着周萧泽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虽然此刻流泪的是周萧泽，但被安抚的，却是他千疮百孔的过去。 “宝宝，不用这么可怜我的。”郑枫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真的，我小时候虽然没感受过亲情，但我可比别人好了很多呢，至少衣食无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很多孩子连饭都吃不饱，我已经很幸运了。”他试图用理性分析来宽慰周萧泽，这也是他多年来用以自我宽慰的方式。 周萧泽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瞪他：“这能一样吗？爱和物质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小孩子是需要抱抱，需要亲亲，需要被夸‘宝贝真棒’，需要有人听他讲那些无聊的小事，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站在他这边的！”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替小时候的郑枫野把那些缺失的呐喊出来：“你那么小，心里该多难过啊……郑鸿煊真是个混蛋！他怎么能把你当做工具！”他的语气里全是愤愤不平。 郑枫野看着他为自己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灰暗的过往似乎真的被这炽热的情感照亮、熨平了不少。他从未与人如此深入地剖析过自己的童年，那些被他刻意淡化和忽略的委屈，在周萧泽心疼的眼泪和话语中，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看见和承认。 他叹了口气，将周萧泽重新搂紧，大手在他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摸着：“都过去了，宝宝。遇见你之后，那些就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吗？你会抱我，亲我，夸我，”他顿了顿，带着笑意低声补充，“虽然‘老公真棒’通常是在床上说的……” 周萧泽本来还沉浸在悲伤和气愤里，被他这后半句搞得瞬间破功，脸颊爆红，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喂！郑枫野！我在很认真地心疼你诶！你居然耍流氓！” 郑枫野低笑着接住他的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好，不闹了。谢谢宝宝心疼我。”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而深邃，“就是因为知道你心疼，我才觉得，那些过去真的可以放下了。因为现在和未来，有你把所有缺失的，都加倍地补给我了。” 周萧泽哼了一声，但眼神软了下来。他重新靠回郑枫野怀里，小声嘟囔：“反正以后我会对你超级好，把我有的爱都分给你，不，是都给你！让我爸妈我哥哥也都爱你！把你小时候缺的全部补上！” “好。”郑枫野从善如流地应着，心里软成一片。他从未如此渴望过家庭的温暖，而周萧泽却迫不及待地要将他拉入那个他向往已久的世界。
第90章 何其有幸 两人静静相拥，泡在温热的水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和水流声。情绪的大起大落之后，一种极致的宁静和温馨笼罩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周萧泽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说：“过几天我生日，爸爸妈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去他们！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我妈就喜欢你这种长得帅又看起来靠谱的，”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虽然你有时候一点也不靠谱，老是欺负我……” 郑枫野挑眉：“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哪次不是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意有所指的话语换来周萧泽又一记白眼。 “反正！”周萧泽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我爸呢，可能一开始会有点严肃，他有点女儿奴……啊不是，是儿奴！反正就是会看抢走他宝贝儿子的人不太顺眼，但他人超级好的，而且他最听我妈的话了！我妈喜欢你，他就没问题了！”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其乐融融的场景。 郑枫野听着他絮絮叨叨，描绘着见家长的细节，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属于正常家庭的、温暖的流程。他忍不住开始想象周萧泽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从房间里的照片和周萧泽的描述里，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对恩爱且开明的夫妻。 郑枫野低头蹭了蹭周萧泽的鼻尖，“为了你，我会努力让你家人都接受我的。” “是我们的家人，宝贝。”周萧泽满意地笑了，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泡得久了，皮肤都有些发皱。郑枫野怕周萧泽头晕，便先起身，拿过宽大柔软的浴巾，仔细地将周萧泽包裹起来，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才随意地擦干自己。 他一把将周萧泽打横抱起，走出浴室。周萧泽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还带着水汽的胸膛上，开心地笑。 郑枫野将人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床垫极其柔软，周萧泽陷进去一部分，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眼睛水润，望着郑枫野的样子纯真又诱惑。 郑枫野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今天哭多了，眼睛都肿了，早点睡？” 周萧泽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撒娇道：“再亲一会嘛。” 郑枫野从善如流，再次吻住他，这个吻逐渐加深，带上了些许情动的气息。但就在郑枫野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移时，周萧泽却轻轻推了推他。 “不要了……”周萧泽小声说，声音带着倦意，“今天好累了，心里也涨涨的，就想让你抱着睡。” 郑枫野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只是眷恋地又亲了亲他的嘴角：“好，抱着睡。”他拉过柔软的羽绒被，将两人盖住，然后侧身，将周萧泽整个圈进自己怀里，让他背对着自己，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周萧泽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满足地叹了口气。郑枫野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手掌自然地搭在他小腹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让人安心。 灯光熄灭，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柔和的睡眠灯，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郑枫野却没有立刻睡着，他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再次打量着这个房间。 柔软的地毯，随处可见的抱枕和玩偶，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墙，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周萧泽的淡淡香气……这一切都和他那个冰冷整洁、除了必需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的公寓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透露着被精心呵护、被深深爱着的痕迹。 他想起周萧泽说，这些画都是哥哥闲着的时候画的。那该是多有耐心和爱意，才会为弟弟的房间绘制这么多精美的画作？他又想起照片墙上，不同年纪的周萧泽被父母拥抱着，笑容灿烂，每一张照片都在诉说着幸福的瞬间。 这就是正常的、充满爱的家庭吗？他曾经以为那只存在于电视和幻想中。而现在，他怀里的这个人，就是这个家庭的结晶，他带着满身的光和热，不由分说地闯进自己灰暗的世界，硬是要把他也染上温暖的色彩。 “宝宝？”他低声唤道，不确定周萧泽睡着了没有。 “嗯？”怀里的人模糊地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没事，”郑枫野收紧了手臂，吻了吻他的后颈，“睡吧。” “嗯……老公晚安……”周萧泽咕哝着，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 郑枫野却依旧毫无睡意。今天的情绪起伏太大，大量的信息和新奇的感受冲击着他。周萧泽的眼泪，他的心疼，他的承诺，他对未来见家长的憧憬……一切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审视自己的过去。以前的他，习惯于用“物质不缺”来掩盖情感上的巨大空洞，甚至自我催眠那并不重要。但周萧泽的反应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很重要，那些缺失的爱，就是伤痕，值得被心疼，值得被弥补。 而他，郑枫野，值得被这样心疼和弥补。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酸软。他低头，看着周萧泽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就是这个看起来需要被人精心呵护的小王子，却有着最柔软也最强大的内心，坚定不移地爱着他，想要治愈他所有的伤痕。 他何其有幸。
第91章 我在乎 郑枫野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周萧泽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却又舍不得离远，只是稍稍撑起身子，借着微光，更仔细地看着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掠过周萧泽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毛，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略显红肿的唇瓣上。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他的眉眼，仿佛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周萧泽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发出一点小动物般的哼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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