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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宿在洗澡,水流声很大,磨砂玻璃依稀能看见晃动的身形,甚至可以看见长发勾勒出的腰线。 陈樾挪过眼,脑子里全都是温宿光着身体,弯腰擦拭沐浴露的样子。 他长吸口气,试图制止自己卑劣的意淫行为。 水流声停下,磨砂门缓慢推开,陈樾下意识抬头,正巧与闻宿的视线撞在一起。 闻宿只裹了件交领浴袍,大片被搓得泛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紧实的小腹能看见明显的骨骼纹路,有水珠从脖颈滑下,流进腰窝里。 乳白色毛巾半搭不搭铺散在头顶,闻宿歪着头,手里有一搭没一搭擦拭着。 陈樾瞳孔收缩,视线上移落在闻宿的脖子上。 金属抑制环紧贴着皮肤,只有极小的空隙可以上下移动,长期佩戴抑制环的位置一般会比其他位置的皮肤白些,但闻宿的脖子泛着不自然的红,分明是抑制环收缩才能留下的痕迹。 闻宿使用能力了? 陈樾的疑惑没能问出口,闻宿嘴角挂起一抹淡笑,眼神缓慢地下移,最终落在一个有趣的位置。 “哥,你I硬I了。” 这一声不咸不淡,没有开玩笑,更不是嘲讽,和提醒出门要带钥匙一般稀松平常。 陈樾低头,家居服松松垮垮,这弧度就是压都压不住。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又没法解释自己的行径,只能用尬笑回应。 “哥,我就在这,忍着多累啊。” 明晃晃的邀请砸向陈樾,邀请者神态自若,见陈樾没动,就当无事发生,光着脚慢悠悠走回次卧。 陈樾在心里咆哮,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埋上,他灰溜溜进入浴室,这种情况已经没有办法等着自然消解。 他脱掉衣服,打开阀门,幻想自己是雨林里的猴子,没有羞臊,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和I欲望。 流水声很大,压过他的一声声喟叹和手手臂浮动的声音,上齿咬着下唇,脑子里止不住肖想第一次给闻宿洗澡的样子,明明那个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 陈樾撤开手,重重吸了口冷水带出来的凉气,他自嘲地笑笑,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在这个快餐恋爱时代有些过分的好笑。 闻宿知道他的情况尚且敢把心意表达出口,他反倒在这自主作张、自以为是的认为闻宿离开他或许会更好? 会更好吗?一个普通人没读过大学尚且不好生存,更何况闻宿这样有过大埋山羁押经历的,哪里还有正式工作敢要他。 陈樾洗漱完毕,站在浴室外盯着次卧很久,还是逃避般回到主卧。 再等等吧,等桑傩的追悼会结束,等他自己做个了结。 再有几天就是桑傩的追悼会,陈樾很少会穿西装,半年前为了拍照买的西装已经不知道被他塞到哪里,几乎把柜子翻了底朝天,他才在最角落的位置把皱皱巴巴的西装抽出来。 挂烫机在客厅,陈樾熨衣服闻宿免不了要看见,这事儿没有必要瞒着闻宿,哪怕闻宿要闹,桑傩的葬礼他也一定要去。 但他低估了闻宿,闻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碗,正入神地看着电影,丝毫没把他当回事。 陈樾觉得自己有病,闻宿和他表白他自己磨磨蹭蹭瞻前顾后,闻宿不理他,他反倒想看闻宿拉着他衣领凶他、质问他。 衣服熨烫好,陈樾把衣服挂起来放在一边,他去冰箱里拿两瓶冰可乐,一瓶打开自己喝,一瓶递到闻宿面前。 闻宿仰起头,丝绸睡衣顺着动作下滑,露出瘦削的身体。 闻宿眼皮半抬,身体明显有些疲惫,唇色更是比起以往暗淡许多。 抑制环下的皮肤泛红,甚至比起之前更加严重。 “你这几天生病了吗?脸色看着很差,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陈樾攥着可乐的手悬在空中,闻宿伸手接过,调整下侧躺的姿势坐起来。 “我以为你会别扭很久。”闻宿总能一击命中陈樾的所有要害,且刀刀致命。 “别拿身体开玩笑,哪里不舒服就说,还有,白天少出去,有些人大脑不健全,就喜欢戳着别人的要害找茬。”陈樾担心闻宿又因为抑制环的事情被人欺负。 “唉……哥哥这样口是心非,我还以为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扫地出门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总不能睡桥洞,睡街边吧?” 闻宿把喝剩下的可乐放到一边,表情有些幽怨地将电影暂停。 “所以你白天出去是在打工?”陈樾惊讶。 闻宿不说话,陈樾只当是对方默认了,他喉结滚动,想象着闻宿这样弱不禁风的模样给人做苦工,心里忍不住泛起阵酸涩。 “我不会赶你走,你要是想,这里随时欢迎你。”陈樾没有完全妥协,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 “再有一年半,你就不是我的监护人了,我有什么资格赖在你这里?我们是什么关系?”闻宿整个身体向前探向陈樾的位置,一字一顿拉着长音。 “别这么中二行不行?”陈樾手指关节在闻宿的额头上轻弹一下,“再用这个语气说话我真撵你出去,要不你就干脆利落点,是强制爱还是霸王硬上弓你都试一试,我心里承受能力特别强。” ◇
第29章 “哦。” 闻宿不咸不淡的态度好比露水砸进古井,涟漪未起便重新陷入沉寂,连微风扶过井边的杂草都胜过这份寡淡。 陈樾就是那株被吹得摇摆不定的草,倘若被连根拔起也就算了,偏偏这风在他即将放弃挣扎前悄然消失,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桑傩的追悼仪式你要去吗?”好好的问题像是在转移话题,将两人从这种对峙中撕扯开。 闻宿拨弄着玻璃碗里剩下的几颗葡萄,眼神盯着自己的手指,片刻后,他抬起头:“哥是想要我陪着吗?那当然可以。” “……”陈樾捏捏眉心骨,跟闻宿话不投机半句多。 陈樾的异能被剥夺,操心最多的是他父母,自从知道了这个事儿,除了变着花样来送营养餐,时不时还要转发一些不知道是是真假的专家讲座视频让他跟着学习。 医院给出的结果是陈樾的本源没有完全亏空,还有些可以维持身体的机能,但想靠慢慢修养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因为过度使用能力会造成短暂性本源亏空,“专家”给出的修养方式是通过运动、晒太阳放松心情等方式自愈,更有离谱的评论说做I爱可以缓解。 又不是修仙可以双修,陈樾被网友诙谐的回怼逗笑。 陈樾受伤之后除了闲逛和必要的康复运动几乎没有正经的锻炼过身体,父母是好意,有没有用他都准备试试。 大学为了体测买的健身器材都在次卧的大衣柜里,闻宿下楼闲逛,陈樾自己一个人搬多少有点吃力。 他把能用上的都搬到客厅,剩下的简单归整一下空出不少位置。 这个衣柜闻宿只用了单独隔断的抽屉,闻宿的物品不多,叠放的整整齐齐。 另一个空抽屉半掩着,因为里面的抽拉轴承有问题总会莫名其妙弹开,陈樾很少用这个抽屉,闻宿估计是嫌它坏着,也没有用。 陈樾习惯性用膝盖顶了一下抽屉盒,以往稍一用力就能卡住,这次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竟然彻底弹开。 一个白色药瓶从抽屉最内靠近边角的位置滑出来,边上还有个沾着白色粉末的碾磨器。 陈樾转头睨了眼闻宿的床,视线落回药瓶。 他取出来,放在掌心里掂量几下,标签很清楚,根据功能区写得内容来看,这就是瓶很普通的安眠药。 闻宿白天躺在沙发上都能睡着,晚上入睡还用得着这玩意? 陈樾本能怀疑里面的药片有问题,他打开来拍照发给队里的医生,医生在班,回复得很快。 [这个牌子我之前接触过,从外观来看确实是原装,至于是不是仿造、或用外形相似的药物替换过,需要检测药物本身才可以确定。] [好的,麻烦了。] 陈樾将药瓶放回原处,带着疑虑将抽屉合好。 可以肯定的是,闻宿的身体状况根本用不上安眠药,家里只有两个人,近期有过失眠的人只有他一个,能用得上的人只有且只能是他。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闻宿自己吃,那用得着碾成粉末喝吗? 结果呼之欲出,陈樾不明白闻宿为什么不直接把药给他,安眠药又不是什么禁药,闻宿大大方方地拿给他,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甚至还得说两声谢谢。 除非闻宿有问题。 这药用在他身上的目的绝不单单是让他睡得安稳这么简单。 陈樾思来想去,觉得问题最大就是闻宿非要亲自给他热的牛奶。 他长舒口气,觉得只要闻宿不是半夜偷偷把他当成“大玩具”来用,其他的他都能勉强接受。 陈樾不敢深想,一是他不确定闻宿对位置的要求,二是他实在没兴趣做承受方以外的位置。 陈樾想强行扭转刚才的怀疑,没想到还是把自己兜了回来。 陈樾实在好奇闻宿为什么给他下药。 闻宿回来后,两人吃过晚饭,各自回到房间,陈樾等到九点,闻宿才敲门把热牛奶放在他枕边的床柜上。 “谢谢。”陈樾和往常一样道谢。 闻宿眼皮微动,嘴角随之扬起一个看似正常的弧度。 闻宿离开,陈樾立马起身把牛奶倒进窗台的花盆里,等牛奶完全渗进去,他再用小铲子翻一翻,免得露出破绽。 很奇怪,陈樾真的失眠了,闻宿不仅没有把他当成“大玩具”,甚至连来都没有来过他的房间。 第一天是这样,第二天还是这样。 陈樾看着床头上的牛奶,照旧倒在花盆里,明天就是桑傩的追悼会,他这两天失眠,白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不少。 今天他拎哑铃,一个没站稳差点砸了自己的脚,闻宿只睨了他一眼,而后心思浓重地皱了皱眉头。 陈樾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在被窝里滚了几圈,又不敢看手机,担心听不见闻宿进来的声音前功尽弃。 深夜,陈樾听见极其轻微的开门声,那声音极致小心,似乎很怕打扰到他。 闻宿可不是会这么“照顾”他的人,陈樾觉得有猫腻,心脏砰砰砰跳得恨不得从嗓子里钻出来,比小时候躲着父母在被窝里看小黄书还要心惊胆颤。 他喉结滚动,自认为很自然地表演起睡觉时的造型。 闻宿按下把手,卧室门被打开,客厅的暖灯照进室内,拉出条光线映射在床铺上。 陈樾觉得呼吸都变得钝痛,所有声音被无限放他,他尽可能用声音辨别闻宿的动作,却很难感受到对方的真实位置。 被褥突然掀开,陈樾吓了一跳,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反应,觉得闻宿应该是坐在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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