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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好而隐隐作痛的大脑好像瞬间得到了安抚,连气都顺了。 心情多云转晴,沈彻抱着人温柔地说:“好想你,叙言。”把人安安全全地送进了教学楼。 他自己则是踩点进的教室。 一踏进教室就看见封闻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十分扎眼,谢知之没来。 和那双烟灰色的眼睛相接时,沈彻露出了一个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边走边懒懒地说:“早,封闻,怎么又是早八啊真的困死我了。” 他歪着身子,看见封闻的眼睛里自己的金发显眼地跳动。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今天我真的不太想吃食堂。” 从小到大,每次他只要卖乖封闻就会拿他很没办法。 但是这次不是。 “阿彻,今天我有事。” 沈彻轻笑了一下,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拒绝,俯身凑近,相对而视。 “你不能生我的气,哥,我什么都没做。” “再说了,做坏事的明明是你。” 很久违的称呼。封闻一顿,慢条斯理地说:“做坏事?阿彻,我可什么都没做。” 沈彻撇撇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昨晚是我太冲动了,我会找时间和谢知之道歉的,行不行啊哥,陪我吃饭吧?” 距离很近。 封闻视线滑过沈彻额角,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在精心养护下早已不见狰狞,只剩下一道清浅的白痕。 虽然平时沈彻不会特意去遮,但通常会被垂下来的额发恰巧挡住。 但是今天不是,负责掩盖的那一缕金发被捋到耳后,用一个小黑夹子别着,看着清爽利落。 怎么小狗也学会耍心机了,这到底算不算一种智慧进步?他有点不着调地想。 “好。”封闻说。 沈彻立刻扬起一个很灿烂笑脸,边往前走边说:“别放我鸽子。” 两节大课匆匆而过。 封闻和丁一舟打了声招呼,跟在沈彻身后上了路虎,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定好的西餐厅里落座。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沈彻的话很多,但都没什么营养,封闻边切牛排边随口附和,气氛还算融洽。 中途拿起手机看见帮他跑腿的小张火急火燎地说任务对象出院了,午饭没能送到,怎么办啊少爷。 配图是一大提黑色的保温盒和空空如也的病房。 于是封闻原本流畅进食的动作很突兀地顿了一下,回: [他自己办了出院?] 小张也很惶恐,没想到就置办个午饭的功夫能把人盯没。 [TnT对啊少爷咱这饭还送吗?] …… 塞进嘴里的牛排食之无味。 吓到他了?这人为什么像逃命似的逃掉了。 盯了那条消息几秒,封闻回:[你处理掉吧] 放下手机,封闻这才发现沈彻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怎么了,阿彻。”封闻不想吃了,干脆放下刀叉,优雅地擦了擦嘴,靠在椅子里静静地注视回去。 他的姿态实在无懈可击,漂亮的灯光照下来给他平添了几分从容的气度,让人没办法苛责对方走神。 哪怕沈彻基本猜得到对方为什么走神。 但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封闻点头:“刚刚说到哪了?” 沈彻把话捡回来:“说到郑恪礼。” “那天的事查到点消息。”沈彻叉起一块牛排,并不急着往嘴里送,“那家伙不是什么正常人,也不知道叙言为什么和他有交集。” “要帮忙吗?”封闻礼貌性地问。 沈彻摇摇头:“不,我会自己看着办。”
第21章 德兰大论坛上的风刮得很大。 这群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少爷小姐一天到晚不是装逼就是在八卦,首页飘红的帖子比老奶奶的裹脚布都长,围绕着几个热点人物热点事件,讨论什么的都有。 但是说什么都不重要,因为谢知之已经一周多没来上课了。 一进教室,右边后排的位置上总是很突兀地凹下去一块,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边看边下意识回溯这人缺勤前最后一次的记录画面—— 谢知之与沈彻现男友亲密约会。 目前看来极有可能魂断北门。 或者魂断C区宿舍。 总之看上去不太像健康活着的样子,不然不至于会连着请一周多的假期。 以上。 除了那句不太健康地活着还算切题之外,通通和事实南辕北辙。 在崭新的一周德兰大早八铃声响起的同一时刻,谢知之还龟缩在柔软的两米落地大床上呼呼大睡。 睡颜恬静,姿态放松,堪称安详。 随手丢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于是卷成一团的深灰色被窝里慢慢伸出一只手,十分怠懒地挪过去,捡起来,抓进了被窝里。 除了app推送基本上不会有人这么早给谢小少爷发消息。 但是不巧,谢知之设置的是app推送静音。 所以发消息的人到底是谁在他还没彻底找回眼睛焦距前就猜了个七七八八,手指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戳进最上面的对话框—— [还读吗?] [小猫蹭蹭.gif] 就很诡异…… 谢知之在床上滚了一圈。先不说一个一米九几日常自带拒人千里之外气质的alpha为什么会突然加载小猫蹭蹭这种画风割裂的软萌表情包。 单从谢知之那天警铃大作自主出院后,这人的简讯消息频率从一周五条变成一天五条这点来说,事情就已经朝着很草的方式飞奔而去了,四匹马再翻个倍都拉不回来。 如果是某些呆萌宝宝,这会心理活动可能就是,诶好奇怪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尼? 但是谢知之不是。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一路光脚走进盥洗室,面对刻意设计的三面大镜慵懒地向后撩了一把额发,露出弧度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心里先想的是—— 啊,看上去完全恢复气色了。 然后想的是—— 哦,封闻真的想泡我。 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因而顺着灯光划过眼底,带起一点几不可查的涟漪,睡眼惺忪的脸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没办法,想泡谢知之的人确实很多。 准确来说是想泡ryose主唱的人非常多。 毕竟明面上的谢知之有着板上钉钉的婚约,很少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和他打直球。 但是ryose主唱不一样,他在台上哪怕只是cos吉祥物干坐着,一晚上都有无数的aabboo凑过来问:有没有荣幸请你喝杯酒?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们能不能约会? 虽然得到的答案是通通不行,但能说明被张思易称为小摇钱树的他某种角度上很有超人之处。 所以他不是个感情呆子。 他只是看起来很乖,实际上乖宝宝不能干的事情干了一大把。 谢知之开始刷牙,电动牙刷嗡嗡震着,一边刷一边漫不经心地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和沈彻再看不对眼,明面上的婚约可是人尽皆知,作为封家大少爷的封闻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百转千回地想了半天,俯身吐掉泡沫水,谢知之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心说,好不幸,让保险公司来判的话,这件事他好像得负连带责任。 有句话叫做久居兰室不闻其香。 谢知之一回忆就不受控制地想到alpha身上的特殊香调。 本来嗅觉神经系统已经对环境适应习惯化了,现在那股熟悉的薄荷水生调味儿又似有若无地浓郁起来。 如果不是亲密接触过,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封闻身上的味道和他房间里的香薰查重度那么高。 洗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的同一刹,谢知之最终冷静地想,最好的解决方式应该是装死。 这个结论和主观感受统统挂不上勾,只是从目前这个形势上判断,解除婚约是第一要务,其次是别给人留下能说难听话的把柄。 他回到卧室捡起手机姗姗来迟且插科打诨地回—— [^u^你知道形而上学的下联是什么吗?] 对面回得很快。 [?] [是什么] 谢知之回: [不行退学] [我不行了,我要退学^^]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退学是不可能退学的,只是想把一些可能不太好听的潜台词包装地好听一点。 首先是这几天的遭遇好糟心。 然后,大概,类似于,你别再这样……吧 下午第一节课前,谢知之还是坐在了久违的位置上。 各种下发的资料被打理地很整齐,分门别类地放在抽屉里,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 众所周知,资料是不会一发下来就和游戏一样自动收纳的。 谢知之意兴阑珊地翻阅着这几天落下来的课,真正过了脑的确是,一会儿要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和封闻见面比较好。 没想出个planAplanB,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身后,谢知之下意识地停住了翻书的手,现在他居然能凭脚步判断出来的人是谁。 装没听见的话太假了,谢知之扭过头,眨了眨眼睛。 “没有退学,太好了。”封闻平静地回视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 谢知之顿了一下:“你来啦,来得真早。” “嗯。”封闻侧过脸,突然说:“我做错事让你不高兴了吗?” 空气就是这样僵住的。 你很难评判对方到底是会聊天还是不会聊天,总之谢知之心莫名漏了一拍。 迟迟没有下一个人进入教室,封闻的声音平缓,像好好学生对老师讲的解题思路中的某个步骤不大理解,自然而然又不需要铺垫地提出疑问。 “什么?”谢知之舔了舔唇,“为什么这么问。” 封闻单手支着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微微仰头且阳光正好的原因,谢知之发现他鼻尖偏侧的位置有一颗小痣。 暗红色的。 “你自己提前办了出院。”封闻认真想了一下,动作像是轻叹了一口气,仔细去看又好像没有,“简讯也不怎么回消息。” “我做错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吗?知之。” 锲而不舍。 谢知之眸光微闪,本就没成型腹稿彻底胎死腹中,怎么没人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回才能得到一个起码不至于被评为劣等没良心的分数。 肯定句? 好没良心……封闻每次出现都把他从糟糕的情况里捡出来,和家里的薄荷水生调香氛一样,他都快习惯危险的时候闻到那股过凉的味道,做人也不能这么坏来着。 否定句? 不情愿。明明可以好好交到他手里却非要亲手给他扣上抑制颈环,还有似是而非难以界定的话,感觉一切都朝糟糕的地方策马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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