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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动鼻尖,捕捉到空气里逸散的木质调信息素,于是走坏的情绪以另一种形式转而卷烧上滚,蚂蚁似的四处啃噬。 真碍眼。 封闻视线一错不错,解锁了手机。 摁下那串熟悉的号码时,他有一瞬间谴责接下来要做的行为好像太过恶劣。 是吗? 不知道。 耐心等待了几秒,如愿看见谢知之疑惑地偏头,拿出手机。 谢知之和沈彻说了什么,沈彻始终置若罔闻,封闻听见通话被接通。 “喂?” 烟灰色眼瞳里情绪翻涌成谜,封闻空放了两秒用来将情绪失态掩饰彻底,两秒后他舔了舔下唇。 电话里,他用缱绻诱人的语调低声说: “甜心,我好想你,你要晾着我到什么时候?” 远处,beta忽然紧绷的姿态无所遁形。 封闻扯了下唇角,颤颤地低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现在吻在屏幕上,你的耳尖会为我泛红吗” …… 吱呀—— 铁门被合上。 王克强运气很坏。 被押着路过窗台时原本在通话的alpha恰好收起手机。 目光冷冷瞥过,王克强汗毛炸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沿着脊椎爬了上来。 原本押着他的人短暂犹豫了一会儿便后退了一步,alpha拖着他的衣领推开了铁门。 “不知道雇主是什么意思?那你是不是也不清楚绑的是谁?” 阴寒的面色让王克强咽了下口水,他拼命点头:“我就,就是按姓林的说的办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alpha挑眉,像是觉得这话很可笑,抬腿逼近了几步。 “那你运气很不好。”他说。 王克强一开始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对方的球鞋踩在了他的左手上。 alpha稍俯下身,用冷淡到极致的语调和他说:“忍一下,不要出声,发出一点声音我们就继续。” 轻而易举踩断了他的手指。 恐怖的疼痛从指尖席卷而上,王克强惊叫出声,alpha皱眉,拿鞋尖点了点他的脸。 王克强登时冷汗直流,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给他冷静的时间,alpha声音再度响起:“那你起码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吧从头到尾说给我听。” 如果能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鬼迷心窍,答应林国富干这一票。 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王克强竟然开始荒诞地想这他妈是法治社会,他应该被法律制裁而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alpha。 “你给他注射了神经药物。”封闻平淡地复述。 “但是我手头没有这种东西。” 妈的,都说的什么 王克强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他发现了,这个alpha打算一点点磨死他!疯子!! 又是几阵剧烈的疼痛,王克强趴伏在地,一边颤抖一边很古怪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封闻很有耐心。 几个画面电光火石地在脑海里串联,王克强咬牙切齿地说:“你来给你的情人讨债” 封闻定定地看着他。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情人这个称呼,让人觉得不太礼貌。 王克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急喘着气恶意满满地说:“可我怎么看见你的小情人和那个金头发的alpha抱在一起” 他一边颤抖一边继续添油加醋,如愿看见男人的脸色冷下来。 他以为这人会恼羞成怒,会试图否认,然后报复回来,所以他先抬头啐了一口。 反正都讨不了好,遇上这种疯子算他倒霉,那就一起恶心好了! 唾沫沾到鞋上,可封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的语气平平,像是在讲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一般说了句: “没关系。” 王克强一愣。 “他只是被抱着而已,一时善心大发被狗勾住了裤脚,也是有可能的事。” 封闻偏头,轻笑了一下:“你怎么不担心自己呢你的声音太大了,我没让你说那么多话。”
第32章 从工厂出来后封闻在車上抽完了一根烟,朦朦胧胧的烟雾在眼前笼了浅浅一层,几十米外沈家的人已经准备收队,靳涛单手点住耳机说了些什么,紧接着該动的都动了起来,看着还挺井然有序。 今日估计天气不佳,早上六点天就黑黑地压下来,封闻順手调开天气预报,果不其然看见今日有雨,概率高达85%。 息掉屏幕他向上望了一眼,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切实实地笼了一层,于是寻思应該蛮准。 才这么想完,一滴雨就砸上挡风玻璃,点火的动作因此很突兀地悬停,很久没等到下一步。 封闻左手架住車门虚虚支起脸,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点漫无边际地想东南风撞上冷空气,这几天雨水恐怕来势汹汹。 可按理来说再汹都和他没什么干系。 越野車顶足够坚固,車窗也严丝合缝,没雨能跑进来。 可很没道理的是,封闻覺得雨打到身上了。 湿湿潮潮。 他低头,看见空调设定适宜,且正徐徐吹出暖风。 干的,热的,很均匀地往外铺洒。 就这样注視了大概五秒后封闻神色转而恹恹,難得有点价值虚浮地想—— 怎么,原来嫉妒也会让人被打湿吗? 然后脑子很不受控地又开始想站在工厂二楼时看见的画面。 混凝土墙皮灰扑扑的,许多地方都破损剥落,露出扭曲的钢筋,锈迹斑斑的车床是当时目光的唯一落点。 可人在回忆的时候总是第三視角。 因此他看见了二层窗台。 原有的窗框被拆的一干二净,露出底下被铲得坑坑洼洼的白灰墙基。 低台前的某个沉默时刻,alpha嫉妒而虔诚地在收音孔上落吻,模样好似邪火中烧。 ……好難看。 封闻最终这么想。 他收拢思绪,看见靳涛从远处走了过来,于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 笃——笃—— 封闻将车窗降下一半,抬眼: “怎么了?” 靳涛侧立在外,半俯下身,低声问: “回去路很长,要不要派个人帮您开车?” 封闻看了眼天色,想了想,从善如流地说了句:“可以。” …… 一分钟后一个剃成圆寸的alpha摁着耳机听见自己多了个活,郑重其事地说完“靳哥放心”后朝着越野一路小跑着过来,打开车门。 钻进驾驶位时圆寸鼻子下意识皱了皱,表情帶着点難以言喻。 如果说靳哥一开始嘱咐他要小心仔细一些时还有些不以为然,那么现在他突然覺得事情有些变了点意味。 冰冰凉凉的薄荷味势如破竹地往鼻腔里灌,連帶着呼吸道也刮起冷风,太阳穴一下下跳痛。 圆寸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不动神色地退到车外吸了口新鲜空气。 他边吸边想天降大任于是人,靳哥恐怕对他很有期待,打算用点手段劳一劳他的筋骨。咬咬牙再度挪进驾驶位时表情凝重地朝后座看了一眼。 正对上一双烟灰色的眼睛。 始作俑者姿态松弛靠坐椅背,表情平和淡定,就連说的话都很温和体贴。 他说:“你可以打开通风。” 很想,但是不敢…… 圆寸低眉順眼地打了声招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时莫名有些如临大敌。 他没忍住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alpha神色淡淡,有一下没一下地滑着手机。 要不是空间里过高的信息素实在不对头,他估计会被糊弄过去,覺得对方当下心情应该还算可以…… 空咽了口口水,圆寸讪讪地问:“封少,您去哪” 很长时间的静默。 alpha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突然恹恹,搭配满车凉气让人头皮发紧。 圆寸坐在原地局促不安,体感可能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后,终于听见对方报了个地名。 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圆寸熟练地点火,挂挡,给油。 在越野顺利驶入连绵雨幕时他听见后方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 “把通风打开吧。” ## 医院。 病房里弥漫淡淡的消毒水味,病床上谢知之面色稍稍有些苍白,食指被一个小巧的塑料夹子夹住,导线连向一台多参数监护仪。 屏幕上波形曲线和数字在不断跳动,但总得来说并不算坏——94%的血氧,稍微低了一点,做好外傷处理后谢知之自觉状态还可以,应该没必要大張旗鼓地住院。 可胳膊没拧过大腿,医生和他说这类药剂可能有一定副作用,严重的话会出现呼吸抑制,开了三袋促代谢的药液,让护士往他手背埋了个留置针,要求他留院观察起码6-8小时。 谢知之于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一十二,时间还早,留院就留院,就当找了張床补一觉,可前提是宋浣清别到。 大概是这件事情真的还算严重,宋浣清年过四十一向温柔恬静,今日难得眉眼帶忧。放下手包走近时谢知之注意到她眼底似乎带着一点水光,不管什么原因,家猫出门带了一身傷回窝总会有点心虚,因此谢知之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句妈,垂下眼睛看上去又乖又可怜。 他估摸宋浣清可能会在身边说会儿车轱辘话,具体内容大致会围绕身上的伤。 小时候意外跌倒就是这样,宋浣清把他抱到腿上很心疼地说宝宝怎么这么不小心之类的话,然后让家佣给他处理伤口,涂好碘伏,敷上医用绷带。 察觉到柔荑似的手在他脸侧摸了摸,谢知之眼睫輕颤,难得带着点讨好意思地蹭了一下,心想要说点什么好听话让宋浣清别太担心,结果宋浣清先开了口。 宋浣清注视着他輕轻说:“我刚刚从阿徹那边过来,阿徹好像有些信息素紊乱,你呢,知之你还好吗” 大概每个东亚人都会染上吹哨效应。 当宋浣清温温柔柔地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谢知之都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句话好像没有问题。 但事实上他的余光瞥见监测仪的曲线和数字有一阵短暂的偏高跃动,像是在逼他承认自己的情绪在某个节点突然溃乱失序。 嘴巴张了张,闭上了。 谢知之目光定定地迎上去,有那么几秒他大脑里什么都没想。 “知之,怎么了,不舒服吗?” 迎着宋浣清切切的眼神,谢知之最终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没有不舒服,妈妈,我还好。” 确实还好,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好,谢知之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宋浣清小心地托起他没扎针的手看了看。 “阿彻好像很关心你,他刚刚问我你怎么样。” 有什么东西在喉管里反复纠结叫嚣,谢知之舔了舔下唇,难得很不顺从地吐出一句:“不用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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