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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闻有些头疼地单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只是不巧路过不巧闻到熟悉且浓度异常超标的狗味儿,以为进来最多捡一个路边意外发情或惨受情伤的流浪狗,没想到会多捡到一个被疯狗残害的同桌。 “你还好吗?”封闻偏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语音刚落,谢知之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消失,身体脱力地往后一跌,“噗通”坐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封闻一时不察,没能接住,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人。 路灯光线下,封闻这才发现谢知之早上那点活人味儿已经荡然无存,面色白得显出病态,眼下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被迫透支的身体状态而泛着不自然的薄红。 哪怕此时他目光平和、薄唇紧抿地试图维持自己仅剩的一点儿体面,但在封闻的视角里,跌坐在地上,胸腔正急促地小幅度起伏的beta莫名有种刚打完架还沾着草屑的野猫即视感。 因为是野猫,所以没学怎么和主人撒娇,激战完只敢偷偷摸摸地舔舔伤口,不小心被路过猫撞见就会很要面子地和它说:完全不痛。 实际上可能痛得要死了。 封闻尽量忍住嘴角漫起的笑意,蹲下身以让人两腿挎着腰的姿势把谢知之捞了起来,又极其自然地掂了掂。 “很轻。”封闻客观评价。 谢知之僵得一下,试图挣扎:“我要自己走。” 封闻从善如流地给人放下,不出所料地看见谢知之往下屈辱地一软——这次他及时地伸手把人抱回了身上。 “别客气。”封闻安抚他。 谢知之没好意思吭声。 “你要怕被人看见送你上论坛,就趴我肩上把脸遮好。” 谢知之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顺从地把脸埋了下去。 封闻换了一身干爽的短T,薄薄的布料压根挡不住烫人的体温,他下意识地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闻到。谢知之甚至大脑混沌地想自己是不是被沈彻高浓度的狗味冲到嗅觉失灵了,这人怎么会没味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beta,毛都闻不到才正常。 傻逼疯狗把他脑子都弄坏了。谢知之暗暗腹诽。 从涵翠湖走到西门的路不算长,封闻一手拖着谢知之屁股一手拿手机联系自家司机,听见怀里的人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要去医院。” 封闻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在安排了啊少爷。” 谢知之瞥他一眼,凉凉地说:“我要先去打狂犬疫苗。” 封闻一顿,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胸腔震动连带着谢知之都在抖。 迈巴赫后座,隔板缓缓升起。 封闻先把谢知之妥帖地放进位置里,再坐到了他身边。 不断向后飞驰的夜色中,封闻想起了给狗擦屁股的责任,慢声问:“你和沈彻怎么了?” 谢知之的舌尖还在刺痛,尽量言简意赅地说:“如你所见。” 封闻否认:“我可没看见多少。” 谢知之只好解释:“因为温叙言吧。你不是也看到了,他被气跑了,沈彻去追。” 他想了想:“涵翠湖离篮球馆挺近的,算我倒霉,回家路过刚好被沈彻逮到了。” 封闻失笑,点评道:“可怜。” 谢知之叹了口气:“早知道不送这破水了,看样子他一点没哄好。” 封闻觉得挺有道理,赞同地点头。 敏锐地察觉到了谢知之说长句时吐字的不自然,他偏过头有意识地打量着谢知之下半张脸。 车灯下,下巴那道红痕异常惹眼,只看结果封闻就能猜到沈彻下手有多重。他还记得晌欢里谢知之对着镜子来来回回地照脖颈上一小道红痕的样子。 片刻,他礼貌地先抬起手,问:“给我看看?” 谢知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封闻指了指他的下巴:“这里红得很厉害。” 谢知之犹豫了一下,几不可闻地轻嗯了一声,这才听话地往前送了送下巴。 封闻伸手过去,指腹尽量轻的托着,在红痕周围试探性地轻按了几下:“很痛?” 谢知之点头。 “大概会淤青。”封闻判断道。 谢知之闻言在心里给沈狗又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托着他下巴的手却没移开。 封闻静静地看着谢知之,语气平缓地像在做再普通不过的运动指令,他说:“谢知之,把舌头吐出来。” 这个指令来得非常突然且没有理由。 谢知之大脑空白了两秒,直到封闻用拇指和食指,带着点催促意味的,自下而上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才不太情愿、很是犹豫地吐出了一小点舌尖。 嫣红的舌尖上有一条还泛着血的破口,平滑的舌肌肉到这里明显的颠簸了一下,看样子咬得不浅。 “这也是沈彻弄的?”封闻挑眉问。 谢知之含糊不清地澄清:“我寄几咬的。” 封闻轻笑,点点头:“晚点处理一下,会不太好吃饭。” “嗯。”谢知之收回舌头,不太自在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中心医院。 谢知之手背挂着水给张思易啪啪发消息,大意是突发意外事件去了趟医院,今晚恐怕来不了晌欢。张思易被吓得要死,以为他出了车祸爆弹好几条语音,谢知之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抚住,十分钟后才解脱似的放下手机。 封闻没有要走的意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空位上刷着手机,偶尔抬眼看看药液滴到了什么程度,再体贴地问一句:“手会不会冰?”——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又继续安静地看屏幕。 疲惫和药效一同袭来,谢知之觉得眼皮越来越困,慢慢放任自己睡着了。 封闻神色不明地看着谢知之睡着的侧颜很久,直到外面响起护士推着工作台而过的滚轮声,他才揉了揉酸涩的睛明穴,再睁眼的时候,通讯里沈彻发来了消息。 沈彻:你在哪? 封闻舔了舔犬牙,突然极其短促地笑了一下,觉得他真的欠抽。对着谢知之扎着针的手背拍了张照,封闻点了发送。 封闻:医院 沈彻:你有病吧?还留下陪护他? 封闻:^_^重新组织语言吧狗东西 他到底是因为谁才会在大晚上出现在中心医院还要帮忙盯着吊针? 封闻:下次再干这种傻逼事就把你脑子割了,毕竟我有理由怀疑你不需要这玩意 沈彻:…… 沈彻:我也被打了啊? 封闻:? 沈彻正在输入了半天,也不知道在编辑些什么,五分钟后才传来一张照片——被扇巴掌的侧脸红了一大片。 封闻挑眉,瞥了眼身旁睡意恬然的谢知之,真心实意地回了个:6 沈彻对封闻的冷漠难以置信:?6? 封闻嘲笑般提醒他:你是说你一个alpha还是顶尖的alpha在故意释放过量信息素的情况下被一个beta扇了一巴掌还踹进水里了是吗 封闻:不信[点赞] 沈彻:……
第7章 次日,谢知之没去德兰大。 吊针里的药液估计有一定的镇定成分,他到家后昏睡了十二个小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醒来后肌肉酸痛,四肢沉钝,连颈后因退化而十分平滑的腺体部位都异样地红肿了起来——医生诊断是短时间内被强行灌入大量信息素后导致的应激反应,问题不是很大,但需要等待身体慢慢代谢,过程中可能会有少量并发的不适反应。 “要多久?”封闻问。 “看他的代谢速度。起码一周。”医生语气冷淡,严厉地瞥了封闻一眼,像是误会了什么,“你先出去吧。” 封闻敏锐察觉到医生的不满,虽有些状况外,却还是依言出了诊室,留下谢知之单独就诊。 谢知之还记得医生担忧的表情。 气质柔和的omega安抚般轻抚自己的手背,像是很心疼自己的遭遇,因为对方的善意过于明显且温柔,谢知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给封闻解释两句,只好无辜地眨眨眼。 “怎么会弄成这样呢?”医生问,“是刚刚那个alpha做的?这也太过分了,完全可以构成故意伤害!” 谢知之讪讪否认:“不是的医生……” “你还替他掩饰什么?除了做这事儿的人,谁还能把你大晚上送到医院?” “呃,真的不是他……” 医生完全不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还想包庇男友。 理智告诉谢知应该张嘴补救点什么,但对上医生口罩上方那双充满担忧和责备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好吧,反正也只是来一次,总不能真的把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吧……谢知之想。 为了开药,键盘被医生敲得啪啪响。谢知之在原地如坐针毡,难得有种被老师抽查背书却压根背不出来的窘迫感。 几分钟后长长的药单被递了过来。 谢知之乖巧地双手接过,垂着头老实巴交地听完医生语重心长的:“早点和你男朋友分手吧孩子,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你。”这才如蒙大赦般出了诊室。 咔哒—— 门关上了。 封闻收起手机,看向他的眼神疑惑,显然是对医生骤然严厉的态度非常不解。 “怎么了?”封闻问。 “没有,开了点药。”谢知之含糊地回。 “嗯,我还以为要做什么检查。” 谢知之胡乱地点头:“医生……比较负责。” 封闻伸手接过长长的药单,略读了一遍后先把人带去了打针室,等打上针后,这才独自下楼拿药。 三袋药液一直打到凌晨两点。 封闻将注射后昏沉不堪的谢知之送回安寰湾。谢知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上的楼,再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半。 身体不舒服,心情就会很差。 金枝玉叶的谢小少爷带着满脑子对始作俑者沈狗的怒气,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打开论坛。 论坛的日常八卦帖通常都绕着自己转,今天一打开,和自己相关的内容只有零星的几条,更多的是对沈彻的信息素味儿为什么会弥漫半个涵翠湖的818。 谢知之满意了,随地乱飙狗味儿的人就应该被舆论掐死。 他迅速扒拉了一下,总结了校友们以下两个猜测方向: 一、沈彻打野'炮了。 二、沈彻不小心进入发情期被拖走了。 后者显然没什么说服力,毕竟发情期早期只是信息素不稳定,不至于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那稍微看上去合理点的好像就只剩下打野'炮…… 谢知之短促地笑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校友A:好那个啊,你们小心收到律师函 校友B:说实话,两个可信度都很低吧 校友C:理智讨论,本人当时在篮球场现场看见三角恋火葬场了,如果非要是一的话,我觉得只能是那个哭着跑走的小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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