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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身高逼近两米的保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以恪，像猫盯住了老鼠，周以恪头皮发麻，他悄悄咽了口口水，垂死挣扎道：“我不能扔下我的电动车！” 王冬丞看向其中一个保镖。 那保镖立马说：“我骑周先生的电动车在后面跟着。” 王冬丞再看周以恪：“还有什么要求？” 周以恪木着脸绕开身前的保镖，坐上宝马的副驾驶座，“嘭——”地摔上门。 达成目的，王冬丞心情不错，开车的时候，还能抽空感慨：“你说你跟姜沐泽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就让你开电动车，你图什么呢？” 周以恪懒得理他，转头看窗外。这挑拨离间的伎俩太low了，姜沐泽车库里豪车的钥匙全部摆在他看得见的位置，他开电动车一是因为方便，二是因为他还没考驾照。 似乎之前也有一次被港城来的陈怡蓉堵在了路上，周以恪恨恨地想，等回去就学车，下次再有人来堵他，他就锁起车门报警！ 周以恪不答腔，王冬丞也不生气，一边开车，一边哼起了曲子。 王冬丞的小调仿佛指甲刮过黑板，难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所以车一停，周以恪火速下车。 王冬丞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家小型的私人会所，会所的老板跟王冬丞关系不错，亲自带着他们进了包厢，然后笑容满面地走了。 包厢很大，内里沙发茶具齐全，还有一套唱K的设备。周以恪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靠墙的双人沙发上。 双人沙发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原本脱掉了鞋子，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刷着手机，包厢的门一开，他立马放下手机，翻身坐直，穿上鞋子站起来。 “王总，你来了。”他走过来，脸上谄媚的笑容在看清楚王冬丞旁边的周以恪时顿住了，他恍惚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道：“小恪！” 他的惊喜不像装的，周以恪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的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周栋源老了。他的眼睛还跟当年一样深邃明亮，但他眼下一片青黑，连接鼻子和脸颊的不再是饱满的肌肤，而是两道仿佛海底裂缝一样深深的法令纹。 他虽然笑着，却藏不住皮肉下的憔悴和疲惫。 “小恪。”周栋源见周以恪光看着他不说话，不由伸出手，想要抱住他。 周以恪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另外找了一张没被周栋源躺过的沙发径直坐下来。 周栋源愣在原地，王冬丞见状，拍拍周栋源的肩膀：“周叔，你们父子这么久没见了，以恪有脾气也正常，你们俩趁这次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他说着，搂着周栋源的肩膀在周以恪旁边坐下来，还亲自倒了两杯茶，递到周栋源和周以恪手边，自己坐到一边，叮嘱道：“周叔，你们聊你们的，不用在意我。” 周栋源受宠若惊地把杯子拿到手，连连高声奉承王冬丞，什么“王总心善”“王总有好报”张嘴就来。 王冬丞配合地哈哈笑，到后面听他的车轱辘话还在自己身上打转，眼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周栋源识趣地闭上嘴，他低头喝茶，心里酝酿了一阵，终于抬头看向旁边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的周以恪，“小恪，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拿走了你奶奶的东西？” 周以恪平静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栋源嘴唇嚅嗫了几下，手抱紧了手里的杯子，眼睛慢慢红了，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最后他垂下头，握紧双手，缓缓道：“是我对不起你奶奶，但我也没有办法了，你妈妈病了，我、我不回去拿你奶奶的东西，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妈妈去死吗？” 周以恪原本打定了主意冷眼看他作秀，这时还是没忍不住问：“然后呢？她现在在哪？”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周栋源这些年一直独来独往，没有徐敏娟的身影。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周栋源难掩激动地抬起头，对上周以恪淡淡的眼神，他迅速收敛情绪，黯然道：“你妈妈病得太严重，医生没救过来。她这些年一直在跟我念叨着要回去看你，是我不好，忙着做生意，没有带她来看你。” 周以恪哑声，他想过徐敏娟跟周栋源离婚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人没了。 察觉到他的情绪，周栋源试探着朝周以恪的方向挪近，发现他没有抗拒后，胆子大了一点：“小恪，我这些年没回家，就是忙着做生意，我想把生意做大做强，再接你到身边享福。可惜，我看人眼光太差，找的合作伙伴把我的钱骗光了，还让我倒欠500多万。我、我本来是没脸来找你的，但是王总，他说他能帮我还债，只要你能答应出演他们公司的电影。” 七拐八绕的，总算不装了。 周以恪嗤笑一声，望向王冬丞：“小王总好大方的手笔啊，五百多万的赌债，说还就还了？” 周栋源一听“赌债”两个字，脸色骤变，倒是王冬丞泰然自若道：“五百多万而已，你要是愿意演我们艺传的电影，我相信以你的流量，一定可以给我带来几个亿的收入。” 这种话，他的死忠粉都不敢吹，不知道王冬丞哪来的自信。 “小王总真是看得起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电影我演不了，小王总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周以恪站起来，一字一顿道。 “周以恪！”王冬丞厉声喝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亲自请你，还同意帮你爸还清债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是他，我是我。”周以恪冷淡道：“小王总要真想讨我开心，就应该报警把他抓起来。” “你——”周栋源脸色铁青，终于撕下了慈父的伪装，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不孝子，赔钱货，当年我怎么没把你摔死！老子之前被警察追着跑，是不是你报的警，妈的，你现在有钱了，当大明星了，看不起老子了是吧？” 周以恪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王冬丞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一字一顿道：“想走，我们的事情谈完了吗？” 他的话落下，屋里隐形人一样的三个保镖也围了上来。 无声的压迫感，像山一样落过来，周以恪停止了挣扎。 王冬丞见他服软，缓和了表情，正要松开手，包厢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包厢的门被“嘭——”一声大力推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出现在在门口，他先对着周以恪挑了挑眉，然后慢慢带着身后的保镖走过来。 “小王总，光天化日抢人，不合适吧。”沈凌眼神落在王冬丞抓在周以恪的那只手上，笑嘻嘻道。 王冬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终于松开周以恪的手，“什么风把沈公子吹来了？”他说着，一抬下巴示意三个保镖退开。 沈凌上前一步，将周以恪粗粗打量他一遍，确定他没事，才笑着应道：“当然是东风，东风快递使命必达嘛。” 王冬丞哼笑，他不甘心地望着周以恪一眼，抬腿走人前，撂下一句：“不打扰二位了。” 他一走，那三个保镖紧随其后，周栋源踌躇了几秒，也跟着往外走。 沈凌看着周栋源走远，忍不住问道：“最后走的那个跟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周以恪没有隐瞒，但很快转移了话题：“谢谢。” 王冬丞当时没有没收他的手机，所以他一上车就给姜沐泽发了消息，姜沐泽那边估计还在倒时差，没有立即回消息。周以恪于是想到了沈凌，他试着给沈凌发了条微信，没想到沈凌秒回，而且来得这么及时。 沈凌看出他不想多说，耸了耸肩，笑道：“我送你回去？” 周以恪摇摇头，感激道：“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沈凌欣然答应，随后送他到门口，看他骑上电动车，才带着人离开。 电动车开出去几百米，周以恪悬着的心才缓缓回落。前面是十字路口，他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发现周栋源居然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周栋源对上他的目光，似乎身体一僵，很快又镇定地加快速度追上来。 周以恪直接把车停到路边，站在一边等他，周栋源以为有门，欢欢喜喜来地骑过来，然后就看到周以恪摸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110。 周栋源咒骂一声，调转车头，飞快骑走了。 第54章 看不到周栋源的身影之后，周以恪收起了手机。 他没有真的拨通110的电话，因为在他快要拨通电话的那一刻，他脑海里蹦出了小时候过年，周栋源抱着他去市里买东西的画面。 周栋源一年到头攒不了几个钱，但是快到过年前半个月，周栋源会特意省着点花，把钱留着给他买新玩具。等他高高兴兴地抱住新玩具，周栋源就会神神秘秘地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哈”地大叫一声，变出一盒小蛋糕或者别的一些小孩爱吃的东西。 这个时期的周栋源似乎分了点心力来爱他，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 心里忽然难受起来，周以恪戴好头盔，一路沉默地骑着电动车回了家。 回到家里，他也提不起劲刷手机，坐在沙发上望着黑屏的电视发呆，而姜沐泽的微信视频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姜沐泽半夜被吵醒，发现微信里99＋条消息，其中一大半都是沈凌发来的，但姜沐泽还是先点开了周以恪的置顶消息。 消息是周以恪三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只有两条间隔了十分钟的消息。 一条说：“王冬丞在路上堵我，让我去见周栋源。” 还有一条是：“好像搬到救兵了，沈凌回我了。” 姜沐泽看完这两条消息，只觉得心脏七上八下，他大略扫看了一遍沈凌的微信消息，掐着周以恪到家的点，给他打了视频过去。 微信里，沈凌再三强调自己去得及时，周以恪身上毫发无伤，但电话接通，姜沐泽看到的是周以恪闷闷不乐的表情。 姜沐泽心一沉，语气却下意识放柔：“到家了吗？” “嗯。”周以恪稍稍打起精神，问他：“你怎么醒了？”按照时差来算，姜沐泽那边应该是半夜3点多。 “沈凌打电话把我吵醒了。”姜沐泽没有隐瞒，说道：“他说你毫发无损，但是心情不好。” 最后一句心情不好，是姜沐泽自己加的，但周以恪没听出来，他低声否认：“没有心情不好，就是骑电动车被人堵在路上有点烦。” 听出他不想多说，姜沐泽没有逼他，顺着他的话转移了话题。 因为他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栋源，周以恪自己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跟姜沐泽煲过电话粥，周以恪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于是把周栋源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开始报名学车。 他学车的这段时间，一直注意着王冬丞会不会再来堵他，结果他驾照都拿到手了，别说见王冬丞的面了，连他的娱乐花边新闻都很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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