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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刚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又要站起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杜鹃把一大把串好的肉放在已经预热好的烧烤架上,“刺啦——”一声,烟气瞬间升腾。 “赶紧去吧傻逼。” 秋月白边走边小声对江既皑说:“看见没有,以后离女人远一点,我刚来的时候喊我帅哥,结果现在喊我傻逼。” 江既皑拉了拉他的手,揉了一下手背上的软肉:“我知道你不是傻逼。” 宋啸在后面听得一乐。 秋月白也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不对劲,他妈说反话的时候也这个调调。 孜然很快买回来了。 烤鸽子是个技术活。江既皑中午吃完饭就把那只老鸽子腌制上了,当时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容器了,就借了平安洗衣服的水盆。 “这里面都放了啥,看上去黑乎乎的。”平安问得比较含蓄,她其实更想问会不会影响她以后接着洗衣服。 “葱姜蒜末,生抽老抽耗油,黑胡椒盐,八角桂皮香叶。”江既皑说。 宋啸用筷子扒拉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柠檬片。” 江既皑又想起来了:“还有一点麻椒。” 平安点点头,虽然这只是个洗衣服的盆子,但是上面有小熊维尼,她很喜欢,但是她愿意为了今夜放弃这个盆。不能洗衣服了,她准备收藏留念。 鸽子腌了一下午,早就入味儿了,现在直接烤就行,但是…… “得不停翻面。”江既皑说,“谁翻?” 这话说的,剩下的人相互对视,视线中满是推诿。最后没办法,用了最原始最幼稚却最公平的方法——石头剪刀布。 秋月白在出手势的前一秒说:“我觉得是宋啸。” 平安:“我也觉得。” 杜鹃:“宋啸。” 江既皑没说话,但眼睛瞥了一眼宋啸。 宋啸都给气笑了,因为他妈的他也觉得是自己。 果不其然,邪了门了,所有人都出布,只有宋啸出锤。 “去吧,请您均匀烤制二十分钟,然后刷一层蜂蜜,再烤十分钟,最后撒上辣椒粉和孜然,再来十分钟。” 多么简单的数学题,他宋啸要坐在这里跟一只鸽子亲密相处四十分钟。宋啸认命,他打记事儿起,石头剪刀布就没赢过。以前他们学校有个智力发育迟缓的同学,大家一起做游戏选谁当鬼,他都没赢过。 慢慢地,不知不觉中,大家一边随口聊天一边吃着已经烤好的食物,迎来了酒吧隐约的音乐声。 江既皑吃饱了,靠在后面的台子上,打开手机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 杜鹃带上来的随身灯特别亮,照得时间都找不着北了。 秋月白走过去:“回去休息会儿吧,晚上还要上班呢。” 江既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等会儿我过去拿几瓶酒,今天晚上请个假,不去了。” 不去最好,秋月白想,最好不干,要不然这作息神仙也顶不住。 那边不远处杜鹃平安和宋啸不知道说了什么,笑成一团,秋月白就有点饱暖思淫欲,靠近江既皑就想动手动脚。 江既皑明明没喝酒,但估计是晕碳,也没拒绝。 就在两个人的嘴即将贴上的时候,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 这边的天台下面,就是那个啾啾搞黄的小过道里,竟然也有两个人准备接吻。 秋月白本来是闭眼睛前随意往下一瞥,没成想看到这么一幕。 陈幸本来是被迫性质地抬头,没成想和秋月白对视了。 这边的江既皑迟迟等不来秋月白,顺着他的视线也往下看,结果和楼下正在抬头的杨艳阳撞了个正着。 一时之间,静默至极。 太尴尬了,以至于有些人慌不择言。 “呃……那个,烧烤,上来吃点?” 秋月白说。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请个假,接下来大概一个半月的时间不能更新,给大家跪下了。回来之后一定狠狠补上。 再次不好意思,再请个假,十二月十五号更。
第四十九章 方行律(第十九天) 很奇怪,夏天的雨水竟然如此丰沛,约莫着刚过十一点,竟然又下起雨来,窗外淅淅沥沥的,水砸在屋檐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元春景讨厌夏天,夏天湿润热烈的空气让他呼吸困难,可他又有些喜欢此刻的雨,混在橡林街高大的树木之间,宁静又美妙。 周围到处都是灯光,黄的,白的,明亮的,暗淡的,每一盏都温暖,掺杂上人们谈笑叫卖的声音,以至于美妙到有些令人恍惚。 他曾经以为这条偏僻又鱼龙混杂的小街会肮脏不堪,没成想这里还算可以,道路偶有积水,那是他亲眼看见被泼掉的洗菜水,晚上会有附近学校的学生从这里路过。 他想,宋啸也不算是太委屈。 这是他第三次忙里偷闲来到这里,就站在与红楼遥遥相望的一棵巨大橡树的下面。有时候他会在这里吃点东西,味道不错,他很喜欢。 但是今天晚上,和以往不同。 有一个女孩站在他身边,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手里不停摆弄着手机,黑暗中看不清面庞,但能依稀地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无措。 她穿着牛仔长裙,戴着红发箍。 风有时吹起她铺在背上的长发,发丝飘扬间,是隐约的茉莉香气。 这样的女孩足以令任何一个男性多看两眼,元春景例外,他心下烦躁,与一个陌生人长时间站得如此近,令他皱眉。他想即刻打断这种不适,于是主动上前询问。 他站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优雅又从容地说:“你好,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如果宋啸在,一定失神,其实他最爱看元春景这种表里不一的装逼样,明明心里讨厌,面上还要逼着自己礼貌,一股子琉璃夜光杯装马尿的味儿。 那女孩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男人会上前来搭话,没有丝毫惊讶,笑了笑:“我在找人,但是导航到这里就断了。” 这么多年,元春景见过太多太多女性,柔弱的,丰腴的,娇艳的,英气的,而眼前的这位,有另一种感觉。光线不好,但她依旧美得不可思议。 “站在这里没用,你或许可以到前面人多的地方问问。”元春景诧异了一秒对方的美貌,继而就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那女孩此刻倒是有些惊讶,愣了一下,竟然孩童般顽皮地冲他歪了歪头:“我害怕,不太敢。我觉得你不太像是住在这里的人,也没敢问你。” 宋啸经常说他没人情味,他很努力地在改正,所以忍了忍,他接着说:“你可以问我,我不一定知道。” 那女孩莞尔,点开手机,拿给他看:“请问,你认识他吗?” 元春景眯了眯眼,看清楚了屏幕上的照片,抬头对女孩说:“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没有橡树的地方,有一座红色小楼,二楼。” 女孩收起手机,向他道谢:“太感谢你了,我还以为不好找呢,恕我直言,你穿的衣服不像是能认识住在这里的人。” 他的新西装,今天早上才从上海的老裁缝店里拿回来。 元春景一边说一边往橡林街外走—— “这里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他。” 女孩目送他离开,收好手机,又不放心,从随身的小包里找出镜子,确认自己一切完美之后,大步向里面走。沿路的水洼映照出她飞扬的裙摆,燕子一样轻盈。 光线明亮起来,每个人都忍不住用善意的目光观赏她,就像没有人会忍不住不看一汪透蓝的清泉。 有趣的是,她会对每一个人回以微笑。 作息紊乱的孙婆婆跟旁边正在打哈欠的王大娘说:“咱们这儿啥时候多了这么多漂亮孩子?” 王大娘笑着穿过一根针:“你这话说的,咱们这儿橡树漂亮,养出来的孩子当然都漂亮,你瞅超市那小闺女多好看。” 孙婆婆点点头:“是哩是哩,你也好看。” 王大娘哈哈大笑,指指孙婆婆花白的头发:“你也好看,像新嫁娘喽。” 秋月白早已经入睡,晚上喝了一点酒,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但是睡得不踏实,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什么细细簌簌的声音。 原来是雨声啊,又下雨了,他翻了个身想,真好,日子真舒服。 随后,有敲门声响起,并且乐此不疲。他睁开眼睛,细细窥听,竟然是对门的动静。 既然有人敲门,江既皑怎么不开门?秋月白翻身起床,掀开被子有些凉意窜上双腿,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江既皑不在家吗?跑到哪里去了? 他疑惑极了,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你好?”他小声出声询问,怕惊扰了对方。 女孩转过身来,看见了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吗?” 秋月白摇摇头,准确的来说他是听见的雨声,再听到的敲门声。他指指对面的门:“你找他?” 那女孩笑了笑,轻快地,灵动地,晃了晃身体:“嗯,这里是江既皑吧?” 她晃动身体的动作让秋月白想起他攻略每一座高山后,从山顶带下来的,给同伴炫耀的树枝。秋月白足足思考了五秒钟,才犹豫着点头。 “他好像不在,我给他打电话也没接。”女孩依旧是那副模样,看不出焦急,“我等他一会儿,不会再敲门了,不好意思。” 说完,她从楼梯口拉出来了个小行李箱,放倒在地上,又坐了上去。 秋月白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不可思议,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大半夜在一个异性家门口等着? 秋月白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去找他,请问你是?” 那女孩乖巧地回答:“不用啦,等不到我就走了,不麻烦你了。” 闻言秋月白不再多劝,转身回屋拿了个小板凳,放在门口,和那女孩面对面坐着:“我陪你等吧。” 他是好心,杜鹃这楼从来不肯好好锁上,说是一把锁贵的要死,万一出点啥事,他不成犯罪嫌疑人了? 说来奇怪,秋月白可以和任何一个陌生人攀谈,可半小时过去了,和对面这妮子大眼瞪小眼,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觉得怪异,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将玻璃拍打得劈里啪啦,恐怕是大雨。他突然站起来,吓了对面女孩一跳,那女孩下意识地把包挡在自己身前,秋月白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我去找他。”秋月白撂下一句话,转身从门后掏出两把伞。 女孩也站了起来,有些担心:“雨太大了,等小一点我陪你去吧?” 秋月白正在低头拆解伞的绑带,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不用,就现在去,要不然他没伞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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