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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来劲了,刚刚一句话都懒得跟江舜说,现在兴奋地又朝江舜走两步,口气诡异,表情更诡异:“比我小四五岁呢,啥也不懂,就知道缠着我,什么都愿意给我,我不要就哭就闹就上吊。你年纪大吃的盐多,你看看这咋弄啊?” 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可他妈大了,江舜生意场和三流场所上畅游多年,跟开了全球漫游一样的丰富经验,一耳朵就听出来秋月白这话啥意思了,手恨不得在秋月白脸上狠狠抚摸一下。 丑闻,丑闻,丑闻呐!绝对是他们家的巨大丑闻,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儿子是个同性恋,还是下面那个,更可笑的是还他妈是死不要脸倒贴的,那就完了,股票能跌到十八层地狱去,跌到阎王爷脚底板上去。 “你觉得我信吗?”江舜冷笑一声,表示不屑。 秋月白耸了耸肩:“你爱信不信呗,反正有本事给他弄走啊,你要是真牛逼,趁现在天没黑,等会儿就赶紧给他弄走,我他妈早就想回家住了。” 人只要有一丝疑虑,自己就会把细节无限放大,江舜这时候已经信了五六分。 接着戏剧化的一幕就发生了,好巧呢,江既皑打来电话了。其实路上他就打了几个,有外人秋月白就没接,发了个消息让他乖乖等。 秋月白笑眯眯地把屏幕杵到江舜脸上,很是邪恶地说:“一天恨不得八百个电话,也没个人给我报销电话费。” 江舜的脸色阴沉,沉默着。 管他沉默是起鬼点子还是头脑风暴还是装深沉,反正秋月白自顾自接了,还贴心地点了扩音,语气瞬间转到冷冰冰模式:“又他妈干嘛。” 江既皑很明显一顿:“你在哪儿?” 秋月白一边很很是无奈地看着江舜,一边嫌恶地说:“你管我在哪儿呢,我和别人开房呢行了吧。” 江既皑静止了一小会儿:“那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秋月白心里一喜,感叹这小子上道,给他妈给脸:“我咋回去?你还不知道我吗?” 江既皑很明显地叹了口气:“要我去接你吗?” 秋月白嗤笑一声:“滚吧你,老子自己能回去。” 江既皑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好”,秋月白好像又想起来什么,顺嘴说了一句:“那什么,上次炒的肉酱好吃,明天再炒。” 江既皑说好的,注意是“好的”,不是“好”。 江舜在旁边人都听麻了,他心里只有两个字:他妈的老天不长眼,都他妈完蛋了啊…… 挂了电话,秋月白又是两手一摊:“看见了吧,我真一点办法没有,都这样了他还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要活呢~诶,你说我魅力有这么大吗?也不能吧,要不然照你说的,我以前那些女朋友应该不能跟我分手啊。嘶,看来还是他太缺爱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废了吗这不?” 江舜皮笑肉不笑地维持自己的尊严:“小秋,你没必要刺激我,我什么没见过。你放心,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管教,你不必担心有甩不掉的风险。” 秋月白乐呵呵地点头:“行,那就谢谢啦。” 江舜身为一个从头到尾都没邀请秋月白进门的劣质人类,此刻作出邀请的姿势:“进去喝茶?” 秋月白暗暗翻了个白眼,也装出客套:“不了不了,太打扰了,找个车把我送回去呗,我麻辣烫还没吃完呢。” 主要是想给江既皑打包一份,不给他吃垃圾丸子,吃点蔬菜和鹌鹑蛋啥的,那家麻辣烫味道真的非常不错。 江舜点点头,准备打电话喊司机,秋月白突然想起自己干的好事,实在是不想坐沾着自己口水和丸子尸体的车,于是考虑一下,把手伸出来:“给我二百块钱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大冷天的别折腾司机了,人家都有儿有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这话纯属就是恶心江舜呢,嘲讽他孤家寡人,无儿无女还没老婆。 但是江舜还偏偏就要脸面,不得不找管家(哇哦他们家有管家耶~)拿了二百块钱现金给秋月白。 秋月白接过来,两根手指一搓,很不满:“真就只给二百啊?麻辣烫和电话费都不报销?” 江舜差点气得脑溢血,当场给转了一万,手机屏按得要碎:“够了吧?!” 秋月白看着一后面坠着的四个零,点点头:“还行吧。” 这个人真的很贱,江舜气绝。 秋月白拍拍屁股走人,走得潇洒又随性,等走到马路边,打了车真就回那麻辣烫的小摊边了。 宋啸还在那吃呢,吃得满嘴流油,麻酱都跑鼻子上了,他妈的。 “喂,那很明显是绑架,绑架啊!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在这儿吃饭!”秋月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了一串豆泡往嘴里塞。 宋啸梗着脖子咽下一口黏黏糊糊的方便面,嘿嘿一笑:“那不是江舜的车吗,他那拽到天上的车牌号谁不认识啊,还能吃了你不成?再说了,我不是给江既皑打电话了吗,我去没屁用啊。” 行吧,言之有理,秋月白低头怒怼了七八串蔬菜以及十来串丸子。 他真喜欢这种装满麻辣烫的小车,跟吃自助一样,随吃随拿,早知道就带着江既皑一起来了,还能顺便给江舜表演一个现场版。 加上打包的,结账的时候竟然高达一百五十八块钱,老板的嘴都笑歪了。光宋啸一个人就吃了一个多钟头,竹签子圈起来比脚脖子还粗,猪精上身了属于是。 宋啸要请客,秋月白大手一挥说他请,宋啸觉得他自从进了橡林街之后就扣扣搜搜的,问他是不是抢劫了,秋月白点点头:“差不多吧,江舜给了我一万零二百。” 回去的路上,秋月白把来龙去脉讲了讲,当然,没好意思讲自己翻身做地主,江既皑委身做农奴的情节,依旧把宋啸乐得跟吃了屁一样。 真的乐得跟吃屁一样了,都找不着东西南北了,嚷嚷着要回橡林街住。 过两天才元宵节,住两天也行,宋啸就给杜鹃打了个电话报备一声,这厮竟然当场索要两天房费,高达一百二十块钱,都要比上一般的小酒店了。 宋啸嘛,有钱人了现在是,趁着过年贪了他爹不少,还给多转五百压岁,弄得杜鹃很没出息地不停喊哥。 都给杜鹃转了,也给小平安转五百,平安勉强算是懂事,秒收之后还知道打电话拜个年,吉祥话说得都有点假了。 这一过年啊,橡林街就冷清了。一大半住户都回老家过年去了,天气又冷,连孩子们都不怎么出来了,于是路灯下江既皑等待的身影就更显寂寥。 连他手里明灭的烟都染上淡漠。 秋月白把手里的麻辣烫塞给宋啸,小跑两步,眼睛看不清,却一把就准确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我回来啦——” 他笑着喊。
第一百零三章 小狗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描述里,我是一个舔你舔到疯魔到要去自杀,并且连你跟别人开房都不在乎还要给你做饭的纯情男大学生,是吗?”江既皑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垂眼看着秋月白说。 秋月白蹲在他旁边,肯定地点头:“你总结得很精辟。” 江既皑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掌向下滑,贴在他的咽喉处,似笑非笑:“我掐死你。” 秋月白觉得有些痛,偏偏又把脖颈挺上去,任他揉捏:“好,那就掐死我吧。” 江既皑松了松力气,按了按他的喉结:“你没说错,陈述的都是事实。” 秋月白一愣:“什么?” 江既皑这次真的笑了,在暖灯下竟然显出几分纯情和温柔:“秋月白,我真的会那样。” “我会做最爱你的小狗,舔你的脚踝和脚趾,犬齿都不敢摩擦你的皮肤,只用最柔软的舌尖碰你,怕里面的舌肉会有倒刺。” 秋月白瞪大眼睛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江既皑端端坐着,手还捏在他的致命处,秋月白只能抬着头被迫仰视他,而他嘴里却说这种话。 “你可以抛弃我,但是拜托你不要抛弃我,我做最乖的狗,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忠诚你的狗了。” 迫不及待,情不自禁,无法克制地,秋月白死命用自己的脆弱咽喉抵抗江既皑坚实有力的手骨,吻了上去。 他疯狂汲取他口腔内的唾液,舔舐没有倒刺的舌头,勾引最柔软的舌尖,几乎想沿着他的牙齿,吃进他的肺里,然后在他的内脏中再孕育出一个他。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漫长的悸动情绪,从他第一眼看见他开始,之后的每一次对视,都让他心脏狂跳。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饱满的爱,满得要像气球鼓鼓的炸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身居上位。 “江既皑,这次让我来,行吗?” 江既皑没有说话。 他以为他不愿意,有些着急,扯住他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放,往别的地方放,几乎是口不择言:“我要炸开了,像水气球一样炸开了,你帮帮我,救救我,好不好?” 被江既皑激出来的肾上腺素在他身体里乱窜,在冬天温暖的房间里发酵,多巴胺和内分泌此消彼长,纠缠不清,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像醉酒一样疯狂。 他能感受到自己血液奔腾的声音,一半往上一半往下,把骨头泡软,把骨头泡烂。 江既皑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屈膝跪在沙发上,手搭在家居裤的绳结上,掀起眼皮看秋月白:“当然。” 秋月白咽口水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耳膜都要震烂。他发着抖,手颤着去扯他。 江既皑即将成为他爱情的绝笔,江既皑已经是他向春荡漾的波纹,江既皑早就变成他不可战胜的丰沛雨水。 就像晴朗天空下,青蓝色海水翻涌出细白水花时,响起了一首鼓点音乐——很荒谬吧?连火车都能错轨,所以允许发生。 …… “你哭什么?”江既皑艰难起身,靠在床头迷惑地问。 秋月白哭得没有声音,反正就是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服了,江既皑服了,擦都擦不及:“哭什么呢?” 秋月白磕磕巴巴地说:“早知道,早知道——呜呜呜——” OK,明白了,早知道早这么做了对吧?江既皑都要气笑了:“至于哭吗?” 江既皑懂个屁,这跟猪八戒追到嫦娥有什么区别? 秋月白翻了个身,仰躺着,抹掉最后一滴泪,喃喃道:“天呐,天呐……我的天呐……” 江既皑伸手拿了根烟,手还在持续性痉挛,打火机按了两次都没按准,让他忍不住皱眉。等尼古丁刺进胸腔,他才略微舒缓下来, 莫名的,愧疚的情绪混着烟一起涌入体内,他把烟撤出唇齿,扭头看着秋月白,说:“对不起。” 秋月白不明所以,歪着头看他。 “真的很难受,你受苦了。”他的表情怜悯又抱歉,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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