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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今越看着在沙发上装死的章淮序,笑道:“怎么办?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同居了,你直个播怎么全是闯祸?” 章淮序瞪了他一眼,是真恼了,把一个靠垫砸过去:“我还想问你,桌上的包装袋为什么不丢!” 丛今越无辜:“没吃完啊…”
第39章 拍摄出了点状况, 刘刃反复斟酌,认为主角二人的情感发展到关键处, 应该水到渠成地安排一场吻戏。一番讨论后,丛今越和章淮序两人不得不接受这个决定——客观来说,吻戏的确更能体现这场戏中角色的情绪波动。 最初刘刃以为这对这两位来说不是问题,但实际拍摄时却状况频出。 第一次尝试,丛今越的手已经环上章淮序的腰,两人却都觉得姿势别扭,申请调整。 第二次尝试,丛今越再度搂住对方的腰, 慢慢靠近。两人前戏磨蹭半天, 终于硬着头皮碰了下嘴唇。丛今越只觉得触感柔软微凉, 像秋冬日落下一瓣花擦过唇间。 对方睫毛很长,颤动时扫过他的下眼睑, 痒痒的。 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只持续了几秒, 两人就迅速分开,呼吸都有些乱,视线也有些尴尬地错开。章淮序撑着额头平复了片刻, 抬头问:“导演, 这段能过吗?” 刘刃回看监视器,脸色严肃:“太生硬了!你们两个肢体这么僵硬怎么回事?今天都不在状态吗?哪里看着像两个相爱的人接吻?还有,我要的是有冲击力的吻,你们刚才那是什么?蜻蜓点水?玩纯情啊?” 两人被训得哑口无言:“……” 刘刃把丛今越叫过来:“今越,你过来跟我走一遍。现在我演林霄,你把手放在我腰上。” “这样?” “对对,再低一点,动作再柔和一些。” 丛今越心如死灰。 “然后现在你就凑过来, 作势要亲。这会儿动作不用这么轻,强势一点,毕竟这两人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开始吧,找找感觉。” 丛今越不语,只一味地往刘刃脸上凑,凑到一半实在是对不下去。 刘刃站直,笑了:“怎么?嫌我年纪大长得又没小章帅,找不到感觉?” 丛今越尴尬笑着扣脸颊。 “那你对着小章怎么也演得不好?你们不是同居了吗?” 一旁还在看戏的章淮序听到“同居”二字立马也尬住了。 丛今越幽幽道:“您没事别刷太多微博。” 刘刃从鼻子“哼”了一声:“我现在可给你们下任务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私底下练多少次,总之这段时间把情绪培养好,快点把这段吻戏过了。” 丛今越叹了口气:“行。” 刘刃指挥众人:“那就先拍下一条吧。” * 一个先拍“下一条”,一晃就过去了一周,刘刃自己也没辙了,没想到这两人一场吻戏能卡这么久。丛今越和章淮序私底下也不提这事,一点没练,每次实拍都像被迫充军,画面让人枯萎。甚至有一回,吻戏硬是重来了四五条。拍到最后一镜,章淮序终于忍不住气笑了,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瞥向丛今越:“你属狗的吗,我嘴都快被你啃破皮了。” 丛今越:“……”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吗? * 天气越发闷热。章淮序办了点事回来,推开别墅门,冷气拂面。他看到丛今越背对着他,慵懒地坐在自家吧台前,灯光流泻而下,丝绸短衬随着动作勾勒出优美的身体线条,他正轻晃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章淮序走近,才发现这个狗东西,居然把他酒柜里的山崎25给开了,而且已经喝掉半瓶。 “你回来了?”丛今越侧头,眼神因为微醺有些朦胧,“正奇怪怎么一直听到迈巴赫蹦迪。” “经过我同意了吗?就喝我的酒?”一喝喝掉他几万,章淮序伸手把桌上置着的酒瓶拿回来。 丛今越不解:“你不还有好多瓶呢吗?” “你混到现在全靠抢的?” “哪能啊,是换——送你的礼物。”丛今越把桌上一个东西推过来。 “打开看看。” 章淮序目光落下,入眼是一个古朴精致的檀木卷轴,上面还雕刻有云纹。 他有种预感,这是那副他求而不得的《清音》。 卷轴触-手升温,他狐疑地展开,仔细端详。 他的第一反应:“赝品?” 丛今越:“……” "真迹,人家卖给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在平板看到的。” 章淮序确实喜欢,眼睛离不开,语气有些不甘道=:“他为什么不卖我?” 丛今越狡黠一笑:“想知道吗?”他转身从斜前方的杯柜拿出一个剔透的威士忌杯,将酒瓶重新那回来,斟了一杯推给章淮序,“喝一杯酒,问一个问题。” 章淮序垂眸看着他修长手指抵着的酒杯,里面金黄的液体在荡漾,迷离,熏熏然,他恍惚回到了恋综的某一天。 “这是我的酒。” “我买这幅字花了八十万。” “……” 章淮序不太情愿地端起酒杯,仰头饮尽。白皙皮肤上的喉结一滚,他放下酒杯:“现在可以说了吗?” “可以。”丛今越指尖轻敲桌面,“很简单,雇了个懂行的,找了个时机,让他觉得我就是他的有缘人。” 他一字未提为了调查对方行踪喜好花费的精力。 章淮序听得莫名其妙:“既然是有缘,为什么还收你八十万。” 丛今越轻笑一声,觉得章老师真是可爱。 “你知道一句话吗?” “什么话?”章淮序歪了下头。 “不谈钱,只谈缘,所以收你八百八十八元。” 章淮序:“……” “人为财死,有缘只是门槛,懂不懂啊,小章同学。”丛今越凑近了些,指尖在章淮序手背上轻轻一划,把人激起一小阵战栗。 “…拿开。”章淮序把他手拍开。 丛今越坐直回来,惬意地呷着章淮序的酒,瞥见对方一直沉默,又扬唇问:“还有别的问题?” 章淮序像是被看穿心思,停顿片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 丛今越被他吓到了。这人长这么乖,喝酒怪猛的。这酒度数不算低啊,也不怕上头。 章淮序开口:“你还好吗?” 丛今越以为他说胡话了:“?” 章淮序挤牙膏:“…在毕业之后那段时间。”在他和丛今越交集断开的某段时间里。 丛今越表情凝滞了一瞬,心潮却在翻涌。 章淮序感觉是酒意上来了,抬手捂住眉心,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抱歉,不想说也没关系。”明知道对方过得不好,却还是假借酒劲忍不住问,就像在拔心里的一根刺。 他把酒杯“噔”一声放回桌上,准备起身走人,又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臂。 “不太好。” 章淮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太好。”丛今越又重复了一次,“你要听吗?” 章淮序侧头看向那人抓着自己的手,目光灼然:“如果你想说的话。” 丛今越说他过得并不好。六年前毕业,所有人都前程似锦,却是他被网暴得最厉害的时候,恋人背刺,公司将他雪藏,他打算回家陪陪父母。 可二十五岁那年,临近春节,他们一家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 母亲去世后,他很消沉,作息很差,睡得少,晨昏颠倒。他父亲痛失爱妻,状态也不好,但作为父亲,他至少努力比儿子更坚强,生活才能继续。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后,丛今越又突然想通了,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回到演艺圈,四处奔波谋生。那时他受尽冷眼和拒绝,被磨得没有任何脾气。他心想,没关系,都没有关系,给个机会就好,无论什么他都能演。 尽管不被待见,但是只要抓住,他一定能绝处逢生。对手、前辈看不起他,顶多向他耍大牌,撒撒气,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因为这些人都知道,他演的就是好,哪怕是一个烂片,一个烂角色。 后来他遇到孟兰,那时她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经纪人,四处找机会帮他澄清洗白。 洗白成功后,他们逆风翻盘,成为一手好牌。 丛今越笑着问章淮序:“是不是很励志?” 丛今越没有说,当他看着电视直播里章淮序西装笔挺,领着《回声》提名奖时的心情; 也没有说,当看着章淮序不停地往前走,自己却仍在原地踏步的那种滋味很差。 章淮序低声回答:“是。” “还有一个问题。”章淮序很自觉想再倒酒,却被丛今越轻轻按住了手腕。 “不用喝了,再喝你醉了,我还得抱你回房间。” 章淮序想让这弱智去看看脑子。 丛今越自我感觉脑子很好:“你直接问吧。” 章淮序直直地盯着他,缓缓开口:“……毕业一年多的那场聚会,你为什么会来?” 章淮序也没有说,那晚,所有同窗见到丛今越出现都很意外。墙倒众人推,大家都避免和他说话,毕竟人现在已经是一个没价值的朋友,曾经关系好些的,就算知道他是被污蔑的,可网络舆论就像一把刀,谁会花那个力气,又有多大能耐去帮他呢? 宴会厅水晶灯璀璨,欢声笑语不断。章淮序看着丛今越只是端详了一下人群看他的表情,随即绽开一个笑,毫无温度的假笑。他像往常一样和与人寒暄,表现得一切如常,唯独面容些许憔悴颓唐,一张脸瘦削得下巴更尖了。 他瘦了太多,肩宽骨架大,一身西装被撑起来,显得空荡荡的,人在风雨中飘摇。 最后聚会散了一半,章淮序在室外的露台角落又撞见了丛今越。他正倚在墙边,抽着很廉价的细烟。他好像喝了许多,浸没烟雾的侧颜泛红,看起来更加消瘦病态,眼神有些呆滞。 那一刻他谁也骗不了——他过得并不好。 而章淮序也不好。心很堵,乃至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感觉。这是他竞争了四年的对手,他并不想看到这种的结局。 离开了回忆,丛今越笑着对章淮序说:“是的,我需要机会。”也许身上还有一些人情,哪怕渺茫,只要有人愿意帮他,都是好的。 章淮序忽然很佩服他,这人像压不倒的野草,遍体鳞伤硬是给自己拼出了一条花路。 酒意晕眩间,他恍然又想起一个常被困扰的问题:“还能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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