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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好想想代价吧。”顾江河哼哧一声离开书房。 只留下一记重重的关门声。 顾沉咬着牙,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但眼神很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为自己和陆景渊的未来拼一把。 此时此刻,酒店里的陆景渊,坐立不安。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走来走去。 如果老太太们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怎么办,顾沉真的要承受那样的刑罚,来逃离顾家。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怎么还会有那种所谓的家规,扯淡。 如果他们敢对顾沉做那样的事情,陆景渊一定会报警。 一定会报警说顾家人集体虐待顾沉,让那些人全部都进去坐牢。 陆景渊划开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接通,熟悉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喂,大宝啊,怎么了?想爸爸了吗?” 陆景渊深呼吸几口气,对电话那头的父亲装可怜,“爸,爸爸,阿沉他出事情了,你快来救救我们。” 陆绍华一听嗖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出什么事了?大宝你怎么了?” “阿沉回他爷爷家了,我们现在在S市,阿沉他跟他爷爷出柜了。” 陆景渊说着声音还抖起来,“爸,顾家封建糟粕,我听外面的老太太说,顾家人不能有同性恋,有同性恋要被填井的!” “爸,顾沉要被填井,我也会活不下去的,爸你快来啊!” 说完陆景哇哇哭起来,陆绍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过了几秒他听见他爸在那边火急火燎大喊。 “景深!订机票!快订最早一班去S市的机票,你哥被人打了!” “.....” 顾战艇午休间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他死去几十年的弟弟,血淋淋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抓着他的袖子对他说。 “求你了,把我挖出来跟苏玉葬在一起,苏玉他很孤独,他很害怕,哥我求你了。” 梦中弟弟一直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这句话,眼睛里的泪水全部变成了鲜红的血,从眼睛里流出来,流的满地都是。 他的弟弟泡在血水里,趴在地上抓着他,连指甲缝里都在流血,浓烈的血腥味将他紧紧包围。 顾战艇只被吓醒的,醒来头上都是汗。 他抬起苍老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浑浊的眼珠子已经满是泪水。 都过去几十年了,顾战艇还总是梦到他那个可怜的弟弟。 还有那个被浸猪笼的可怜男人,这是第一次给他托梦了,顾战艇已经忘记了。 当年苏玉死后,他父亲随便找个块山头把人埋了,从那以后没多久,隔段时间,顾战艇就会梦到弟弟。 每次都是放心不下那个叫苏玉的人。 有时候会跟他哭诉,苏玉身世可怜,本该是皎皎明月的,却因为父亲赌博,卖老婆卖儿子,最后把他卖到戏园子。 为了两块大洋,就把苏玉卖了。 每一次梦到他弟弟,都是因为苏玉,所以今天的梦,是他弟弟在警醒他。 不要再让当年的事情,重蹈覆辙。 顾战艇下床,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去祠堂,跪在祠堂忏悔了很久。 苍老的身形佝偻着,脑袋低低垂着。 “父亲,儿子怕是要不孝了,特意来跟您忏悔。” 顾战艇抬起头,看向父亲的牌位,“少时,儿求您别杀苏玉,您还是把那孩子给害了。” “儿做了几十年噩梦,弟弟总来梦里找我,他一定是怨我,怨我没有帮他,怨我没有保护好他爱的人。” “儿已到而暮之年,马上就能下去见您了,下去再跟您赔罪。” 顾战艇擦了擦几十年没见过的泪水,手背湿热,“儿不孝,今天怕是要破了您定下的规矩了,我不能让顾家的后代,再因为这件事出事。” “父亲啊,时代不同了,等儿子下去再跟您解释。” * 第154章 抱歉,我哥比较急躁。 顾战艇从祠堂出来,把顾家人都叫出来,开了一次简单的家庭会议,把该废除的家规全部废除,该交代的都交代完。 让他们离开了老宅。 这些规矩束缚人太久了,每年,他们都要为了所谓的家规,待在宅子里。 工作没办法去做,公司也去不了,每年都要在家里待够一个月。 结果就是越待怨气越大,兄弟们彼此看不顺眼,看对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一大桌子人坐在一起吃饭,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顾战艇突然觉得,这有什么意思。 强扭的瓜不甜,强扭的亲情也不甜,他这些儿子女儿,孙子外孙,彼此都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见面还会攀比,还要拌嘴,说些互相伤害的话,没有必要凑在一起。 以后也不用凑在一起了。 谁愿意回来谁回来,不回来也无所谓,顾战艇不强求。 儿子女儿被支走时候还是茫然的,想问,但不敢,只能带着孩子默默离开。 因为顾江河一家被留下来了。 家规虽然改了,但顾沉这件事情,总要找一个解决的方法。 顾战艇看的出来,他这个孙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声不吭唯唯诺诺的孩子了。 * 飞机降落在S城机场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陆绍华直接拉着陆景深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眉头紧锁着—— 儿子有需要,他这个做爸的,就算是在外太空也得坐飞船回来,上车时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师傅,星悦广场附近的顾家老宅,麻烦快点。”陆绍华直接报地址,指节用力捏到泛白。 目光死死锁在前方。 陆景深坐在旁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看着照片里的人反复确认。 顾江河把外面的私生子带回了老宅。 他眼底藏着一丝冷意—— 他哥最好没有被欺负,否则陆景深不会放过那些人,无论是谁。 出租车蜿蜒驾驶,快速穿过老巷。 将车停在那座挂着红灯笼的四合院外。 陆景渊正用手指在门上画圈圈。 外套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T恤。 陆景深关上车门喊了一声,“哥。” 陆景渊猛地回头,看见远处两人犹如看见救星。 几步冲过去抓住陆绍华的胳膊,“爸!阿深!你们可来了!快,帮我把门敲开!” 他声音里带着急火,指节早因为捶门而发红。 陆景深抓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你这是在干什么?不知道打电话吗?” “不接啊,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陆景渊咕哝。 陆绍华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没事,爸爸跟你一起敲” 而后抬手对着厚重的暗红漆木门用力砸。 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夹杂着呐喊声,“开门!” “开门!我找顾沉开门!” 陆绍华边砸门边喊,“请问顾老爷子在吗?” “请开门,我找顾战艇老爷子有事情。” “开门!” 没有人回应,回应他们的只有树枝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陆景深走上前,接替他爸继续敲门,力道又稳又沉。 陆景渊在一旁急得打转,时不时弯下腰往门缝里看。 嘴里念叨,“顾沉肯定在里面受苦,妈的,他们要敢碰顾沉,死定了!” “哥,你安分点。”陆景深抓着他领子让他站好。 陆景渊靠在门上,满脸焦躁。 足足敲了半个多小时,门才被拉开。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孩探出头,十四五岁的样子。 陆景渊差点摔倒,陆景深抓了他一把,几人打量里面的男孩。 突然发现,这男孩,眉眼间有几分像顾江河。 眼神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警惕,视线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陆景渊一愣,刚要说话,陆景深已经认出了人。 嘴角勾起一抹笑,“顾源是吧?我们找你爸。” 顾源显然没料到他们认识自己,愣了愣正要拦。 陆景渊已经耐不住性子,侧身推开他冲了进去,“你丫让开!” 男孩被推的退到一边,差点摔倒,陆景深反应快抓住他的胳膊,“抱歉,我哥比较急躁。” “你们不能进去。”顾源站稳冲陆景渊冲过去,马上要抓到陆景渊。 陆景深一个上前,再次抓住他,将人拎到一边,“跟你无关,别多管闲事。” “你!”男孩绷着脸,才十几岁就将近一米八,毫不示弱看着陆景深。 低低开嗓,“我爷爷家不能随便进的。” “已经晚了,小朋友。”陆景深眯了眯眼睛,侧身从他身边擦过,追上陆景渊。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两侧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崭新的红灯笼。 院子里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正房方向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顺着声音走过去。 穿过二进院,在西北角看到一座黑瓦灰墙的屋子,门口挂着祠堂匾额。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还有隐约不清晰的人声,还有不属于人声的声音。 陆景渊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想也没想冲过去开门。 砰的一声——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 祠堂里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 顾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白色衬衫背后已经渗出十几道暗红的血痕,有些地方的布料被鞭子抽得绽开。 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操!”陆景渊看了一圈,大骂一声。 顾江河手里握着鞭子,看到陆景渊不仅没反应,反而加快了动作。 手里的牛皮鞭子带着风声甩下来,眼看就要落在顾沉肩上。 “住手!”陆景渊嘶吼着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顾江河推倒在地。 顾江河一个踉跄撞在供桌角,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鞭子也掉在了地上。 陆景渊一把将顾沉搂进怀里,手掌碰到他后背的伤口时,顾沉疼得瑟缩了一下。 却还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阿渊,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他们打死了!”陆景渊眼圈通红,抬头瞪着祠堂里几人。 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谁让你们打他的?这是犯法!是虐待!我现在就报警!” 顾战艇坐在供桌前的太师椅上,蹙着眉。 花白的胡子垂在胸前,手里的拐棍被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却始终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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