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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 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世上万物向心公转 陪我为你沉淀……” 所有人起哄声中,司崇先开口的,低沉自带混响的男嗓,唱情歌时格外显得深情勾人,声音放低了,罩着抹不散的忧郁,像雾蒙蒙的空荡的雨天。 人群把他们往一道儿推挤,像热热闹闹的宾客在起哄新婚的小夫妻。 胸膛和胸膛叠在一起,额头和额头对在一块儿。黑暗中,晏川脚步错乱,差点站不稳,整个人靠在司崇身上,司崇扶了他一把。他抬头,对上司崇的眼睛,黑漆漆的,喝过酒后眼尾有点湿红。一瞬间,心里像涌出什么东西,苦涩的,灼热的。临近了能闻到司崇身上之前的淡淡冷香被一股酒气盖住。 到女声了,晏川机械地把话筒举到嘴边, “逾越了理性超过自然 瞒住了上帝让你到身边 即使爱你爱到你变成碎片 仍有我接应你落地上天……” 他们贴在一起对视着。 久久的目光交缠。 贪婪地把轮廓烙印在眼底。 对视三十秒,是不触及的亲吻。 “来拥抱着我从我脚尖亲我 灵魂逐寸向着洪水跌堕 恋爱在蚕食我如地网天罗 不顾后果这贪欢惹的祸……” 司崇原先扶着晏川防止他跌倒的手没有从他腰上放下来。 虎口卡着那截劲瘦的腰,用力握紧,薄薄羊毛衣料下是鲜活的肉体,拇指在不能见的暗处留恋摸索,唤起模糊的身体记忆,他们也曾交缠,也曾好过,也曾爱过,身体分开了,但记忆还是会让骨头战栗,肌肤贴合,毛孔敏感得绽开,贪婪吸取那人的气息。 感受到那双手的动作,晏川抓着话筒的手指骨节白楞楞顶出来,掌心出汗了,从手背到小臂,全身都在克制着用力。 呼吸很重,这么嘈杂的环境,他仿佛还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唱着唱着,眼眶肿涩起来。 苦涩的,心好像泡在盐水里,被吸干了水分。 还好灯光暗,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后一声伴奏也消失。 梦醒了。
第38章 霜花 一首歌结束,下面都在起哄说再来一首。 晏川先垂下头去,别开脸,委顿不堪地露出脆弱的小节脖颈骨头。 “好了。”司崇深深看一眼晏川,似乎想伸手去摸一摸,又忍住了,他把晏川手里的话筒抽出来放下,“合唱一首就够了,你们还要听什么,我给你们唱。” 司崇的嗓子不赖,还出过单曲。平常能听司崇独唱的机会稀缺,所有人七嘴八舌开始点上歌了。 晏川退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手心还湿湿的,全是冷汗。 他听着司崇唱了会儿,低头喝水时能感受到一缕有意无意望过来的视线。 那低沉华丽的男嗓,像钝刀子一样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伤口不见血,只是疼,陈年累月,刀刀叠加,早已流不出血。 晏川只坐了一会儿,就忙不迭站起来走了,像逃命一样,也不要人送,打车回去酒店。 回到房间,晏川在床沿上坐着发了会呆,脑海里总是司崇唱歌时完全不加掩饰的入骨的眼神,像一簇小火撩过肌肤,眼神出奇镇定幽深,好像在看必将落网的猎物。 晏川身上细细暴起一层鸡皮疙瘩,拍戏时的记忆也上来纠缠他。 他受不了,索性起身去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外头传来敲门声,“谁?” 晏川穿着浴袍,浑身冒着水汽打开门。 外头站着刚刚还在他脑海里纠缠不放的人,手里提着一个小袋。 和之前同样的入骨眼神往他身上落。 晏川下意识伸手把豁开的浴袍前襟拢了拢。 司崇看到他这动作似乎笑了下,“给你拿了药膏过来。”说着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什么东西?”晏川没有立刻接,看到里头是个瓶子,“什么药膏?” “祛疤的。”司崇说,“你手上的伤,要是不养护好,等好了会留疤。拍戏不好看,还要做手术祛疤,白白遭罪。这是我之前从澳洲带回来的,味道不刺激,效果也不错。” 晏川看着塑料袋,听他说话时,嗓子发出的声有些哑,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唱太多歌的原因,“谢谢,只是小伤罢了,不用这么当真。” 司崇只是叮咛,“早晚涂两次,小心碰水,别忘了。” “哦。”晏川低低应了,拿出药膏,手指贴着冰凉的玻璃瓶身。 两人对站一会儿,司崇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吗?” “明天的戏……”司崇顿了顿,“你不用紧张。” 晏川眼皮轻颤,拍戏几个月,如果次次碰到亲热戏他都要心里打个杵,那真是没完没了了,“不会,该怎么演就怎么演。”他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司崇退后一步,回了对面房间。 晏川关上门,手里捏着药膏转了转,随手把它放到了壁柜的隔层里。 入夜后没有睡意。 晏川闭了闭眼又醒来,他心里总晃过司崇的眼睛,又不确定。他靠在枕头上,下意识拿着手机翻微信,找到之前恢复好友的那条信息,才发现司崇改了名,头像换成了他抱着只还没长大的小金毛的照片,名字变成了微信自带的咖啡色耳朵的小狗表情。 他正看着微信发呆,突然屏幕上弹了一条消息。 【你戳了戳“小狗”的脸颊,并说夏天过去了。】 ??? 我靠,手滑了。 “?”那边很快发过来一个问号。 “点错了?” “嗯……”晏川回过去。 “还没睡吗?” “现在睡了。” 晏川反扣手机,感觉到手机振动也没有回,过了十几分钟手机不再震了,他才翻过来看。上面只有两则消息。 “真的睡了?” “晚安。” 晏川摁灭了屏幕,抓着手机闭上眼,终于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晏川是顶着黑眼圈到的片场。 精神憔悴倒正好符合了角色需要。 今天拍的戏很密集。齐明常做噩梦,他母亲难产死亡,父亲过不去这个坎,看见儿子心里就难受,第二年就酒驾出车祸死了。他被爷爷奶奶收在身边,结果一场火灾,把家都烧掉了,只剩下他。他被当做扫把星,哪里都不要,去了福利院,好不容易被人收养,不出一年男主人旅游漂流落河里失踪,女主人得到消息心脏病突发也没了。他真是倒霉透顶,完全坐实了凶日带煞、鬼仔防人的名声。 齐明一闭上眼都是死去亲人的脸在眼前晃,所以睡眠不好,吃药吃多了怕有依赖性,睡前就会喝红酒助眠。栽进梦里时会陷得很深,又频频因噩梦惊醒。 有次齐明在梦里流泪,洛昇趴在枕边,舔去了他的泪水,恢复人形。 洛昇就开始趁着齐明睡着的时间出去活动。 他偷偷从齐明的柜子里找出安眠药,下在红酒里,这样齐明一睡就会睡好长时间,轻易不会醒。 洛昇喜欢从窗户翻出去坐在房檐上看月亮,偶尔在夜晚的城市街道里走一走吹吹风,和流窜的野狗野猫说说话,然后赶在变身的时效之前回到齐明家。 有时候齐明外出,洛昇要是能变身,就会悄悄跟在他身后出去。 那次洛昇从旅馆里救下齐明,是他第一次和人接吻,而那次变身的时间特别长,足够他把齐明背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液体都可以?所以唾液也行,其他也行? 安静的夜里,洛昇第一次没离开屋子,他蹲在床头打量人,试探着握住齐明的肩,驱使他仰起头,俯身去碰了一下。 日头过了晌午,齐明才从睡梦中惊醒,第一感觉是浑身酸痛,再一动感觉身下濡湿,他迟疑又不可置信地掀开被子。 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C梦。 他又是震惊又是尴尬。 过了青春期以后,他很少会发生这种事了。 可是那个黑影是谁?不是陆谦,如果幻想的是陆谦,为什么在梦里的人迟迟没有露出脸? 他在梦里被人紧紧抱着,他以为梦是没有温度的,但那个人的手很烫,身体如同暖炉般高温,从小腿往上摸到大腿时喜欢整个握住自己,能感受到那人虎口和食指第一指节的内侧有茧。体格健壮,覆着有力的肌肉,肩很宽,一只手无法揽下。 亲人的时候总是糊里糊涂的又舔又咬,好像没什么经验,蹭的脸上都是湿淋淋的口水。 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竟会梦到这种细节,这么逼真。像有特定的人一样。 齐明低下头,长叹一声,羞耻得用被子盖住脸,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了,真是单身太久,连这种梦都会做出来。 蒙了头一会儿,他突然掀开,凑近嗅了嗅被子。 那上头不知为什么带了丝凉凉的香气,像是花又不像,更像夜间结出的霜花的那种冷。
第39章 解法 暖黄的灯光炙热地打着,人多挤一起后,房间显得特别拥挤狭窄。 床单和被褥乱糟糟缠在一块。 丁璃贴心得做了清场,然后喊,“Action!” 贴在一起,舌尖灵活地撬开唇往里探,很快攻城略地,纠缠得分不清谁主动谁被动。 亲着亲着两人都有些不对。 嘴唇叭的一声分开,司崇头靠在晏川颈间,休息一会儿,转而亲他的脖子、下巴、耳廓、颧骨,晏川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背脊就往床单里躲。可是司崇手扣着他的腰,他能动的空间很小,只能做出些微小的扭动,像被藤蔓缠住的某种幼兽。 戏结束,丁璃喊了“卡”,两人一时都没反应。 晏川闭着眼,胸口起伏不定。司崇松开搂着他的手,目光却下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声,“你还好吗?” 晏川睁开眼,眼睛湿润,手紧紧握成拳,他顺着司崇的视线望下去,表情僵了僵,但很快恢复正常。“我功能正常。”说着他曲起膝盖把司崇的大腿顶开,碰到某处时,眉峰挑起,“你不是也差不多?” 他挑衅地听到司崇痛苦压抑的闷哼了声,晏川自顾自扯了床单围住自己,翻身下床走了。 没有刚开始这么激动。他发现人的适应性是没有下限的,头一回儿,他脸皮薄羞愤欲死,现在同样的事遇多了,他就没什么感觉了。 而且现在这出戏怎么反而变成是自己求司崇留下演的? 想想也不知道那天司崇是不是故意出的乱子,给自己下套,让他像扯线木偶一样被操控。 晏川独自进了厕所,水龙头哗啦啦淌着凉水,他扯了两张纸巾打湿,对着镜子擦拭脸上脖子上的口水痕迹。镜子里的男人裸着上半身,脖子到下巴有刚刚导致的印记,刚做过造型的头发被蹭的一团糟,眼神虚浮而迷茫,嘴唇红润肿胀,像开得开到极盛快要败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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