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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把他往门里一推,“你看了就知道嘛。” 晏川敲门进去。 镜子里,一张熟悉妩媚的眼和他对上。 “晏老师,好久不见。”白筱通过镜子看向他。 晏川愣在原地,这世界真是小,怎么好像所有熟人都挤到一部剧里来了? 他坐到另一侧的镜子前,他的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 白筱就是晏川第一部参演的那部古装剧《寻龙》的女主,晏川作为男三,跟她有过不少对手戏。在那场针对晏川展开的孤立行动中,白筱其实没参与什么,她跟剧组所有人都不太亲近,对晏川也是公事公办态度。 白筱身材高挑,长相艳丽,出道就被看重,接连两部戏,先是女二后是女一,可惜星运不佳,两部戏没把她捧红,就没有导演再用她演女主了,机会只有几次,她成了公司弃子,奔波于各种剧组中演一些镶边角色。这是明面上原因,私底下原因则是她性子冷傲,不肯接受潜规则,才止步不前,渐渐过气,却也不肯退出演艺圈,反而给她什么就演什么,埋首勤耕于那些一闪而过的镜头。单就这点,晏川是佩服她的。 至于晏川见白筱为什么有些不自在,因为他在拍摄《乘月》时,撞见过司崇的前女友,虽然没看清正脸,但背影和白筱很像。恰好白筱第一部戏就是和司崇搭档,八卦杂志在那段时间爆出过他们一前一后出入一家酒店的绯闻,都是同一时期。 晏川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个男人没敲门扭着腰进来,公鸭嗓刻意夹尖,“小白你弄好了没有,快点去跟导演、监制打个招呼。” 白筱示意化妆师快点,“快好了,江哥,再给我五分钟。” 男人不耐烦地抱胸打量白筱妆容,“小白啊,你最近眼袋有点重啊,粉打厚点,还有你这个脖子,以后少低点头,颈纹都出来了……” 挑头挑尾找出一堆毛病让改妆,男人消停点找了个椅子坐下,扭头才看到坐边上的晏川,吓一跳站起来,上来拽着他胳膊,“哎呦,这不是晏老师吗?真巧啊,您还记得我不?我柳江啊,以前咱两还合作过呢。” 晏川被他尖尖的指甲抓着胳膊,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炸开了,要不是柳江自己上前打招呼,他怎么都难以相信之前对待自己粗鲁不耐烦的经纪人,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走路都要扭两下的娘炮?“你,你好……” 柳江从西装内兜往外掏名片,“以后有什么合作机会记得联系我啊,也多多照顾我们小白。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那些破事当个屁放了。不管怎么样,相逢于微时,也算种缘分。我已经从老东家离职了,咱们就当重新认识行不?” 晏川攥着掌中的暗纹白卡,还记得柳江那时候推他去陪酒的眼神,评头论足,像看件商品看条狗,任何艺人在他手下都不会好过。晏川勉强挤出点笑,“筱筱姐是我前辈,我们算互相学习。” 剧务敲门来催,让演员准备。 “这就来。”
第44章 过敏 “我最近见到一个好帅的年轻人新搬进我们楼,每次丢垃圾的时候都跟他碰上,我上次买了袋米,电梯坏了,还是他帮我提上楼的。” 齐明每天都会去花店买些花给家里换上,去的多了就跟花店的老板娘白露熟悉起来,每次有新品种,白露都会给他留一些。这天他照例在花店里挑新到的月季,白露边修剪花枝边跟他聊天。 齐明选了几支,递给白露请她包扎,“你这是心动了?” “还没了解呢,都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女朋友。”白露有些害羞。 正巧那人经过,白露指给他看,齐明看到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一闪而过走进街角。 随后,齐明又在咖啡店看到了白露说的那个男人。 齐明在买咖啡,那人就坐在咖啡店的角落。灰色毛衣,咖色阔腿裤,半长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打扮简约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的那种。齐明经过他时,无意间和他对视了眼,看到凌乱卷发下竟然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很漂亮少见的瞳色,那人局促地把头低下去,有些腼腆,好像害怕人看见。 夜晚加班,齐明九点多才去便利店买速食果腹,家里新养了小狗,他多买了些宠物用品。 提着塑料袋出来,外头下起大雨,齐明在檐下躲雨。雨连绵不绝,天空乌云密布,下得没完没了。路尽头出现一个人影,撑着黑色的伞,走近,是那个男人。在齐明面前停住,突然把手里的一把空伞递给他。齐明错愕得都没来得及道谢,那人就转身跑开了。 还有很多地方,画展、停车场,公司门口……齐明像撞了邪一样总是见到那个男人,刚开始像是巧合,次数多了就怀疑是跟踪。齐明想把伞还给他,拦下他问问怎么回事,可拿着伞的时候又总是碰不到他。 没几天,齐明被这事搅得心神不宁。 齐明伸手推开花店的门,门上风铃叮当作响,他刚想跟白露说说自己遇到的怪人怪事,就看到那个男人正和白露站在一块儿,系着围裙,拿着剪刀,冷峻的脸上露出微笑,在学习插花。 齐明盯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些空。 白露招呼他都没听见。 — 粉的白的月季,淡蓝黄蕊的矢车菊,碎钻似的满天星,嫣红的保加利亚玫瑰…… 甜甜的花粉飘散在空气中。 四个机位,两个镜头在拍司崇和白筱,两个镜头在拍晏川。 “当啷。”风铃晃动,有客人进来,白筱去接待,出镜头。 晏川怔在原地,过了会儿转身,上楼,气喘吁吁跑下来,推门进入,把手里的伞用力递过去,“还给你!” 司崇手里还拿着一支剪了刺的玫瑰,深绿的枝,血似的花瓣,擎在苍白的手指间,他看着晏川,眼皮不安地上下闪烁,不太熟练地开口,“送……送给你。” 镜头反切。晏川警惕,“为什么无缘无故送伞给我?” 男人不回答。 “你在跟踪我?”压低的声音。 “没,没有。” “别骗我,你有什么目的?”晏川向白筱看一眼,“你也跟踪她了吗?你为什么要接近她?她哥哥是警察,你小心点,如果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一定让她哥把你抓起来。” 晏川板起脸,凶狠地盯着男人灰蓝色的眼睛,他拉过男人的手,把那雨伞强硬塞进他手掌。“伞还你,现在离开,别让我再在附近看到你。” 男人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晏川已经看见白筱接待完客人即将要过来,他急了,于是用力地推了男人后背一把,“快走!别呆在这!” 男人没有想到晏川会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毫无抵抗,腹部撞在桌子角上,把桌子上的花瓶撞落跌碎,玻璃碎片四溅,水漾开,一束还没扎好的花掉在水面,花瓣落地碎开。 疼痛则让男人应激,他回过头,野兽一样冲晏川低吼,瞳孔有绿色的竖光,显得凶狠可怕,吼完又愣神,猛地转头逃走。 玻璃门被大力拉开,空荡荡摇晃。 镜头定格在晏川错愕惊恐的表情。 “卡!”导演站起来,“过了!补两个司崇和白筱的镜头。” “阿嚏!”晏川退下来,揉了揉鼻子,他有点花粉过敏。林晓晓给他拿了过敏药给他吃,小心地掀开他领子,白皙皮肤有小片红色疹子,“真过敏了。”林晓晓担忧地说,“花店的戏还没拍完呢。”包里带了抹的药膏,但这么频繁暴露在过敏环境中,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褪下去,这样后头就不能拍裸露身体的戏份。 晏川找了瓶矿泉水吞服药,站在摄影机后头看布景中的一男一女。 灯光打的是冷色调的白光,两人站在一块儿,亮眼登对。 晏川转身,一点都不想看。 一天戏拍完收工,晚上剧组安排了给白筱的接风宴,晏川过敏得厉害,先回酒店休息。 他下保姆车,刚进酒店电梯,电梯门快关上时,不管不顾挤进来一个人。 晏川眼疾手快摁下开门键,让他进来,“你没去吃饭吗?” 门徐徐关上,电梯里就剩他们两人,司崇往晏川身边靠,很轻快地开口,“嗯,我说我头疼,先回来了。” 晏川抬头看着他,舔了舔下唇,“你跟白筱不是以前认识吗?接风都不去,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她性子直爽,不需要这种客套的东西。” 晏川兀得绷起脸抿起唇,转开视线,去看红色跳动的楼层数,目光有些冷和讥诮,“噢,你们熟到这地步了?” 司崇低头端详他,随后跨一步,拿肩膀抵住他,气息包裹上来,“有谁喝醋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 一侧是冰冷的铁壁,一侧是火热跳动的胸腔。 晏川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像冰火两重天,他厌烦,“鼻子有问题就去找医生。” “你有推荐的吗?”司崇用肩膀碰碰他,“告诉我。” 晏川不肯回答。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私密的二人空间被扯开一道口子。 晏川推开司崇,快步挤出去,司崇落后他一步出来,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跟着。好像知道他逃不掉。 晏川拿房卡刷开房门,司崇还停在他身后,没有回房的意思,晏川狐疑转身,“你干什么?” 司崇靠着门框,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是过敏了吗?我帮你涂药啊。”
第45章 涂药 晏川手上的动作一滞,但没多说什么,刷了房卡,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 床都上了,还说些避嫌的话,就有些没劲。 晏川走进房,把手上提着的包放在门口鞋凳上。 “先说了,只涂药,我要休息,不做别的。” “知道了。”司崇懒洋洋晃进来,进别人房门,他比晏川还随意,解开外套,扔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酒店房间打扫过,洗过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卧室床上。 “坐那儿去。”司崇往床上指了指,“我先看看。” 晏川犹豫着坐到床沿,不太自在,有点紧绷,小腿僵硬地踩着地,柔软的床垫只挨了一半。 司崇站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白衬衣的纽扣。轻飘飘的丝绸质地,纽扣是白贝母的,珍珠光泽,触感又凉又滑。 纽扣解到只剩下小腹的最后两颗,司崇用食指撩开晏川白衬衣的领子,看他从脖子往下蔓延的一小片红肿,锁骨下方起着密密的疹子,胸口处倒仍是很白皙,透着点隐约的粉,他拿拇指捻了捻锁骨处那根瘦楞楞凸起的骨头,“痒吗?” “还行。”晏川之前不痒,现在被他摸得倒有些痒了。 “是不是没提前吃药,才这么严重?” “嗯。”晏川低头,知道今天拍花店的戏,早晨药林晓晓给他准备了,但出门太急就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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