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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这些小习惯,再加上一些小错觉,蒋成心在平时的日常生活方面,不由得对程煊多照顾了一点。 比如拿快递的时候会顺带帮程煊的那份,有早课的时候会顺便帮他点到,社团活动会拉着他一起去…… 由于知道程煊有女朋友,蒋成心和他相处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地想对他好一点。 但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善意的举动,最后却成了招致两人决裂的源由。 …… “西装不错,theory的,你平时就穿着这个见客户?” 程煊靠在走廊的墙上,眉眼不驯地压着,仿佛上面笼罩着一团不存在的阴云。 蒋成心是真的不想搭理他,用冷水抹了抹脸,就目不斜视地走回包厢。 “……你干什么?!!” 手腕猝不及防传来一阵痛楚,被人给用力地扼紧了。 蒋成心甩也甩不掉,火气上来了,怒目而视道:“你他妈放手!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也不嫌丢人??” 程煊则是固执地钳着他的手,阴阳怪气地笑了:“丢人?心虚的人才觉得丢人,老子堂堂正正的,为什么会觉得丢人?” “蒋成心,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躲着我?” 蒋成心气得很无语:“……我躲你干什么?我他妈单纯不想看见你!放手!……” “你不想看见我?” 程煊眉毛竖起来,英俊的脸因为生气而添上了鲜亮的颜色,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你还好意思说‘不想看见我’……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 他的脸奇异地有点红起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声音也跟着压低了: “再说了……老子又没真的怎么你,你他妈不是同性恋吗,我认识的同性恋都没你这么能装的——” 蒋成心的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会,尽量平心静气地说话:“程煊,我告诉你,我不心虚。” “我就是后悔。” 程煊下意识地松了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后悔我当初对你太好了。” 说完,蒋成心不管后面的人作何反应,低着头快步往包厢走去。 他今天真的受够了,不管里面的人怎么看他,他现在就要打道回府—— “蒋成心!你tm给脸不要脸是吧!!——” 蒋成心看见包厢里的同学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正想回头看,便听见有人惊呼:“小心!!!” 一股带着黏腻甜味的热流猝不及防地从他的头顶浇了下去,从眉毛一直淌到了领口,就连那件深灰的theory 西装都未能幸免,上衣和裤子都沾上了疑似呕吐物的黄色不明液体。 程煊手上拿着一扎空杯的玉米汁,“哐”地一声重重地甩到了走廊的地毯上。 他面色阴沉,愈发暴躁:“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他们都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把我打进医院。蒋成心,你既然不心虚,怎么不正好让大家伙评评理?” 蒋成心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眼睛倏地赤了,反手抽了桌上那瓶喝剩的茅台,劈头盖脸往程煊头上砸去,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霎时盈满了整个包厢。 “……哎!!哎哟!!别动手啊!大家都是同学!!别冲动别冲动!!” “就是啊!有什么矛盾大家敞开来说,我们大家都是公正的人,好不容易老同学聚一次会,别打架啊!!” 程煊只看着失态的蒋成心冷笑一声,一滴又一滴的酒顺着下巴淌下来,只有那双燃着火的眼睛跟洗过一样明亮:“说啊!!怎么不说了?” “跟大家说说你一个人在宿舍里的时候都喜欢看什么片啊!——” 蒋成心握紧了拳头,极致的愤怒让他的牙齿不自觉地打颤。 方才滚烫的玉米汁早已冷了,现在黏黏腻腻地粘在他的头发和皮肤上,怎么抹都抹不干净,跟他此刻的处境一样狼狈。 “……我他妈是同性恋!喜欢看几个男的光着身子打架的片!行了吧!” 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三秒钟。 程煊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坦然,挑了挑眉:“同性恋跟你打我有什么关系啊?老子又不歧视同性恋。” 杨树也跟着帮腔:“就是啊!我还记得那天程煊的鼻血到医院了都没止住,左手更是缝了快十针,你这是故意伤害罪啊——” 蒋成心抬起头,眼睛发红地盯着程煊一个人,咬着牙:“……那你呢?你就觉得你一点错都没有?……我当时真心把你当朋友……” “朋友?——” 程煊歪着脑袋,把这个词在口中咀嚼了几遍,再恶狠狠地嚼碎,像是下一秒要把蒋成心掐死:“你他妈把我当朋友?!” 他压低声音:“……那我亲你脸的时候你怎么不躲?” “别tm跟我说你喝醉认错人,我看你也不是没爽到……” 蒋成心的太阳穴突突作痛,牙龈都快被他咬出血,所有压抑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了面门,他感觉他快控制不住揍人的冲动了。 “我X你的……” 但他现在毕竟不是以前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了,深吸了好几口气后,蒋成心还是决定把恶气咽回了肚子里,扭头就要走。 阿弥陀佛,不和这群傻逼一般见识。 “诶,你别急着走。” 程煊又阴魂不散地挡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表情,扯了扯自己的满是酒渍的围巾: “围巾,LV的春季限定款,七千五。” “羊毛夹克,当时LV专卖店两万七千五买的,算你两万五。” “Gucci西装裤,一万二。” “噢,还有你刚才砸我的那瓶10年的茅台,三千五。” “至少把欠我的先还清了再走吧?” 蒋成心从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人,站在原地气得直哆嗦。 “程煊啊,要不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学……大不了你让成心付你点干洗费行了吧。” 周围的同学大多数都在隔岸观火,没几个人敢当着盛怒的程煊给蒋成心帮腔。 程煊则是视他人于无物,一双眼只挑衅地盯着蒋成心:“怎么,付不起?” “……” “成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及时雨一般,令人的心神霎时清明起来。 梁以遥一身深黑色的柴斯特大衣,身形高阔地站在门外,肩上还落了些未融的细雪,仿佛与包厢里被暖气蒸腾得大汗淋漓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看见程煊,目光停顿了一刻,随即扶了一下眼镜,语气加重:“成心,过来。” 蒋成心跟游魂似的,脸上是一个呆滞恍惚的表情,似乎有人在他滔天的怒火上浇了一捧雪,那股火就瞬间成了烟,蔫儿了。 程煊看见梁以遥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脸色突然变得特别难看。 包厢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只因这位不速之客和程煊程少爷的眉眼间,竟然正好有几分相似之处。 耳边响起程煊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是你什么人?” 蒋成心闭着眼,睫毛颤了一下。 梁以遥手里的热毛巾正擦过他脸上凝固的玉米渣。 “噢……我知道了——蒋成心,你就是用当年勾引我的手段这么勾引他的,是不是!?” 他心中一抖,惴惴地睁开眼,却见那人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满是玉米残渣的西装外套被人脱下,带着体温的大衣覆盖住了他的身体。 蒋成心看见梁以遥低下头,将左手手腕上那只银灰色的腕表摘了下来,放在了程煊上衣的口袋里。 “无历黑水鬼,七万,不用找了。” 他听见那人说。
第23章 逼供 蒋成心跟在梁以遥身后上了车,双手蜷在膝盖上,缩着脑袋不敢抬头。 他身上那恶心的玉米渣已经弄脏了梁以遥的大衣,不能再弄脏那人的座垫了。 车内的气氛很是压抑,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笼子,松木与香根草那淡淡的香气沉默地萦绕着,将刮雨器刮雪的动静衬得愈发刺耳。 一下又一下,把蒋成心的心搅得很难受。 这下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想:不知道刚才程煊说的那些混账话被梁以遥听了多少。 ……他又会怎么看他呢? 半晌,蒋成心才小声地试探道:“……你和明明哥吃完饭了吗?” 梁以遥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原先带着腕表的地方多了一小块触目惊心的印子。 蒋成心收回视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低着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和我打架的那个人,是我前大学舍友。” “我……呃…我和他之前闹了点矛盾,所以——” 他整个人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俯冲了一下,耳边突然拉手刹的声音。 “咔——” 蒋成心惊愕地抬起头,发现车就这么停在了新港大道的应急停车点上。 此时正值下班晚高峰,窗外车来车往,南安海岸线的港口灯火近在咫尺,依稀能望见远处影影绰绰的集装箱和起落架。 梁以遥打完双闪后解了安全带,蒋成心感觉那人俯身过来的时候,领带上还带着点未尽的酒气。 他身体陡然一僵,下意识地将后背抵到车门的扶手上,很是难堪: “学……学长……” “他是这样对你的吗?” 梁以遥的吐息混合着酒味和冷冽的意味,喷薄在蒋成心露出的脖颈上,刺起一片火辣辣的痛觉。 蒋成心怔怔地睁大了眼,大脑一片空白,只看见那人逼近的高挺鼻梁与形状好看的嘴唇。 “然后呢?” 他感觉到那人今日明显心情不好,但完全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做什么,只能慌乱地推拒。 “……我身上全是玉米渣,你别……” 梁以遥停顿了一下,蒋成心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胸前一凉! ——那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了西装扣子。 蒋成心全身的血液都涌至脑门,听见梁以遥在他耳边用叙述的口吻淡淡地道:“你舍友说你勾引他。” 他下意识地反驳:“他他妈的胡扯!我根本没有!!——” “那你做了什么?” 梁以遥的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成心,别对我说谎。” 蒋成心心口一窒,看着车表盘上流逝的时间,忽然有一种在被审讯逼供的错觉。 应急停车道只有五分钟的停车时间。 “我……” 他感觉眼前一片眩晕,差点失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我那一晚,喝醉了。” 蒋成心从来不知道自己对果酒过敏,直到大一寒假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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