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情看着很不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晚宴上沈砚辞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骤然变深的眼眸,在他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像块冰冷的玉石,终于被他捂出了一丝裂痕,透出点里面的热气儿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比他那些整天就知道赛马、开派对的狐朋狗友有意思多了。 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冷静,自持,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偏偏又长得那么对他的胃口。 就像一本装帧严谨却内容未知的书,让人忍不住想翻开看看,里面到底写着什么。 正想着,侍从轻轻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衣物盒,表情有点微妙:“殿下,沈氏集团派人送来的。 说是……需要处理的衣物。” 亚瑟挑眉,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正是他那件“杰作”——沈砚辞那件被泼了酒的黑色西装。熨烫得平整,但胸前那块显眼的酒渍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晚宴上的小意外。 盒子里还有一张便签纸。 亚瑟拿起来,上面是一行漂亮的中文字。 他看不懂,招手叫来一个懂中文的侍从。 侍从看了一眼,恭敬地翻译:“烦请殿下转交专业人士处理。” 亚瑟愣了一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玩的事情,一下子笑出了声,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烦请殿下’?‘转交专业人士’?”他重复着这几个词,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愉悦的光彩,“他还真行啊……把这麻烦事直接丢给我了?语气还这么公事公办?” 他拿起那件西装,手指精准地摸到胸前那块酒渍的地方,正是他晚宴时用手指“擦拭”过的位置。 指尖在那块微硬的布料上反复摩挲着,仿佛能透过布料,再次感受到那底下紧实温热的肌肉轮廓。 他的耳尖没来由地有点发热。 旁边的侍从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殿下这表情,这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亚瑟摩挲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抬头对侍从说:“去,告诉沈总那边的人,就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皇室洗衣坊有规矩,贵重衣物必须本人亲自签收才能取回。让他明晚七点,准时来取。” 侍从:“……” 什么皇室洗衣坊的规矩?他听都没听过!这明显是殿下现编的吧! 但他哪敢质疑,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殿下。那……送到哪里签收?” 亚瑟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就送到我这儿,侧厅。我‘亲自’替他转交。” 侍从心里替那位素未谋面的沈总默哀了一秒钟,恭敬地退出去传达这个“皇室规矩”了。 酒店里,沈砚辞正在看一份文件。 助理又一次敲门进来,表情比刚才送西装出去时更古怪了。 “沈总……皇室那边回话了。” 沈砚辞从文件里抬起头:“怎么说?” 助理咽了口口水,尽量原话复述:“那边说……皇室洗衣坊有规矩,贵重衣物必须本人亲自签收才能取回。让您明晚七点,准时去取。”助理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要求离谱。 沈砚辞握着钢笔的手顿在了半空。 本人亲自签收? 明晚七点? 还皇室洗衣坊的规矩? 他差点气笑出来。 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那位小王子到底想干嘛? 这摆明了是挖了个坑,等着他往下跳。 他几乎能想象出亚瑟下达这个指令时,脸上那副得意又挑衅的表情。 幼稚。 无聊。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让助理再去沟通,或者干脆那衣服不要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文件上刚刚因为走神而晕开的一小点墨痕,脑海里闪过那双带着笑意和挑衅的灰蓝色眼睛。 去就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小王子殿下,明天晚上七点,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知道了。”沈砚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会面,“回复对方,我会准时到。” 助理一脸懵地退了出去。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但上面的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明晚七点么?
第3章 取衣风波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沈砚辞的车准时停在了皇室侧厅的入口处。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下午开始,他心里那点莫名的、被强行撩拨起来的好奇和……好吧,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就跟小火苗似的,时不时窜一下。 他倒要看看,亚瑟演的这是哪一出。 皇家管家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引他进去:“沈先生,晚上好。殿下已经在等您了。” 侧厅不像昨晚宴会厅那么喧嚣辉煌,更私密些,布置得典雅舒适。 壁炉里燃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然后,沈砚辞就看到了亚瑟。 这位小王子殿下…… 居然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睡袍! 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像是刚沐浴过,微卷的金棕色头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搭在额前。 他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古董沙发椅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看到沈砚辞进来,灰蓝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等待已久的猫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 “沈总,真准时。” 亚瑟站起身,睡袍下摆随着动作晃动,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 他笑得毫无负担,仿佛自己这身打扮在晚上七点的正式会面中再正常不过。 沈砚辞的视线在他那身睡袍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公事公办地开口:“殿下,我来取我的西装。” 他心里冷笑,果然是故意的。 “哦,对,西装。” 亚瑟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对着旁边的管家抬了抬下巴。 管家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衣罩过来,打开,里面正是沈砚辞那件黑色西装,熨烫得平整光亮,胸前那块酒渍……看起来似乎已经消失了。 “已经按照最高标准清洗熨烫好了,请沈先生过目。”管家恭敬地说。 沈砚辞看了一眼,点点头:“有劳了。” 他伸手就准备接过衣服,打算立刻走人。 这地方,这气氛,还有眼前这个穿着睡袍、眼神乱飘的王子,都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衣罩时,亚瑟突然“哎呀”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引人注意。 沈砚辞动作一顿,看向他。 只见亚瑟凑近西装,眉头微蹙,手指虚虚地指向领口下方一个极其不显眼的位置:“这里……好像还有一点点印记没处理干净?这帮人怎么做事的!”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和不满。 沈砚辞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哪儿呢? 他什么都没看见。 那地方干净得能反光。 管家也有点懵,伸头仔细看了看,迟疑道:“殿下,这……” “明明就有!”亚瑟打断他,语气笃定,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沈砚辞的手腕, “走,沈总,我带你去回廊那边,光线好点,我亲自给你处理一下!保证弄干净!” 沈砚辞:“……?”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亚瑟拉着往侧厅旁边的一条回廊走去。 亚瑟的手心有点烫,力道却不小。 沈砚辞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又觉得反应过度反而落了下乘,只能绷着脸,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走。 管家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低头,假装自己是个摆设。 回廊的光线果然比侧厅昏暗许多,只有墙壁上几盏古老的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很安静,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壁炉里隐约传来的噼啪声。 亚瑟把沈砚辞按在回廊的墙壁旁,自己则拿着那件西装,凑到壁灯下,装模作样地检查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污点。 “你看,就在这儿……”他小声嘟囔,又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他那块标志性的丝质手帕,倒上一点随身带的古龙水,然后弯腰,认真地……擦拭起来。 动作那叫一个细致投入。 沈砚辞垂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亚瑟。 因为他弯腰的动作,睡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 昏黄的灯光下,沈砚辞能清晰地看到他锁骨往下那一小片细腻的、泛着淡粉色光泽的肌肤,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胸肌的轮廓。 一股混合着沐浴后清新水汽和某种冷冽香根草气息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沈砚辞的鼻子。 然后,亚瑟那头微湿的、柔软的金棕色头发,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发梢一下下地扫过沈砚辞自然垂落的手背。 轻轻的,痒痒的。 像羽毛挠过,又像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表层一路痒进心里去。 沈砚辞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绷紧,比昨晚在宴会上那次还要紧绷。 这种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节奏被打乱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应,甚至有点……恼火。 但恼火里,又掺杂着一丝别的、更陌生的情绪。 亚瑟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僵硬,还在那儿“认真”地擦,脑袋越凑越低,发梢扫过他手背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下,又一下。 痒意越来越明显。 沈砚辞的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 他盯着亚瑟近在咫尺的侧脸,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西装的面料。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亚瑟的手帕又一次假装无意地划过他胸膛位置,指尖几乎要隔着手帕再次碰到他时,沈砚辞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亚瑟靠近他胸膛那边的肩膀! 掌心下的肩膀,隔着一层柔软的丝绒睡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骨骼的轮廓和肌肤的温热。 而且,和他预想的一样,那肩膀瞬间绷紧了,甚至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殿下。” 沈砚辞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克制,“不必麻烦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靠得极近,姿势暧昧得像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