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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洁癖,外加一点点小虚荣,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烦躁地扯了张湿纸巾使劲擦,结果墨渍没擦掉,反而晕开了一小片,更糟了。 这时,沈砚辞那边终于结束了谈话,高层们鱼贯而出。 沈砚辞一转头,就看见亚瑟对着自己的袖子龇牙咧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走了过来:“怎么了?” 亚瑟哭丧着脸抬起胳膊:“不知道蹭到哪儿了,擦不掉了……这衣服完了……” 沈砚辞低头看了看那点墨渍,又抬眼看看亚瑟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跟我来。” “啊?去哪?” 亚瑟还没反应过来,沈砚辞已经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亚瑟只好赶紧跟上。 沈砚辞没带他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搭乘专用电梯,上了顶层——他在这栋写字楼里临时租下的豪华套房。 这还是亚瑟第一次来沈砚辞的“地盘”。 套房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得像个样板间,几乎看不到什么个人物品,空气里弥漫着和沈砚辞身上一样的、淡淡的冷冽雪松味。 “随便坐。” 沈砚辞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带,朝着卧室走去,“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衬衫换。” 亚瑟有点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地方太“沈砚辞”了,一丝不苟,冷冰冰的,但莫名又让人觉得……很安心。 没过一会儿,沈砚辞从卧室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是那种最经典不过的款式,面料一看就极好,透着细腻的光泽。 “先换这个吧。” 沈砚辞把衬衫递给他,“洗手间在那边。” 亚瑟接过衬衫,指尖碰到面料,柔软得像一片云。 他莫名有点脸红,小声道了谢,钻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亚瑟背靠着门板,心脏噗通噗通跳得有点快。 他拿起那件白衬衫,放到鼻尖轻轻闻了闻——一股干净清冽的、独属于沈砚辞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淡香。 他的脸更热了。 这感觉……太亲密了。 他赶紧脱掉自己弄脏的西装和衬衫,换上了沈砚辞的这件。 果然……太大了。 沈砚辞比他高,肩膀也更宽。 衬衫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袖子长了一大截,下摆也盖过了臀部。 亚瑟看着镜子里那个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自己,有点哭笑不得。 但面料贴着皮肤的感觉异常舒服。 而且,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完全包裹着,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被拥抱着的错觉。 他犹豫了一下,故意没有把所有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最上面的三颗纽扣就那么敞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肌肤。 嗯……这样好像随意点,没那么像唱诗班男孩。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沈砚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亚瑟身上时,滑动屏幕的手指明显顿住了。 宽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亚瑟清瘦的身上,领口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过长的袖子遮住了他半个手背,下摆刚好遮住裤腰,下面两条光溜溜的长腿笔直地踩着地毯(他刚才把西装裤也脱了,因为觉得搭配奇怪,反正衬衫够长)。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有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毫无防备的柔软和……诱惑。 沈砚辞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像凝滞的墨。 他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亚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下意识地扯了扯过长的袖口,脸颊发烫:“是、是不是太大了……要不我还是……” “还好。”沈砚辞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几分。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平板,语气恢复平淡,“坐着等一会儿,我让助理送干净衣服上来。” 但亚瑟分明看到,他平板屏幕上的页面,很久都没有再滑动一下。 亚瑟心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害羞,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蜷起腿,把过长的袖子卷起来一点,露出纤细的手腕。 两人一时无话。 沈砚辞继续“看”文件,亚瑟则低头玩着自己卷起来的袖口,鼻尖萦绕着衬衫上属于沈砚辞的味道,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过了一会儿,亚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目光在沈砚辞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上。 他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沈总,”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故意的软糯,“你这个领带……好像和衬衫不太配哦?” 沈砚辞从平板里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亚瑟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沈砚辞面前。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沈砚辞深灰色的领带:“颜色太沉了,和你今天的衬衫不搭。我帮你换一个吧?”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他光着踩在地毯上的脚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又看向亚瑟那双带着期待和狡黠的灰蓝色眼睛,沉默着,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亚瑟就当他默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手指颤抖着,伸向沈砚辞的领带结。 因为紧张,他的指尖有些凉,不小心碰到了沈砚辞颈间的皮肤。 沈砚辞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亚瑟。 亚瑟屏住呼吸,笨拙地解开了那个系得完美的温莎结。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能听到对方有些加重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解下领带,亚瑟拿着那条还带着沈砚辞体温的领带,有点不知所措。 他本来也就是想找个借口靠近点,真让他系,他手艺可差远了。 “呃……系什么样的?”他抬起头,有些窘迫地问。 沈砚辞看着他那副骑虎难下的样子,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领带,而是握住了亚瑟拿着领带的那只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亚瑟浑身一颤。 “我来。”沈砚辞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拉着亚瑟的手,引导着那条领带绕过自己的脖颈。 然后,他松开亚瑟的手腕,手指灵活地开始打结。 但这次,他不是给自己系,而是就着亚瑟的手,慢条斯理地、一步步地,教他系。 他的指尖时不时地擦过亚瑟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拂过亚瑟的额头和敞开的领口。 亚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交叠的手和那缓慢移动的领带上,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极度暧昧的张力。 领带系好了,一个比之前更简约利落的结。 沈砚辞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的手指顺着领带滑下,最后轻轻捏了捏领带结的下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亚瑟还捏着领带尾端的手指。 他的目光从领带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亚瑟敞开的领口处,那一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肌肤上。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呼吸也略显急促。 亚瑟被他看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沈砚辞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他水润的唇瓣上,眸色瞬间深得吓人。 他握着领带的手微微用力,将亚瑟又拉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心脏的跳动。 就在亚瑟以为他又要亲下来的时候,沈砚辞却猛地松开了手,转开了头,声音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 “衣服应该送到了。” 几乎是同时,门铃响了起来。 是助理送干净衣服来了。 那暧昧到极致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亚瑟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跳开一步,脸颊红得能滴血,手忙脚乱地跑去开门。 沈砚辞依旧坐在沙发上,抬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刚刚系好的领带结,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浓重暗色。
第21章 赛马场的赌注 自打“衬衫事件”之后,亚瑟和沈砚辞之间那层窗户纸,虽然还没彻底捅破,但也薄得跟蝉翼似的,吹口气都能破。 两人心照不宣,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无声地较劲和试探,空气里整天都飘着甜甜腻腻又噼啪带电的因子。 项目进展顺利,正好赶上英国赛马赛季的高潮——皇家阿斯科特赛马会。 这种场合,皇室成员自然是标配出席。 亚瑟早就收到了邀请函,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拿着那张精致无比的邀请函,溜达到了沈砚辞的办公室。 “咳,”亚瑟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开着的门,探进个脑袋,“沈总,下周阿斯科特赛马会,有个商务接待包厢,空了几个位置,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也算是……体验英国传统文化?”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沈砚辞从文件里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那张邀请函上,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哪里看不出这小王子那点心思? 什么商务接待,分明就是假公济私。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亚瑟以为他要拒绝,心里开始打鼓的时候,沈砚辞才淡淡开口:“可以。时间发给我助理。” 亚瑟心里的小人立刻欢呼着翻了个跟头! 脸上还得强装镇定:“好嘞!保证让你感受到最纯正的英伦赛马文化!” 到了赛马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阳光灿烂,草坪绿得晃眼,女士们戴着争奇斗艳的礼帽,绅士们穿着晨礼服,整个赛场活像一场大型复古时装秀。 亚瑟今天可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标准的晨礼服,衬得他腰细腿长,头戴一顶经典的灰色高顶礼帽,帅气又贵气。 他领着沈砚辞穿过人群,走向皇室专属的观赛包厢。 沈砚辞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在一堆晨礼服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气场却丝毫不输,反而更显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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