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然后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先向女王微微躬身行礼,仪态无可挑剔:“陛下。” 女王看着他,笑容和蔼:“砚辞啊,正好你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了夜,就先回去休息了。亚瑟,”她转向孙子,眨了眨眼,“外面风大,别待太久。” 说完,她便在侍从的陪同下离开了,留下两个年轻人独处。 露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亚瑟还记着仇,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沈砚辞,故意看着远处的夜景。 沈砚辞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晚风更低沉:“还气?” “不敢!”亚瑟气鼓鼓的,“沈总魅力无边,左右逢源,我生什么气?” 这话里的酸味浓得能熏倒一头牛。 沈砚辞侧过头看他,夜色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亚瑟放在冰凉栏杆上的手。 亚瑟下意识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沈砚辞的手心干燥而温热,稳稳地包裹住他的微凉。 “走吧。”沈砚辞说。 “去哪?回去继续跳舞?”亚瑟没好气。 沈砚辞没回答,只是牵着他,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区域,绕过安静的回廊,朝着女王寝宫偏厅的方向走去。 亚瑟心里疑惑,但还是乖乖跟着。直到沈砚辞在一扇熟悉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前停下——这是女王私下小憩和喝茶的房间。 “我们来这儿干嘛?”亚瑟小声问。宴会还没完全结束,宾客大多还没散呢。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门。 房间内只点着几盏壁灯,光线温暖柔和。 而女王陛下,正端坐在一张丝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亚瑟彻底愣住了,看看祖母,又看看身边一脸平静的沈砚辞。 沈砚辞牵着他走进去,然后松开了手。 他面向女王,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 亚瑟的心没来由地提了起来,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沈砚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向女王,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寂静温暖的房间里: “陛下,”他开口,用的是中文,但语速放缓,确保亚瑟能听懂每一个词,“今夜冒昧打扰,只想向您,也向亚瑟,郑重恳求一件事。” 女王放下茶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亚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辞。 沈砚辞的目光转向亚瑟,那深邃的黑眸里映着壁灯温暖的光,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恳求您,允许我拥有照顾亚瑟一生的资格。”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我自知性情冷硬,并非最完美的选择。但请您相信,也请他相信,”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亚瑟有些发红的眼睛, “在我身边,他永远可以是最真实的样子。快乐,悲伤,任性,调皮……一切的一切,皆由我接纳,皆由我守护。”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许下最重的誓言,缓缓说道: “我将用我所有的能力,为他隔绝风雨,护他永如今日这般,眼神清澈,笑容明亮。” “我会爱护他,尊重他,忠于他。直至我生命终结。”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看着亚瑟的眼睛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亚瑟已经完全呆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水汽弥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听着那些朴实却重若山岳的词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酸胀,滚烫,又无比踏实。 他从未听过沈砚辞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没听过如此直接而郑重的承诺。没有花哨的浪漫,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真心。 女王静静地看着沈砚辞,许久,她缓缓露出一个欣慰而慈祥的笑容。 她看向眼睛红得像小兔子的孙子,温柔地问:“亚瑟,你呢?” 亚瑟猛地回过神,用力吸了吸鼻子,生怕眼泪掉下来丢人。 他看向沈砚辞,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却用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爱着他的男人,重重的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祖母!我愿意的!” 女王笑着点了点头,对沈砚辞说:“好。这话,我记住了,也替亚瑟记住了。”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有力,“沈砚辞,望你永不忘今日之言。” 沈砚辞深深鞠躬:“必不敢忘。” 离开女王寝宫时,亚瑟的手一直被沈砚辞紧紧握着。 两人沉默地走在寂静的宫廷回廊里,月光透过高窗洒下清辉。 亚瑟的心还在砰砰狂跳,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偷偷抬眼去看沈砚辞,对方侧脸依旧冷峻,但握着他的手,却温暖而坚定。 回到房间,门刚一关上,亚瑟就猛地扑进了沈砚辞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滚烫的脸埋进他带着夜露微凉的西装里。 沈砚辞也用力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亚瑟闷闷地问,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很早。”沈砚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令人安心,“只是觉得,该让最疼你的人知道。” 亚瑟抱得更紧了。 什么宴会,什么吃醋,什么报复,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拥抱,和那份在鎏金夜色下、在最重要的人面前许下的、关于一辈子的沉重又温暖的承诺。 月光静谧,承诺无声,却重逾千金。
第33章 藏在日程表里的惊喜 自打那晚在女王奶奶面前过了明路,亚瑟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蜜罐的最底层,甜得都快齁着了。 他走路带风,见人就笑,连宫里最严肃的古板老臣都觉得小王子最近格外顺眼。 沈砚辞好像更忙了。 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邮件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还经常需要短暂地回国内几天。 亚瑟虽然有点小抱怨,但一想到这家伙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奋斗(他猜的),就又把自己那点黏糊劲儿压下去了,努力做个“贤内助”(自封的)。 就是这“贤内助”当得有点无聊。 他尝试着关心一下沈砚辞的工作,但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和数据分析看得他头晕眼花,只好作罢。 这天下午,沈砚辞又不在。 亚瑟溜达到他的临时书房,美其名曰“帮他整理文件”,其实就是想闻闻屋里残留的雪松味,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书桌上依旧干净整洁得令人发指。 亚瑟东摸摸西看看,觉得无趣,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的、沈砚辞常用的皮质日程本上。 他知道沈砚辞有记日程的习惯,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翻翻,看看这家伙最近到底在忙啥。 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一点…… 不寻常的东西。 在一堆诸如“XX项目复盘会”、“与XX部长会谈”、“飞北京总部”之类的正经事项中间,夹杂着一些画风截然不同的记录: 周二下午三点:L牌珠宝,确认主石切割进度。(旁白用小字标注:纯净度需达FL,切工需3EX) 周三上午十点:V私家定制,第三次面料试样。(旁白标注:澳州小羊绒,珍珠贝母纽扣备选需带至现场。) 周四全天:赴佛罗伦萨,与P大师确认场地手绘效果图。(旁白标注:需规避亚瑟生日月,确保惊喜。) 周五下午:与皇家乐团首席私下会面,曲目最终确认。(旁白标注:加入那首他哼过的法文小调。) 亚瑟:“???” L牌珠宝?那不是以钻戒和高级珠宝闻名的顶奢牌子吗?FL纯净度?3EX切工?这说的是钻石吧?! V私家定制?那是全球最顶级的、低调到只服务极少数OldMoney的西装定制工坊!澳州小羊绒?珍珠贝母纽扣?这尺寸……好像是他的?! 赴佛罗伦萨?P大师?是那个被誉为欧洲花园设计之神、排期已经排到三年后、据说超级难请的老爷子吗?场地?什么场地需要大师亲自手绘效果图?还规避他的生日月? 皇家乐团首席?曲目?法文小调?是他有一次泡澡时无意间哼的那首吗?沈砚辞居然记住了?! 亚瑟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一个不可思议的、甜蜜到爆炸的猜想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难道…… 难道沈砚辞最近神神秘秘忙忙碌碌的…… 是在偷偷准备…… 求婚?! 这个认知像一道烟花,“嘭”地一声在他脑子里炸开,绚烂夺目,让他瞬间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他扶着书桌边缘,才能勉强站稳。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发烫,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个闷骚怪! 这个大骗子! 说什么工作忙! 原来是背着他搞这么大动作! 亚瑟捂着发烫的脸,在书房里兴奋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住,做贼似的扑回日程本前,像解读密码一样,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拼凑出那场属于他们的、尚未可知的盛大惊喜。 原来他偷偷量自己手指尺寸,是为了定做戒指! 原来他上次假装随意地问自己喜欢什么风格的音乐,是为了确定婚礼曲目! 原来他频繁回国,不只是为了工作,还要去盯那些顶级定制! 亚瑟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甜蜜,心里像是有一万只小鸟在同时歌唱。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沈砚辞,跳到他身上,大声质问他,然后给他一百个吻! 但他不能。 他看到了日程本最后一行,用更加凌厉的笔迹写着: 【最高保密级别。惊喜。勿扰。】 后面还跟了个括号:(尤其是某只好奇心过剩的小猫。) 亚瑟:“……” 他对着那行字龇了龇牙,但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好吧好吧! 他努力压下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和欢呼,做贼似的把日程本小心翼翼地恢复原样,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掌捋了捋页面,仿佛这样就能抹掉自己偷看过的痕迹。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捂着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一个人傻笑了好久。 接下来的几天,亚瑟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他得拼命演戏!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假装对沈砚辞的忙碌毫无察觉! 甚至还要在沈砚辞偶尔因为隐瞒而流露出一点点极细微的歉意时,表现出“没关系我理解你工作忙”的懂事样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