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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郑家人,脸色齐齐沉了下去。 而沈意时慢吞吞的抬起头,在一众不屑,鄙夷,甚至带着仇视的目光中,与郑卓远对上视线。 “郑舅舅,外公,舅妈。” 少年的声音无论怎样都是清新的,完全没有成年人世界里的恩怨情仇。 叫完人,沈意时走到沈序身旁坐下,自然乖巧,眉眼舒展,双手放在桌子上,等待美食。 不知道为什么,沈序多看了他一眼。 佣人们陆陆续续把菜端上来,沈意时照常吃饭,还能精准定位他爱吃的每一道菜,轻巧旋转着桌面,把他爱吃的东西夹入自己碗里。 见此,郑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 “真是不懂规矩,长君,虽说你把人接回来了,但总要好好教导一下,这究竟是哪个穷乡僻壤里带出来的习气?” 厅里安静了几秒,沈意时叼着一只水煮虾,虾壳掉进骨碟,他把后面那截虾尾咬进去,无声的嚼。 沈序又朝身旁看了一眼。 “外公,有时间我跟爸会好好教导他。” “大哥,这跟你没关系,只跟本性有关。” 沈辰恨不得一股脑把沈意时的真面目揭露给所有人看。 “是啊,仅凭一份亲子鉴定就确定身份,还是太草率了一些,还有外面那些传闻你们打算怎么办,那些人不光会看沈家的笑话,也会看我妹妹的笑话!” 任何人被质疑身份和血缘,都不亚于是一种羞辱。 尤其还是当着他的面讨论。 可沈意时看起来竟然没有半点难堪,只是也放下筷子,依然坐在椅子上。 过了片刻,沈父淡声道: “小意回来后,已经重新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是一样的。” “至于传闻,小意现在已经回了沈家,惠城那边本就偏远,不会对沈家造成什么影响,北市这些豪门最多背后议论,他既然已经认祖归宗,就没人敢看沈家笑话。” 沈父平时给人的感觉儒雅随和,但关系到沈家声誉,气势难免凌厉。 闻言,郑卓远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顿饭坐在桌上的众人都各有心思,午饭之后,沈序跟沈辰陪着郑老爷子说话,沈意时想上楼去睡午觉,他昨天晚上睡的有些太晚。 郑卓远从沈父书房出来,下楼时就看到沈意时在二楼走廊里。 他眼神阴沉,抬步走过来,视线像尖锐的刀子一样,落在沈意时身上。 “你真是命大。” 很没有条理的一句话,闻言沈意时手指蜷缩了下。 他转过身,与郑卓远四目相对,清亮的眼神渐渐多了一抹浓黑,眼眸深处多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凉意。 “郑先生,我不明白您这句话的意思。” 沈意时歪着头疑惑。 “刚才不是还叫舅舅吗?你这个野种是怎么敢的,以为回到沈家,就能洗掉你身上肮脏的血液,成为真正的沈家少爷吗?” 郑卓远走上前,眼底蔑视与威胁共存。 “跟我装傻没用,那个女人当初是什么下场,我也会让你是什么下场。” 某个方面来说。 沈辰跟郑卓远的脾气像了十成十。 他不会觉得威胁一个小辈有什么不妥当,只想为自己妹妹的孩子扫平一切让他不爽的人和事。 就如同多年前,他也曾为了妹妹扫平别的女人一样。 沈意时看起来没有很害怕,只是认真的回答郑卓远的问题: “郑先生不喜欢我对您的称呼,这一点我是看的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用那两个字称呼我,您依然不认可我跟父亲之间的血缘关系吗?”
第25章 我派人跟踪过你 听到他的话,郑卓远像是被核桃噎了嗓子,瞳孔缩了一下,目光阴沉着闪烁。 “果然,回到沈家就有了底气,敢在这里跟我打哑谜了。” 沈意时眉头皱了一下。 “我还是不懂您的意思。” 郑卓远指着他的鼻子: “我不会让你在沈长君眼皮子底下待太久。” 晚饭沈意时自己在房间里吃的。 沈宅第一次破例,竟然是为了不让他下楼去吃饭。 陈姨让人把餐盘端上来时,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小少爷,这几天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那边单独给你做。” 沈意时丝毫没有被排挤的伤心跟难堪,也没人能排挤他,这是他自己跟沈父提的。 中午刚在饭桌上被郑家人轮番挤兑,晚上他就自己躲到了房间里。 即使沈父对郑老爷子再敬重,也会在心底埋下不满的种子。 况且,他自己一个人吃饭多自在。 听到陈姨的话,沈意时的眼睛亮的明显。 “真的吗?” 陈姨心头软的要命,一边给他顺毛一边点头。 第二天,沈意时在约定前的一个小时出了门。 他没有司机,沈父跟沈序都不知道他有驾照,没给他配车。 沈意时叫了车,上车后给了司机地点。 很巧的是,阙西越选择见面的地方,就是上次沈辰带他去的S会所。 越过一楼卡座,来到二楼包厢包厢,跟上次比,楼上明显更偏私人一些,包间里的装设也很有古韵。 在进门前,沈意时特意拉了下棒球帽的帽檐。 推开包厢门进去,他反手上锁,走上前迅速出手,手臂锁住坐在椅子上那个人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开我们少爷!” 另外一道声音响起,怒意明显。 沈意时按着他锁住的人后退,冲包厢里的保镖说道: “别动,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对你家少爷做出什么事来?” 说着,他打量了一眼身前的人。 栗色短发,身量跟他差不多,一看就是有钱人家费尽心思养出来的大少爷,浑身上下都写着有钱二字。 但沈意时故意道: “阙少,特意发来信息威胁我,就是为了见我一面,你猜我信吗?” 沈意时站在后面问他。 阙西越不解的瞪大眼睛。 他现在脖子被沈意时勒的很疼,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更别提说话了。 拍了拍沈意时的手臂,阙西越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示他要说话。 见此,沈意时狐疑的松开了力道。 “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只是怕你不来见我。” 沈意时依然不信,装作不知道他是谁: “我认识你吗?” 听到这句话,阙西越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相当明显的委屈。 ?? “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片刻后,保镖被阙西越赶出去,沈意时拿下棒球帽,转身坐到椅子上。 阙西越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明显的矜傲感,他应该不是很习惯跟别人相处。 但他那双眼睛始终看着沈意时,仿佛怕他下一秒就跑了。 “现在可以说出你叫我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了吧?” 沈意时有些好笑道。 下一秒,阙西越摇了下铃,包厢门再次打开,穿着酒店制服的侍应生们鱼贯而入,在阙西越的示意下,把东西放在沈意时面前。 “这是什么?” 餐盘上盖着盖子,阙西越又是一脸神秘,沈意时疑惑的皱眉。 “你放心,肯定是你喜欢的东西。” 没让侍应生打开,目送着其他人从包厢里消失之后,阙西越单手握拳撑着脑袋,冲沈意时挑了下眉。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就可以打开一个盖子。” 沈意时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没有一秒钟犹豫的站起身。 “我走了。” “不可以!” 阙西越急了一下,起身先打开了一个餐盘,准备给沈意时一些可观的诱惑。 白糯米方糕上点缀着桂花蜜,好像白雪之上的腊梅,清香跟甜香一起传出来,沈意时往后仰了下头,然后有些诧异的看向阙西越。 这是惠城那边的一种特色小吃,叫桂花糯米糕,里面有时候有豆沙馅,有时候放的是红枣泥。 但沈意时吃的最多的是没有馅的,点了桂花蜜就甜的不行。 这个小吃即使在惠城也不是随处可见的,而是在沈意时当时打工的店里才有。 沈意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阙西越露出笑意。 “我没记错吧,你特别喜欢吃这个。” 听到这话,沈意时愣了一下。 阙西越皱了下眉。 “那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吃啊。” 沈意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拿过来一块咬一口。 坦荡中带着疑惑: “喜欢的,但是你怎么会知道?” 阙西越又咳了一下,没一会儿目光复杂的对他开口。 “我派人跟踪过你一段时间。” 沈意时脸上温和的笑意沉入眸底。 生怕他误会似的,阙西越赶紧把装着糯米糕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别多想,我是因为感谢你,所以才这么做的。” 见沈意时不说话,阙西越自顾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阙家是北市豪门,他作为家里几辈中最小的那个,自然备受疼爱。 在他还小的时候,因为身体一直不好,家里老人请人给他算过命。 当时算命的人说,阙西越二十岁后有一劫,可能挨不过去,听到这个消息,阙家两位老人当场全都昏了过去,过后就是把他捧在手里里,呵护的跟什么似的长大了。 眼看快到他二十一岁生日,阙家人还是不死心,又找大师重新给他算命,只得到四个字,顺其自然。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当时那大师说,只要把人送到偏远一点的地方,在阙西越二十一岁之前,阙家人不能干涉他的命运,等半年后再把人接回来,这个劫就能度过去。 最后敲定的地方就是惠城,幽静,偏远,而且跟阙家任何仇家都没有牵扯。 阙西越在惠城老老实实待了半年,总算等来了他二十一岁生日。 他连吃蛋糕的心思都没有,硬生生熬过了这个生日。 过了零点后,那种命还在的感觉无与伦比的好,阙西越按捺不住深夜出门,却误入酒吧后巷,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堵勒索。 阙西越还是很惜命的,把钱给了。 没想到他们看出他身份不一般,说什么也不放他走。 也是那天,那个狭窄黑暗的小巷子里,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少年,把几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粗按在地上打。 “还敢在这耍横吗?” “不敢了不敢了。” “还敢要钱吗?” “不要了不要了。” 少年穿着一双刷洗发白的帆布鞋,黑衣黑裤,背影清瘦,声线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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