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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心里奇异的涌出一抹快感。 终于轮到他审判沈意时，而不是自己成为被审判的那个了。 “阿辰，你让我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察觉到不一样的氛围，沈序问道。 沈辰将几张照片甩到茶几上。 “大哥，我上次不是说了沈意时在你房间藏了脏东西吗？“ “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序定睛看去，这些照片上都是同一个女人，眉眼漂亮。 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与沈意时的眉眼颇为相似。 他拿起一张照片，下意识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意时，目光在他脸上定住。 “这些真是你放到我房间的？” 沈意时眸光闪烁，很平静的承认了。 “是。” “为什么？” 刚才沈辰的咄咄逼人，还有那一副抓住他把柄的模样，都没让沈意时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 反而现在听到沈序的询问，他突然笑了两下。 笑的身子都有些抖。 “大哥，你为什么不先问一问这些照片上的人是谁？” 沈序手也跟着抖了两下，照片都有些捏不住。 “上次我说过的话，你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沈意时走上前。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沈辰还要更加咄咄逼人。 还有一种情绪破土而出的疯狂。 小时候那个会在下雨天背着他，陪他下河捞鱼，陪着他扔石子玩的哥哥，现在连他们一母同胞的母亲都认不得了。 哪怕照片就放在他面前。 哪怕自己回到沈家后暗示了他那么多次。 沈意时看着面前的沈序。 当年那场车祸有多严重，能让一个将近十岁的孩子记忆全都被清零。 郑徽音又是带着什么目的跟心情，捏着鼻子认下一个跟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答应过妈妈，如果大哥在沈家过的幸福，那他不一定非要把真相带到他面前给他看。 但现在沈意时突然忍不了了。 “沈序，你忘了我不要紧，但你不应该忘记她。” “张芸乔，你的亲生母亲。” 轰！ 仿佛心口瞬间破了个口子，风呼呼的灌进来。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现在沈意时的话证实了他的身世的确有问题，沈序第一时间不是反驳，反而生出一种恐慌感。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沈辰大声打断，指着沈意时说道： “大哥，你听他胡说什么，我们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母亲是郑徽音，不是张芸乔。” “那个女人是整个沈家的耻辱，沈意时的存在也是我们的耻辱，他明明就是在说谎。” 沈意时看向沈辰。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侮辱她一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回到沈家，在沈序跟沈父面前装成乖巧的样子，沈意时其实一直装的都不是那么好。 不然沈辰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伪装。 可那又怎么样，他们之间，从上一辈的恩怨开始，就已经注定不可能容的下对方。 让沈辰不好过的事，他会不遗余力去做。 从前没有把沈序拉入这场战局的打算，现在沈意时照样没有。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永远忍耐，永远为了沈序而在他面前维持表面平静。 就这样吧。 真相已经摊在他面前，怎么做由他自己选择。 反正，妈妈永远有他怀念着，不缺沈序一个。 如今把一切都在沈序面前摊开来，沈意时反而轻松不少。 至少比起刚回到沈家的时候，现在他已经不会因为沈序会选沈辰而感到生气跟伤心。 沈意时上前收了茶几上的照片，只剩下沈序手里那一张。 这些本来是他放花瓶时故意放进沈序房间里的。 现在他却一张也不想留在沈序手里。 可沈辰却比他动作快了一步，居然一下子把那张张芸乔的照片从沈序手里抢了过去。 唰唰两下。 被他撕成了几片碎片。 沈序震惊，沈意时瞬间猩红了眼睛。 “沈辰，你找死！” “威胁我？你能对我做什么，这是在沈家，我身后还有舅舅跟外公，你……” 沈辰得意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被沈意时几乎用了全力的一脚给踹倒在地上。 紧接着，沈意时按着他，拳头仿佛雨点一样，全数砸在他脸上，头上。 “老子本来是要一点一点弄死你的，偏偏你就是那么贱，想死是吧，我成全你啊。” “郑卓远跟郑家那个老不死的，你以为我会放过吗？” “忍了那么久，你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不是说我从小县城里来的吗？你知道小县城里的孩子都是怎么长大的，如果我的拳头不硬一点，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沈意时，你真想打死他吗，收手！” 看到沈意时那不要命的模样，沈序几乎是想都不想的上前拉住他。 “你也滚开！” 从前心心念念的大哥，此时此刻让他感觉到恶心想吐。 沈意时想，他终究没有那么大度。 “沈序，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了。” 他松开拳头，任由沈序把沈辰从地上拉起来，冷冷说道。 “什么第三次，你在说什么？” 一晚上被太多信息冲击的沈序，第一次浮现出迷茫的表情。 但他现在实在管不了那么多。 沈辰的凝血障碍严重，刚才沈意时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几乎是真奔着让他去死的力道下手。 必须要马上把人送去医院。 “你的弟弟在流血，不想让他死就赶紧叫救护车吧。” 没回答沈序的询问，沈意时说完这句话，神色冷漠的上楼。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序没叫救护车，更没有在大晚上兴师动众的叫医生直接来沈宅。 而是沉着脸，把沈辰抱去车上，随后开车朝医院而去。 回到房间的沈意时，听到那辆车从院中离开的声音，他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眼神明灭不定。 几分钟后，沈意时拿出手机。 他还记得对封砚淮的承诺，准备发消息给他。 原本跟平时一样发给晚安之类的过去，这项任务就能完成。 可沈意时顿了一下，片刻后拍了一张指骨泛红的照片发过去。 “跟沈辰打了一架，我轻伤，他濒死。”
第43章 不想吓到他 手机很安静，封砚淮没回。 沈意时幽幽的吐了口浊气。 他倒是挺想知道封砚淮看到这条消息的反应。 自己起码之前在他面前装的还挺像样。 而且，根据他之前的观察，封砚淮似乎很厌烦他使用暴力行事。 还在情绪发泄中的少年，没意识到他心底除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好几分钟没动静。 沈意时垂了下眼，突然拿过来点开封砚淮的头像，手指停在消息免打扰后面的开关键上。 这时，一声震动传来。 他顿了一下才退出，看到绿色消息框出现在消息页最底端。 封砚淮： “没吃亏？” 沈意时有些骄傲的扬了扬头。 “他没这个本事。” 又是消息传来的震动。 “下次别亲自动手了，脏。” 盯着这句话，沈意时突然感觉不停下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托了起来，萦绕在心底的郁气一瞬间消解了大半。 今天他打了沈辰的事但凡被其他人知道，一定会在背后议论。 私生子居心不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说不定还会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伤了原配的儿子意图上位之类的。 当然，不管外人怎么议论，沈意时都不在乎。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有本事，就把他从沈家重新赶出去。 跟封砚淮的这场对话最后以晚安两个字结尾。 沈意时心情不错的上了床，很快睡过去。 沈宅外。 封砚淮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 “走吧。” 于闻忍不住问： “不是说小少爷从蓝湾离开时表情不太对吗？现在没事了？” 有事。 但有事的不是沈意时，是沈辰。 封砚淮不是没有看到之前有辆车急匆匆的离开沈宅，去往市区方向。 结合刚才沈意时发来的信息，不难猜到那是谁。 “他把沈辰给打了。” 封砚淮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话。 手里握着方向盘，差点来个急转弯，于闻向后看了一眼，试探着问道： “那小少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用不用我现在掉头回去把他接过来？” “不用。” 封砚淮微微扯唇，眼底含着一抹笑。 仔细看，还有一丝赞赏的意味。 “小崽子第一次主动亮爪子，说明没吃亏，等他兜不住底的时候再帮他处理那些人也不迟。“ 言语间，那股宠溺简直不要太明显。 于闻突然想到了什么。 “少爷，夫人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让我看着点你。” 封砚淮瞥他一眼。 “看着我干什么？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说，怕你对沈家小少爷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让我想办法把你的助眠乐换成清心咒。” 车子后面发出一声嗤笑，封砚淮毫不掩饰道： “我要是想要，就算换成安眠药都没用，只不过不想吓到他而已。” 车内安静半晌，于闻轻咳一声，默默加快了速度。 跟于闻讨论这个话题自然不合适。 封砚淮却想起沈家认亲宴的那个晚上。 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个月。 当时他看沈意时，只觉得是个不择手段的私生子，除了有药物支配的血液翻涌，只剩鄙夷跟愤怒。 后来竟然有些后悔。 后悔这种情绪很少会出现在封砚淮身上。 至于原因，竟然是那天晚上没有对沈意时温柔一些。 以至于现在，即使他已经认同了沈意时的感情，却仍旧能感觉到，沈意时对亲密接触的抗拒。 沈序在医院待到早上才回来。 注意到他神色憔悴，眼里满是红血丝的模样，陈姨关切的询问了几句。 为了不让她担心，沈序找了个借口，完全没提昨天夜里别墅大厅发生的事情。 昨夜的佣人，他也已经全都警告过。 只是看到下楼的沈意时，沈序眼底还是闪过一抹异样。 他看着沈意时从自己身旁掠过，对他视若无睹，平时只要见到他，总会笑着喊的那一声大哥被省略，那抹异样陡然扩大，变成了些许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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