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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秦昭站起身，“有机会再聊。” 廖知周拿起手提包，朝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秦昭目送她离开，这才慢慢坐下。 蒋予衡的……姑且算是朋友吧，怎么跟他本人一样奇怪？ 不，甚至比他更诡异。 秦昭抿了口咖啡，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这场谈话的意义是什么。 看得出来，廖知周对他很感兴趣。 但是为什么呢？他们也就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除开这个，秦昭脑中还有更多的、跟蒋予衡有关的疑问。 他放下杯子，视线落到桌面上的手机上。 ……唉，还是算了。 既然蒋予衡刚才都说了等他回来再说……那就这样吧，到时候再当面问他好了，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他故作潇洒地想着，拿起手机，离开了咖啡厅。 ◇ 第40章 然而，这个不知道究竟是多少天的“几天”，比想象中更加磨人。 距离那通电话仅仅才过去一天，秦昭就已经有些捱不下去了。 左手边，手机响起。 秦昭心下一动，一把抓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 师父。 他“啧”了一声，接起电话：“找我什么事？” “嚯，这么冲，谁惹你了？”马阳语气夸张。 秦昭轻咳一声，“没有。我在加班呢。” “这么晚还在加班？那还算是情有可原。”马阳顿了顿，“我就长话短说了。周六是你生日，来家里吃饭吧？你师母都拟好菜单了。” 秦昭连忙道：“哎哟，你叫师母别弄那么隆重，又不是过大寿，每次都做一桌子菜，太累人了。” “你师母这个人就是热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马阳呵呵笑了两声，“况且小孩儿过生就得好好操办，你不懂吧？” “这个生日一过我都二十九了，还小孩儿呢。”秦昭笑了笑，假意道：“让师母少做点儿菜，不然我不去了。” “你小子给我摆架子是吧？” 秦昭“嘿嘿”一笑，“不敢不敢。” “就这样。懒得跟你贫了。”马阳一锤定音，“周六那天早点儿过来。” “行行行，都听你的。”秦昭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靠上椅背。 马阳几年前得知他父母去世之后，逢年过节都会把他叫到家里一起过。巧的是，马阳两口子都是津港人，可能也有这个因素，他们对他这“半个老乡”总是很热情。 可惜，这次的生日注定不能圆满。 本来他都计划得好好的，周六白天去师父家吃个饭，聊聊天，一起出去逛逛，晚上回来刚好接上Nacht的直播。 多么美妙！ 结果前几天Nacht突然发通知，说要停播两周。 整整两周！ 十四天，四次直播！ 就这么没了。 秦昭简直欲哭无泪。 “叮——” 电脑提示音响起，是邮件送达的声音。 “终于来了。”秦昭回过神，感叹一声，点开这份最终的订单确认邮件。 对方远在大洋彼岸，因为时差的缘故，他不得不等到了现在。 确认完所有条款无误后，他吐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关了电脑，拎起一早就收拾好的包离开了办公室。 如今早已过了下班时间，45楼只有零星几个员工还在奋战。 秦昭一路轻手轻脚地走进电梯，按揉了下僵硬的肩膀，又晃晃脑袋活动颈椎。 做完这一套动作，电梯也到了地下层。 他抬腿走出去，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飘了过来。 谁大半夜不回家，跑到这儿抽烟啊？ 秦昭皱起眉往外走了几步，四处张望一番，在不远处的小拐角发现了一个身影。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秦昭愣了下，快步走了过去。 “蒋予衡？”他惊呼一声。 那人转过身，见到他，眼底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秦昭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为什么躲在这儿抽烟？” “你……你还会抽烟？” 蒋予衡笑了一声，“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全部。” 秦昭说着上前一步，挥了挥手驱散烟味，视线落在他脚边那个小垃圾桶上。 粗略地扫了一眼，那里面大概有五六个烟头。 “你——”他皱着眉抬起头，话音却戛然而止。 蒋予衡的脸没什么血色，薄唇紧绷，疲惫几乎要从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溢出来。 如此狼狈。 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个蒋予衡。 “你怎么了？”秦昭轻声问。 蒋予衡没回答，只抬起手，问道：“介意吗？” 他两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弥漫之中，他的双眼晦暗不明。 秦昭摇摇头，顿了顿又道：“少抽点儿吧，对身体不好。” “最后一根。”他笑笑，抬手咬住烟头。 香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这人抽起烟来怎么能这么…… 性感。 秦昭默默看了一会儿，在心底叹了口气。 长得好看的人果然有特权。 看着那张脸，就连制造二手烟这种恶劣行径，他竟然也能轻易原谅。 秦昭清了清嗓，轻声问：“所以，你这些天去做什么了？” 蒋予衡语气平静，“参加了一场葬礼。” 秦昭一愣，迟疑道：“去世的是……？” “我的……”他想了想，“外公。” 蒋予衡的外公，那就是方雪华的父亲。 “你去德国了？” 蒋予衡看他一眼，点点头。 所以他现在这样，是因为亲人离世。 秦昭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想起了母亲去世后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不愿意接受事实，整日用烟酒麻痹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极其颓靡的日子…… 秦昭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蒋予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盯着他柔顺的发顶。 他吸了口烟，侧过头吐出。 蒋予衡不是那种有烟瘾的人，只是这次德国的那堆破事实在是让他疲惫不堪，想要处理落下的工作也有心无力，更别提着手准备跟太华合作的相关事宜了。 本想着抽根烟提提神，没想到却被秦昭撞见。 不过被这人絮絮叨叨地问了一通，他的心情倒是轻松不少。 似乎……也不太需要这支烟了。 他看了看手中这根没剩多少的烟，正打算掐灭，烟头却被对面那人夺走。 “你——” 他抬起头，秦昭正皱着眉，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最后一根对吧？我帮你。”说完，他咬住烟头猛吸了两口，“咳、咳咳——” 蒋予衡怔了一瞬，立马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掐了，扔进垃圾桶。 “行了，傻不傻啊？”他轻叹一声，“我不抽了。” 秦昭抿抿唇，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低声道：“嗯……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知道的，我父母都去世了……所以，如果你想找人聊一聊的话，我可以……咳，我是说，我很乐意陪你。” 这下蒋予衡明白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反常了。 他有些想笑，刚想要解释，就见秦昭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很轻，“他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 鼻尖萦绕的烟味被秦昭的气息取代，温暖而柔软的气味将他环绕，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秦昭正在拥抱他。尽管他明白，这个拥抱的出发点是安慰。 好吧。 蒋予衡伸出手，将这个拥抱加深。 他不打算再解释什么了。 这个误会实在太过甜蜜，除了欣然接受，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呃……蒋予衡，你抱得太紧了。” 蒋予衡把头埋在他颈间，低低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听见秦昭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抱住他的手臂随即收紧了些，手掌轻柔地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 这小狐狸……还真是傻得可爱。 蒋予衡强忍住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鼻尖在他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别闹，很痒。”秦昭瑟缩一下。 蒋予衡眯了眯眼，得寸进尺地将双唇贴了上去。 秦昭浑身一颤，连忙推开他，捂住脖子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什么？”蒋予衡无辜地看着他。 秦昭满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你别跟我在这儿装。” 蒋予衡微微一笑，“不小心蹭到了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昭瞥他一眼，用力搓了一把被他吻过的地方，“呃，那个，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蒋予衡伸手，帮他把耳边被自己蹭乱的发丝轻轻拨开，“明天见。” “……明天见。” 秦昭红着一张脸，转过身，逃也似地朝自己的车位走去。 蒋予衡目送着他上车、启动、最后驶离车库，那副刻意不跟他有眼神接触的样子深深地取悦了蒋大少爷。 真可爱。 他笑着摇摇头，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刚才从秦昭嘴里拿走烟头时，拇指不经意间从他唇瓣上擦过。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蒋予衡盯着看了几秒，随后抬起手，将指腹轻轻地贴在了自己唇上。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 ◇ 第41章 火锅店内，一圈卡座围着旋转台，位置不多，却坐得满满当当。 秦昭和邓琳并排坐在角落，面前是两口咕嘟冒泡的小锅和一叠空盘子。 “味道一般嘛，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火。”邓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也觉得。”秦昭点头附和，又问：“你不吃了？” “不吃了。”邓琳叹了口气，“我们最近在为婚礼做准备，减肥的减肥，健身的健身，都坚持一个星期了，我可不想现在破功。” “真厉害。”秦昭说着，随手又往嘴里送了块肉。 邓琳耸了耸肩，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对了，我们在健身房办卡，那边送了几节私教课，你要去试试吗？” 秦昭立马摇头，“不要。” “试试呗，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该开始锻炼了。”邓琳说着，在手机屏幕上一通按，“你们做销售的应酬多，天天大鱼大肉大酒的，再不锻炼真该长啤酒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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