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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印象中确实有那么个人，但脸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很模糊了。不过他现在急着听下文，便点了点头，“记得，很漂亮。然后呢？” “有一次庆功会上，蒋启越喝了点酒想跟她搭讪，就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她不愿意，但又不能走，就只能一直哄他喝酒，把他灌醉了。” “你也知道的，中年男人喝完酒就那副德行……蒋启越诉苦说自己婚姻不幸福、老婆太强势，最后提到了自己的儿子，说他被送到方雪华父亲那里做人质什么什么的……听起来很夸张，但这就是蒋启越的原话。” 说到这里，邓琳忍不住啧啧两声，才继续道：“这件事她离职前只告诉了几个关系好的人，现在那些人都被蒋予衡裁掉了，留在公司的只剩下我一个。” “所以这个情报绝对是可信的。”邓琳说完撇了撇嘴，“我可是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居然还不相信我？” 秦昭没空搭理她的质问，满心满脑都被“人质”这两个字占据，刚刚运动完还在发烫的头脑，顷刻间冷了下来。 被自己的亲妈送到外公那里做人质？ 无论从哪个层面，他都无法理解。 秦昭直起身，“你们是怎么从这句话联想到那个什么……家族斗争的？” “好像是因为那段时间方雪华突然成了太华的股东，你也知道她是私生子，能走到那么高的位置本来就很蹊跷。”邓琳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些也是听公司里的老人说的，毕竟她成股东都是十多年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没入职。” 秦昭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用蒋予衡做担保得来的股东身份吗？ 这未免也太…… “要换做是我，我妈这么对我，我肯定恨死她了，怎么可能还跟她合作？”邓琳“啪”的一声放下水杯，感叹道：“这么看来，蒋予衡和方雪华一样，都是利益大过天的人。哎，基因的力量，真强大。” 蒋予衡跟太华合作，秦昭能理解。毕竟太华在国内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跟他们合作是蒋氏目前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样就必然会跟德国那边扯上关系，他真的不在意吗？ 蒋予衡……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 “发什么愣？”邓琳碰了下他肩膀，“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秦昭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总之这个新项目很复杂，水很深。”邓琳继续道：“我知道你耳根子软，最近又跟蒋予衡走得近……但是他如果邀请你加入、或者是让你签什么合同之类的，你可千万别听了几句好话就傻乎乎地签了，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呃。 晚了。 他周一签完，第二天就把合同送了上去。按照合同上的规定，他从下个月开始就正式成为合作项目的外联负责人了。 秦昭心虚地移开视线，心道女人的直觉真可怕，怎么一下子就给猜中了？ 他喝了口水，佯装镇定地“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知道。” 邓琳没想太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你慢慢休息吧，我先去洗澡了。” “好。” 秦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方向，才终于松了口气。 空气中只剩下快节奏的音乐声和偶尔响起的器械碰撞声，他垂下头，揉了揉隐隐发酸的大腿。 其实，这次调岗，对他而言也算是一次机遇。 他本就没打算一辈子做销售，更别说现在地产行情下滑，公司也在转型。大势所趋之下，原地踏步只会被慢慢边缘化。 参与这次新项目未必轻松，但至少比现在更接近核心，也更有发展潜力。 比起继续在老路上耗着，他更愿意赌一把。 那天，他就是这样想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现在…… 秦昭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嵌着的冷色灯光。 如果邓琳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新项目就不只是对外合作那么简单，还牵扯到那些他本不该接触的复杂关系。 照理说，他确实不该卷进去。 但他总觉得，蒋予衡不至于要害他。 最多就是利用。 可他又有什么值得蒋予衡利用的呢？ 秦昭不知道。 不止是这个，还有蒋予衡的过去、蒋予衡跟方雪华的恩怨、蒋予衡答应合作背后的目的……他统统都不知道。 而这些未知，就像一张看不清轮廓的网，在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笼罩其中。 他早已入局。 秦昭此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冲动了。 不过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后悔的人，也觉得事情还没发生就预设不好的结局太过消极。 秦昭呼出一口气，拿过毛巾和水瓶，站起身，朝更衣室走去。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是直播 ◇ 第47章 会议室里。 头顶的白炽灯照耀，电动卷帘缓缓升起，露出了外头漆黑的天。 秦昭抬眼，心下一惊，连忙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还好还好，才九点。 他暗自松了口气。 半小时开车回家，半小时收拾，刚好赶上十点钟的直播。 今天Nacht要找人连麦，他可不想错过。 但是现在…… 秦昭扫视一圈周围的人，桌下的腿试着移动了一下，果然还是酸痛。 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间会议室。 他不想被人看见自己一瘸一拐、狼狈挣扎着走路的蠢样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再走。 秦昭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资料，一边跟身边的人微笑道别，心底却只想叹气。 蒋予衡跟太华的人协商了一个星期，终于在今天下午正式签订了合约。随后他便立刻叫来新项目的各个负责人，非常缺德地在周六晚上开了场会。 会议结束，大家都走得很快，几乎没人逗留，收拾好东西就匆匆离开会议室。 除了一个人。 秦昭转头看向坐在长桌最前方的蒋予衡，那人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把收拾的速度放得更慢了一点。 终于，在他第三次把已经放进包里的文件偷偷拿出来，假装是没整理过的再理一遍时，余光瞟到蒋予衡动了动。 要走了吗？ 秦昭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蒋予衡的声音在空空的会议室里响起： “秦昭，你不回家吗？” “哦，我在收拾东西，马上就走。”秦昭答了一句，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加快。 蒋予衡盯着看了他几秒，开口道：“你过来一下。” 秦昭扫了眼四周，偌大的会议室里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要。”他直接道，“你有话就说，我能听见。” 蒋予衡挑了挑眉，干脆合上电脑走了过去。 他手搭在秦昭坐的那把办公椅椅背上，手下一使力，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 两人正面相对，蒋予衡直视着他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秦昭嘴角一抽，“不是。你能别这么自恋吗？” “这几张纸来来回回整理了那么多遍，”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还说不是在等我？” “真不是。”秦昭无语，干脆一把将桌上剩下的资料塞进包里，“好了，我要走了，晚上还有事。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蒋予衡闻言，莫名其妙地又笑了起来。 “嗯，我晚上也有事。”他抬手看了眼表，“今天不能送你了。” “谁说要你送了？”秦昭瞥他一眼，将手撑在桌上，控制好面部表情，一鼓作气站了起来。 他呼出一口气，对着蒋予衡摆了摆手，“行了，你快走吧。” 蒋予衡倒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只道：“我们一起下去。你等等我。” 语毕，他不等秦昭再说什么，自顾自地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哎，你……”秦昭对着他背影叫了一声，但那人长腿一迈，几步就拉开距离，他只能闭上了嘴。 蒋予衡拿上电脑，又很快地回到秦昭身边，“走吧。” 秦昭本想再找个借口让蒋予衡先走，但考虑到这人那股烦人的劲儿，肯定没那么好打发。而且开播时间也快到了，再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可能真的就要错过跟Nacht连麦的机会了。 这么想着，他一咬牙，迈开腿走了一步。 腿部肌肉收缩，酸痛袭来，他尽量控制住表情，但“怪异”的走姿还是引起了蒋予衡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秦昭装作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又往前走了几步，依旧走得蹒跚又缓慢。 蒋予衡挡到他面前，皱起眉问：“你腿受伤了吗？” “没有。”秦昭有些不耐烦地答了一句，又道：“你走不走的？不走别挡我道。” “那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蒋予衡双臂环胸，在他面前站定，“不然我不会让你走的。” 这话听着挺孩子气的，但是秦昭确信，这人真干得出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九点过十分了。 好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前天去了健身房。” 蒋予衡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他问道。 “就是，前天是我第一次去健身房。”秦昭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教练带我练了腿。” 那天练完只觉得累，走路什么的都不影响，他还以为他天赋异禀呢。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起来，腿酸痛得不得了，尤其是大腿，一迈步就疼。 本想着，周末休息两天应该能好，也不至于被更多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谁知道蒋予衡这个没人性的老板，居然在周六把他们叫过来加班，让他的“康复计划”全泡汤了。 秦昭做好了被蒋予衡调侃几句，或是笑话一声的准备，却没想到那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电脑放到一边，而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这里痛吗？”蒋予衡在他脚踝上捏了捏。 “……不痛。”秦昭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蒋予衡没理会他，双手上移，又在他膝盖上按了按，“这里呢？” “不痛。”秦昭摇摇头。 “还好，应该没伤到骨头。”蒋予衡站起身，叮嘱道：“回家之后可以热敷一下，会恢复得快一些。” 原来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秦昭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就好像刚才做出那样贴心举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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