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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外面的喧嚣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又被空调微弱的送风声掩盖。 久久没得到回应，他侧头看过去——秦昭斜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俨然是睡着了。 蒋予衡无语：“还说没醉。” 这时秦昭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起来，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却发现屏幕上的消息通知来自他直播的那个软件。 没想到他还看直播啊……蒋予衡挑了挑眉，一边想象着他会看哪种类型的女主播，一边俯身定睛一看—— Nacht。 Nacht？ 蒋予衡一愣，再看通知内容，正是他刚才发出去的那一条。 ……秦昭，居然是他的粉丝？ 蒋予衡惊愕地眨了眨眼。 那秦昭赶着要回去做的事，就是看他直播吗？ 这未免也太巧了。 他一共就七万多个粉丝，全国那么多人，没想到秦昭会是这七万分之一。 蒋予衡莫名有点兴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自己的粉丝……更何况那人还是秦昭。 脑海中飞速地过了一遍自己这段时间的直播内容，确认了应该没有暴露可能后，他翘起嘴角，手指下意识地点进直播软件，在粉丝列表那一栏翻看了起来。 看了没一会儿，他又笑了笑，暗骂自己喝酒把智商都喝没了——谁会用真名做网名呢？ 他关了手机，看向车窗外繁华的夜景。 秦昭这人，在公司那么讨厌他、给他取外号、动不动就用那些姿态恶心他，结果背地里居然是他的粉丝？还是那种会预约直播、就算有应酬也要紧赶慢赶回去看直播的忠实粉丝？ 一阵得意在蒋予衡心中升腾而起，他嘴角笑意扩大，突然觉得心情舒畅。 现在的情形，让他产生了一种“敌在明我在暗”的微妙感觉，心底那股子捉弄人的劲儿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不知道秦昭得知他就是Nacht的那一刻，脸上会是怎样的精彩表情呢？ 那头蒋予衡莫名其妙把二人关系定性为“敌人”，这头的秦昭已然悠悠转醒。 睡了这么一会儿，他意识清醒多了，四下扫了一圈，记起来自己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揉了揉脑袋，拿起手机一看，Nacht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通知，直播延迟到十二点开始。 秦昭咧嘴一笑，心放到了肚子里。 他还真是幸运，以为要错过了，结果主人刚好就推迟了直播，现在时间绰绰有余，真是老天眷顾。 他心里一放松，眼神就开始随意乱飘——蒋予衡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车里显得格外亮。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蒋予衡侧头看他：“醒了？” “嗯。”秦昭点点头，见那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纠结了一番，还是宽慰道：“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朱长标说的那些，他这人就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蒋予衡却像是没听懂似的，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朱长标？” “是啊，我的意思是……他一直提‘老蒋总’什么的……”秦昭委婉地解释道。 蒋予衡闻言却笑了笑：“你以为我是因为朱长标提到我爸才不痛快的吗？” 秦昭点了点头。 “不是的。我对他没什么感情。”蒋予衡面色冷了一瞬，随后又问道：“所以你才一直看我？” “啊？哦，是的。”秦昭眨了眨眼，“你发现了啊？” “我又不瞎。”蒋予衡垂眸笑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照顾我的情绪。”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难过而已。”秦昭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片刻后，他耸耸肩道：“不是的话就好。” 蒋予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秦昭又抬起头笑嘻嘻道：“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你为什么不爽？该不会是因为马阳？蒋总没这么小心眼儿吧！” 蒋予衡眯起眼睛：“你喝醉之后话很多嘛。” 完了，这货还真就这么小心眼儿。 秦昭尬笑两声，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看了看窗外，快到他家了，街道两边的景观也有了些烟火气。车子经过一个烧烤摊子时，秦昭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刚才在饭桌上他一直忙着应对朱长标那群人，饭都没吃上几口，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回家煮碗面吃吧，再卧两个蛋……秦昭正想着，就听见一旁的蒋予衡又开了口。 “是因为他叫我‘小蒋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秦昭脑子还有些晕乎，一时没接上这个话题，过了几秒他才“哦”了一声。 蒋予衡：“为什么不说话？” 说话？要说什么话？秦昭无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想还说我呢，明明自个儿喝了酒话也变得这么多，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拉着人要回应。 虽然心里吐槽，但他嘴上功夫也没落下：“您在公司大小事务都亲自处理，管理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大家都认您是唯一的‘蒋总’呢！” 蒋予衡瞥他一眼：“我不是那些老头子，你不用拍我马屁。” 秦昭面不改色：“只是真诚的赞美而已。” 本以为蒋予衡会嘲讽他，没想到他只是顿了顿，然后问道：“真的吗？” 他太过认真，秦昭反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沉默几秒，他点了点头：“嗯。” 这也不算撒谎吧？虽然大家都在骂蒋予衡，尤其是他……但是，客观地说，蒋予衡接手之后公司的情况确实变好了不少，至少现在去财务部报销，审批流程比之前要快得多。 这么想着，秦昭再次点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真的。” 蒋予衡低垂着眉眼，没说话，只淡淡地笑了一下。 秦昭本想再说些溢美之词，可酒精是个能唤起人本性的东西——此时他看着蒋予衡的侧脸，出神地想道：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眉骨深邃，睫毛浓密，鼻梁挺直，还有一双性感的薄唇……只要他不摆臭脸、不说难听的话、不命令他加班……嗯，总之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待着，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你赶着回家要做什么？”蒋予衡看向他，“刚才还没告诉我。” “啊？呃……”他问得突然，秦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在脑子里措辞呢，却又听见蒋予衡说：“算了。那是你的自由，我不问了。” ？ 见鬼了？ 秦昭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是被他今天的出色表现征服了？ 也对，他把他和朱长标那伙人照顾得那么好，产生感激之情和钦佩之意都是正常现象。 秦昭自顾自地想着，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你不下车？” 秦昭闻言抬起头一看，发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自家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下，现在就下。”他拎起自己的小公文包，推开门，“蒋总再见。” “嗯，再见。”蒋予衡微笑道。 秦昭走进楼道，心想：蒋予衡果然已经折服于他的能力，不然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好？ 既然如此，那三个月后开除他的事儿……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 此时车上。 蒋予衡看着秦昭钻进楼道的背影，露出了个玩味的笑。 仅仅只是想到晚上的直播就忍不住要笑出声吗？ 蒋予衡挑了挑眉，心道：他这么期待，我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岂不是太扫兴了？ 第10章 又是艳阳天。 秦昭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头阳光耀眼，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露出了个更加灿烂的笑。 新分组制度施行第一天，一切出奇地顺利——没人搞事，给朱长标那边的方案也顺利交了上去，而且整个上午他都没被蒋予衡召见。 不过秦昭作为一个标准的好色之徒，让他心情如此美妙的原因还有一条——昨晚Nacht的直播，非常精彩，大胆得让他现在回想起来，耳根都还有点发烫。他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盯着壁纸上Nacht那堪称完美的性感身体，嘿嘿痴笑了两声，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总而言之，除了他的钱包，一切都很好。 秦昭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眼时间，拎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吃午饭。 他哼着小曲儿刚走到电梯口，就和人事部经理邓琳迎面碰上。 “正要找你呢。”邓琳笑着打了声招呼。 “吃饭去？”秦昭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附近新开了一家旋转小火锅，小吴说很好吃。” “行，正好我也想吃点辣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此时里面还站着三四个同事，见到他们便热情地打了招呼。两人一一回应后，默契地走到了角落。 “你找我有事儿？”秦昭侧头问。 “嗯，有点。”邓琳点点头，却没多说，“你说的那火锅店远吗？” 秦昭一听就明白是不好在众人面前说的内容，于是顺着话茬回道：“不远，就商场那边儿。” 这时，电梯里一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小伙子转头提醒：“秦昭哥，那家店现在很火，午饭点过去估计得排好久。” “这么夸张？”秦昭看了眼时间，又看看邓琳。 邓琳笑了笑：“没事，去碰碰运气，排不上就换别家。” “行吧。”他说着把手机收回兜里，朝前方那人挥了挥手，“谢谢提醒啊！” “小事儿。”对方笑着回应。 等到了负一楼，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人。 “坐我车去？”秦昭朝她晃了晃车钥匙。 “行啊。”邓琳笑着调侃道，“让我也体验一下你这豪车。” “哪门子豪车啊，”秦昭一边走一边摆摆手，“把我这车卖了，还不够买蒋予衡车里一个中控屏。” “你坐过他的车？”邓琳有些意外。 秦昭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打火一边道：“就上周六，下暴雨那天，我赶回来加班，他可能一时良心发现了吧，主动说要送我回家。” 邓琳系上安全带，调整好座椅，故作感叹道：“我们秦总监还真是魅力惊人！连蒋予衡这种没人性的上司都对你青眼有加，啧啧！” “你少挤兑我。”秦昭失笑，“不过‘没人性的上司’倒是没说错。” “好了，讲正事吧。”邓琳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我听说你那天把曹辉给收拾了？” “是啊，我早看他不顺眼，这次总算抓住机会了。”秦昭语气轻快，“你都不知道，这两天他听话得很，安排什么都照做。” “你就不怕他背后搞小动作？”邓琳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提醒道：“曹辉可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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