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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合上本子，对苏父苏母说，“今天就能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吧，记得按时涂祛疤膏，日常活动完全不受影响了。” “真的可以出院了？”苏念眼睛一亮，小身子立刻坐直了，脸上满是期待。 在医院待了这么久，他早就想念家里的小床和院子里的秋千了，想赶紧回国。 “当然是真的。”楚砚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收拾好东西，咱们现在就回家。” 苏父苏母也松了口气，连忙开始收拾行李，苏念则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扑到楚砚身上，楚砚连忙接住。 苏念还特意晃了晃那只曾经受伤的胳膊，感受着久违的轻松。 楚砚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只是这一次，连空气里都飘着即将归家的雀跃。 很快，一行人拎着不多的行李走出病房，苏念被楚砚牵着，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路笑着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稳稳降下，一行人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苏念被楚砚牵着，板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轻快的声响，时不时仰起头跟楚砚说两句悄悄话，眉眼间全是重获自由的雀跃。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楼下的停车场，苏念刚被抱下车，就挣脱开楚砚的手，一溜烟跑到公寓客厅溜达着。 小手扒着玻璃门往外瞧，眼睛亮晶晶的，这处临时落脚的公寓虽然住了些日子，此刻却像久违的家一样让人安心。 进了门，楚砚先把苏念抱到沙发上，顺手拿起抱枕垫在他背后：“先歇会儿，别乱跑。” 苏念乖乖点头，却忍不住在沙发上滚了两圈，鼻尖蹭到柔软的靠垫，满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咱们不赶行程，好好歇一天，明天再回国。”苏父把行李往玄关旁一放，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苏母，“晚上给念念做顿像样的，补补身子。” 苏母立刻点头应下，走到沙发边揉了揉苏念的头发：“念念在家跟哥哥乖乖待着，妈妈和爸爸去趟超市，给你买爱吃的帝王蟹和草莓，好不好？” “好！”苏念脆生生应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不放心的叮嘱，“爸爸妈妈早点回来呀。” “知道啦，小管家。”苏父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又转头冲楚砚道，“我们很快就回，辛苦你照看着点。” 楚砚正给苏念倒温水，闻言回头笑了笑：“叔叔你们放心去吧，我陪着他。” 苏父苏母换了鞋，拎着购物袋出门时，还不忘在往里看一眼，就见楚砚正陪着苏念在地毯上操作机器人，小家伙笑得咯咯响，胳膊灵活地挥舞着，早没了当初的拘谨。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往电梯口走去，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菜单：清蒸帝王蟹、松鼠鳜鱼、番茄炖牛腩……全是苏念爱吃的，得让这小家伙好好补补。 公寓里，阳光透过落地窗铺了一地，楚砚看着苏念趴在地毯上，用那只刚恢复的胳膊熟练地给机器人拧螺丝，小脸上满是专注，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楚砚看着那只灵活转动的小胳膊，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就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汹涌的后怕。 他俯下身，轻轻将苏念从地毯上抱进怀里，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鼻尖蹭过苏念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像蒙着层水汽。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苏念的额头，四目相对间，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念念，” 楚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几天……吓坏我了。” 苏念眨了眨眼，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我总怕你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总不敢动这只胳膊，”楚砚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胳膊上那道浅淡的疤痕，指腹的温度烫得苏念微微一颤。 “更怕……那天在医院看到你流那么多血，我真的觉得要疯了，怕你醒不过来，怕再也听不到你叫我哥哥……” 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他收紧手臂，将苏念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里的小人是真实的、温热的、好好的。 苏念看着楚砚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藏不住的后怕，小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伸出小手，笨拙地环住楚砚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奶气的认真：“哥哥不怕呀，念念很勇敢的。” 他用那只刚恢复的胳膊轻轻拍了拍楚砚的后背，像平时被哄时那样，小声安慰：“你看，念念现在好啦，胳膊也能动了，哥哥不要担心哇。” 楚砚被他这坚强的模样弄得鼻尖一酸，低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暖洋洋的，苏念能感觉到楚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便又蹭了蹭他的脸颊，加了句：“以后念念会很小心的，再也不让哥哥担心了。” 楚砚抬起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哥哥信你。” 地毯上的机器人还维持着被拆解的模样，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苏念看着楚砚眼底那点未散的郁色，小眉头轻轻蹙着。 他知道楚砚还在为之前的事后怕，那些藏在温柔里的紧绷，他其实都能感觉到。 阳光漫过地毯，在楚砚的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苏念忽然鼓起勇气，小手撑着楚砚的肩膀，微微仰起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带着嘴唇特有的柔软。 楚砚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还有苏念微微发颤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瞬间回神，下一秒，手臂便收紧，牢牢揽住苏念的腰，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小心翼翼的触碰很快变成了缠绵的吻。 楚砚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珍视，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厮磨间，仿佛要将这些天的担惊受怕都揉进这亲密里。 苏念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小脸渐渐染上红晕，小手抵在楚砚胸前轻轻推了推。 楚砚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看着苏念被吻得水润的唇，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宝宝”他哑着嗓子笑了笑，指尖轻轻擦过苏念的唇角，“这次学会主动了？” 苏念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哥哥不开心……念念不想让哥哥不开心。” 楚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他收紧手臂，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嗯，哥哥现在很开心，和宝宝在一起的每一天，哥哥都开心。” 窗外的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公寓里的安静里，似乎多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苏念在楚砚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说：“哥哥，我之前在这边买的那几件小衬衫，还有那个镶着小珍珠的领结，都落在出租车了……” 他越说越不高兴，小嘴不自觉地撇着，手指还在楚砚的衣襟上轻轻揪着：“还有那个小熊形状的背包，我特意跟店员姐姐定的，也没来得及拿……” 那些都是他一点点挑出来的宝贝，想着买回家可以让楚砚穿戴整齐漂漂亮亮的，结果忙忙乱乱的，全落在出租车里。 一想到那些亮晶晶的小配饰可能再也找不回来，苏念的眼眶就有点红。 楚砚看着他耷拉下来的小脑袋，心里那点刚被抚平的柔软又泛起涟漪。 他抬手捏了捏苏念鼓起的脸颊，笑着哄：“没事，不就是几件衣服吗？等下次咱们再来波士顿，一落地就先去那家店，你喜欢的款式，咱们每个颜色都来一件，好不好？” 苏念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水汽：“真的？” “当然是真的。”楚砚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认真，“不仅要把落下的都补上，还要给你买新出的款式，让你挑到眼花缭乱。” 可苏念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小声说：“可是我现在就想逛街……” 楚砚失笑，这小家伙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他想了想，忽然凑到苏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回国休息够了，哥哥带你去韩国好不好？那边有好多精品店，还有你上次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卡通联名系列，咱们去把整套都搬回来。” “真的去韩国？”苏念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小手紧紧抓住楚砚的胳膊，“可以去明洞吗？” “可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楚砚看着他重新扬起的笑脸，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只要我们念念开心，去哪都行。” 苏念这才满意了，往楚砚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声音软乎乎的：“那说好了哦，不能骗人。” “不骗你。”楚砚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拉钩。”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公寓里又多了点藏不住的期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苏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像挂了铅似的，不住地往下沉。 楚砚察觉到怀里小人的困顿，便放缓了说话的语速，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睡吧，念念。”他低声呢喃，指尖拂过孩子汗湿的额发，“等醒了，爸爸妈妈就回来了，有你爱吃的帝王蟹。” 苏念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嘴里含混地应了句什么，很快就呼吸均匀起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楚砚抱着他僵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怀里的小人彻底睡熟，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的翅膀。 他把苏念抱进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他盖好薄被，又蹲在床边看了片刻，小家伙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关上门时，楚砚刻意留了道缝隙，可以让空气流通起来。 楚砚走到卧室小沙发坐下，打开了一直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多了几分沉凝。 文档打开，密密麻麻的工作事项罗列在眼前，可楚砚的视线却有些涣散。 他想起苏念出事那天，自己慌得手脚冰凉，最后还是不得不联系父亲，动用家族的人脉才最快地安排好一切。 那一刻的无力感，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清晰得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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