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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店员把所有东西记好地址,约定好下午送货,苏念才拎着那只熊猫玩偶走出商场。 回到楚砚公司时,下午茶的余温还没散,不少员工捧着空杯子往茶水间走,见了他又纷纷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揶揄的笑意。 苏念拎着那只圆滚滚的熊猫玩偶走进电梯时,指尖还残留着商场里天鹅绒懒人沙发的柔软触感。 他正低头给楚砚发消息说“马上到”,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进来,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响,门又缓缓滑开。 “江总?”苏念抬眼,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口的人。 江域穿着件烟灰色风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手里捏着份文件,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江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扬起礼貌的笑:“苏念,好巧。” 他侧身走进电梯,目光落在苏念手里的熊猫玩偶上,又很快移开,“你怎么会在这儿?” “刚陪楚砚吃完午饭,”苏念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办公室太冷清了,我去隔壁商场买了点东西添添人气。” 江域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苦笑,快得像错觉。 他靠在电梯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声音轻了些:“楚砚倒是好福气。” 苏念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只顾着低头调整玩偶的位置,随口应道:“他那人就是不会打理这些,让他自己弄,估计能把办公室住成样板间。” 电梯里的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江域的视线落在苏念柔和的侧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第一次在聚会上见到苏念时,他一个人在庄园闲逛,不用应酬任何关系,阳光撒在他身上,衬的他整个人像小天使,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里。 他本想着找机会多接触,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周,人家早已是旁人插不进的亲密模样。 就像当年,他明明拿着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眼睛发亮。 却在家族会议上,被父亲一句“江家不需要医生,只需要继承人”堵得哑口无言。 他顺利毕业,考下行医资格证,甚至在医院实习时救回过一个濒死的病人,可最后还是把那本烫金的证书锁进了抽屉,穿上西装坐在了会议室里。 想要的永远得不到,得到的全是不想要的。 江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惯常的平静。 或许他天生就该走在这条“失去”的路上,从医学梦到……眼前这点刚冒头的心思,无一例外。 “叮——”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苏念率先走出去,刚要抬手敲门,身后的江域也跟了上来。 办公室的门恰好从里面拉开,楚砚穿着衬衫站在门口,袖口挽到小臂。 看见苏念时眼底瞬间漾开暖意,可当目光扫到他身后的江域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们怎么一起上来了?”楚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手里的熊猫玩偶上,语气软了些,“买的什么?” “在电梯碰到的。”苏念侧身让开,把玩偶塞进楚砚怀里,“给你休息室添的‘吉祥物’。” 又转头对江域说,“江总是来找楚砚的吧?你们聊,我去看看我的琴叶榕摆好了没。” 楚砚抱着软乎乎的熊猫,指尖捏了捏玩偶的耳朵,视线转向江域,眉峰依旧没松开:“有事?” 江域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恢复了商场上的从容:“城西项目的补充协议,需要你签个字。” 他走进办公室,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那盆生机勃勃的琴叶榕,沙发上搭着的浅灰色云纹坐垫,还有墙上那幅暖色调的森林画。 处处都是苏念留下的痕迹,像温水漫过石头,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 楚砚接过文件签字时,江域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块腕表上,据说是去年苏念送的生日礼物,说挑了整整一下午。 楚砚签完字将文件递回去,指尖在桌面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域身上,语气听不出波澜:“城西项目的协议让助理送上来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江域接过文件,指尖微蜷,脸上维持着惯常的从容:“正好要去工地视察,顺路过来。” 他的视线越过楚砚,看向正蹲在地毯上给多肉换盆的苏念,阳光落在苏念发顶,毛茸茸的像镀了层金边 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太明显,连刻意收敛的温柔都没能完全掩住。 楚砚的眉峰又蹙紧了些。他太了解江域这种眼神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半步,恰好挡住江域的视线,声音冷了几分:“江总最近倒是清闲,还有空绕路送文件。” 这话里的敲打意味再明显不过。江域握着文件袋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楚砚这是在警告,像雄狮在划分领地时亮出的爪牙。 “楚总说笑了,”江域扯了扯嘴角,试图让气氛缓和些,“只是正好赶上。” 楚砚没再接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像结了层薄冰:“江家的产业够你忙的,没必要把心思放在别处。”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苏念的方向,语气里的警告毫不掩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盯着也没用。” 苏念刚好把最后一盆玉露摆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茫然地看向两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域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转头对苏念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没什么,跟楚总聊项目的事。”他看了眼腕表,“我该去工地了,先走了。” “江总慢走。”苏念礼貌地挥手,完全没察觉到刚才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 江域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楚砚已经走到苏念身边,正低头帮他擦掉手上沾的泥土,动作自然又亲昵。 阳光穿过他们交叠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画面刺眼得让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楚总,失陪了。”江域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冷意瞬间包裹了他。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却有些发颤。 楚砚的话像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是啊,不属于自己的,再惦记也没用。就像当年被迫放弃手术刀时,父亲也是这样告诉他:“江家的继承人,不该惦记那些‘没用’的理想。” 电梯缓缓下降,江域看着数字一层层减少,像在倒数自己那些无疾而终的念想。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工地视察取消,改去公司总部。” 手机屏幕映出他眼底的疲惫,江域扯了扯风衣领口,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彻底压下去。 或许他早就该明白,有些人和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远远看着。 就像他永远回不去的手术台,和永远走不进的,苏念与楚砚的世界。 办公室里,苏念正指着那盆琴叶榕问楚砚:“是不是比刚才好看多了?” 楚砚嗯了一声,目光却还落在门口的方向,直到确认江域已经离开,才转头看向苏念,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以后离江域远点。” “啊?”苏念一脸茫然,“江总人不是挺好的吗?” 楚砚没解释,只是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总之,听我的。” 苏念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知道啦,听你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琴叶榕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楚砚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心里那点因江域而起的烦躁,渐渐被踏实感取代。 有些东西,他绝不会放手,就像他绝不会让任何人觊觎苏念一样。 江域回想刚才他们两个人相处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电梯里的那点怅然,其实有点多余。 有些人和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没他的位置。 电梯缓缓下降,江域看着数字一点点变小,像在倒数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电影。 他想,或许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圆满,来衬自己的空落。 只是那心底的无奈,还是像潮水般漫上来,带着点涩,又带着点认命的平静。 楚砚捏着熊猫的耳朵,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又乱花钱。” “花你的钱,心疼了?”苏念凑过去坐在他身边,“反正你的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 楚砚低笑出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是是是,都给你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熊猫,又看了看苏念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间冷了许久的办公室,好像真的要被这个人填满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送货的工人开始搬东西。 楚砚看着焕然一新的办公室,忽然从身后抱住他:“谢谢,宝宝” “谢什么,”苏念转过身,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以后这儿也是我的地盘了,当然要按我的喜好来。”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盆琴叶榕的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楚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甜甜的味道,比下午的下午茶还要让人心里发暖。 傍晚六点半,楚砚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 苏念窝在懒人沙发里打了个哈欠,刚被改造过的办公室透着暖融融的气息,琴叶榕的影子在地毯上轻轻摇晃。 “走了。”楚砚起身整理西装,指尖划过苏念刚摆上的青铜猫摆件,眼底带着笑意。 苏念蹦起来,顺手捞过沙发上的外套:“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楚砚牵起他的手,指尖微凉却攥得很紧,“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听说主厨是从米兰挖来的。” 餐厅藏在老街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推开雕花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暖黄的灯光映着墙上的复古海报,空气中飘着松露和黄油的香气。 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楚砚熟练地翻开菜单,指尖点过几道菜:“你爱吃的奶油蘑菇汤,还有松露意面,要多加芝士。” 苏念托着腮看他,忽然笑出声:“哥哥现在越来越像我专属点菜机了。” “不好么?”楚砚抬眼,目光落在他被灯光映得发亮的脸颊上,“省得某人对着菜单纠结半小时。” 前菜上来时,苏念叉起一块熏三文鱼递到楚砚嘴边,看着他张口咬住,才满意地缩回手:“今天办公室改造得怎么样?是不是顺眼多了?” “嗯。”楚砚颔首,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那只熊猫玩偶,明天让保洁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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