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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们这边已经找好新的保洁公司了。”周鹤暄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方澄看着周鹤暄，嘴角翘了翘：“我没找好新的保洁公司。” 周鹤暄叹气，一副被方澄打败了的样子，将手机还到方澄手里：“一次二百。” 方澄眨了眨眼：“三百吧？” 看着周鹤暄一副又要讲价的样子，方澄举起三根手指：“三百，而且要帮我买水果，切好的那种。” 周鹤暄笑起来，他看着方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哥哥，倒像是在看一个爱撒娇的小孩子。 “好啊，”他说，“方澄哥。” 方澄没再看周鹤暄，解锁手机相当干脆地转了两千四百块过去，还备注了“工资”，催着周鹤暄别废话赶紧领了，摆出一副资本家的嘴脸道：“买水果的钱我不报销啊。” 周鹤暄失笑：“知道了，谢谢方澄哥，我这就去买。” 方澄怕这钱周鹤暄拿得不安心，也没拦着他，周鹤暄问方澄有没有想吃的水果，方澄特意说了比较贵的塑料盒装菠萝蜜和青葡萄。 方澄目送周鹤暄出门，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保洁公司那通电话打得天时地利人和，让本来已经留取消极怠工证据正犹豫要不要维权的方澄气全都消了。 手机上二手平台的消息震起来，方澄一面看着一面去书房开机。大二开始方澄就陆续会接一些简单的Python代写，渐渐也有了稳定合作的客户，每个月能有五六千的额外收入，情况好的时候也达到过万余，这次就是一个老客户，来找方澄做股票预测模型。 是老客户就不免有闲唠嗑的时候，这人是个投资经理，方澄从父母给的生活费里攒下的钱至少三分之一都买了他所推荐的基金理财，确实中风险高回报，后来方澄再给他做简单的数据处理的时候便不再收钱了。 今年股市行情不好，方澄其他理财亏了不少，只有买在这个人手下的几支还在盈利。 方澄接收了对方发来的数据，客户又给他推荐了几个新的基金，方澄点开自己的手机银行，数着小数点前三开头的六位数字，犹豫片刻还是以暂时没有可流通资金拒绝了。 他确实有点缺钱，马上大学毕业了，他有一件计划了很久、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他担不起太大的风险。 方澄刚打开jupyter，门就被敲响，他赶忙跑过去开了门，周鹤暄拎着水果走进来，脸上还挂着笑：“没买太多，毕竟水果保质期短，总吃冰箱里隔夜的也不好，反正以后每礼拜我过来两次，每次都能给你带。” 方澄伸手想接，周鹤暄绕开了他走进厨房里：“我洗了你直接吃，别沾手了。” 方澄跟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有个数据要弄，可能得你自己先收拾一会儿了，挺简单的但是要得急，你等我写完了再一起收拾也行。” “说什么呢，你出了钱你是老板，你就应该拿着小皮鞭子躺在沙发上睡大觉，我是给你干活的奴隶。”周鹤暄笑着，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把方澄推出厨房，“去吧去吧，一会儿给你把水果送过去。” 方澄回过头，看了一眼。
第16章 我有个认识的哥哥是GAY 年轻的男生正把黑灰色的围裙往自己脖子上挂，方澄抿了抿唇，总觉得自己和周鹤暄此时此刻好像一对已经结了婚的夫妻，最是相敬如宾的甜蜜时刻。 这种虚假的暧昧让方澄万分珍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梦就醒了，只希望多梦一秒是一秒。 方澄坐回电脑前开始处理数据，没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敲了两声，方澄有些无奈地回过头去，看着托着一盘水果一脸贤良淑德站在门口的周鹤暄：“我没关门啊。” “我讲文明懂礼貌嘛，”周鹤暄嬉皮笑脸，“让不让进啊方澄哥。” 方澄很无语：“进来吧。” 周鹤暄走到方澄身边放下水果，随意瞄了一眼电脑界面，有些苦恼地说：“昨天我js运行不了。” 方澄诧异地抬头看向周鹤暄：“你现在就接触这些了？” 周鹤暄笑着把水果盘子向着方澄推了推：“我在预习新课了，暑假补习那一个月太有用了，我现在看教材就和老鹰看小鸡似的。” 周鹤暄又弯下腰，把上半身压在了方澄的桌子上，直视着方澄的眼睛：“方澄哥，寒假再给我补补课好不好？” 周鹤暄眼中有带着波光的笑意，声音温柔得像拨弄花瓣的风，方澄的心跳骤然剧烈起来，他呆呆地看着周鹤暄，男生有着线条利落的帅气眉眼，舒展在方澄的眼前。 方澄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用力地清了一下嗓子，才哑着声音道：“好。” 周鹤暄心满意足地说着不打扰了走出房间，外间很快传来吸尘器运作的声音，方澄伸出手去，没有用搭在盘子边的牙签，直接拈起了一颗青色的提子。 甜腻、甘醇、汁水果肉挤破薄薄的表皮爆发开来，在每一下咀嚼中来回翻滚。 ——就像方澄的心。 白大的学生大四会搬一次宿舍，搬到最贴近宿舍区大门的前排，和高中的时候高三单独一栋教学楼一个道理，一则与吵闹的低年级学生分开，二则拉近与教学区之间的距离，节约时间，相应的，其他年级的宿舍就要往后靠。 周鹤暄这一届新生比较倒霉，宿舍在园区最里面，如果赶上去校门口教室上的课，走过去甚至要四十多分钟。 计算机系学生不仅要每天背着沉甸甸的电脑，还有厚得堪比新华字典的教材和语言书，于是有的人——比如汪思锐和丁雨沉，干脆买了个小拉杆箱，每天拉着拉杆箱去上课。 这也方便了周鹤暄和郝文民，他俩直接把书包放在室友的拉杆箱上，美其名曰蹭车。 当然，蹭车是要当苦力的。 周鹤暄拉着丁雨沉的箱子，上面七扭八歪还挂了几个路上遇到的同学的背包，就算能够借力也沉甸甸的，扯得周鹤暄胳膊上的筋生疼。 周三难得只有一上午的课，郝文民别别扭扭地拉着汪思锐荧光黄还痛了动漫贴纸的行李箱，伸头去和周鹤暄搭话：“草哥，你下午还是去打工啊？” 见周鹤暄点头，汪思锐哎了一声：“下周就比赛了，你道具还没喷漆呢，而且部长说今天下午能过去的尽量都过去，要再走几遍舞台流程，那个宅舞你不是还没学会呢？” 周鹤暄脸色变了变：“我学会了。” “划水怪要被扔香蕉皮的，”汪思锐双手抱着胸，摇头晃脑地，“大帅哥，还没出道呢，偶像包袱别太重，这年头还是敬业人设比较讨喜哦。” 周鹤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一想到自己要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站在一群人面前蹦跳卖萌就浑身不自在。学做道具好歹让周鹤暄体会到了一点动手研究的乐趣和成就感，跳舞表演他万分抵触。 更何况A1教学楼出去就是白大西门，他从A1坐公交去方澄家要比走回学校近上很多。 方澄白天回家的时候不多，相当信任地把大门的密码锁和备用电梯卡交给了周鹤暄。如果方澄是个女生，这可是同居男朋友才能有的待遇。，周鹤暄觉得方澄这个哥哥实在是人太好也太没防备心了。 方澄对周鹤暄简单说过自己对于房间打扫的偏好，除了无味的清洁剂之外还要再用消毒液拖一遍地，他喜欢空气里带点苦味，但周鹤暄坚持认为84的味道是氯臭，带毒性，损害身体，偷偷给方澄换掉了。 整间屋子是两百平米的假复式，刨去公摊剩下一百八左右，占去最大面积的带独立卫浴的主卧一直锁着门，周鹤暄问过一句，方澄淡淡地说那间屋子过年打扫一次就可以，周鹤暄心领神会，不再去刨根问底了。 周鹤暄知道，其实方澄并不像很多偏激的孩子那样，父母的离异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得不可触。周鹤暄曾经对方澄的性格有些误解，他把方澄想得太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了，事实并非如此，可能十八岁之前的方澄确实软弱可欺，然而二十一岁的方澄对于一切都有自己的打算。 周鹤暄几人一路晃晃荡荡，坐到教室后有女孩子凑上前来给周鹤暄送爱心早餐，周围一片起哄声，周鹤暄笑着收下，道了句谢。 倒不是对这女孩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当众拒绝的话会让对方失了面子下不来台，说不定日后还会有嘴巴不干净的人背后嘲笑她。 周鹤暄一边吃着女生送来的早饭一边翻着未读消息，COS部的部长在群里艾特全员要晚上活动，还特意给周鹤暄发了条私聊，周鹤暄实在没办法，只能和方澄说今天晚些再过去。 方澄一向好说话得很，还嘱咐周鹤暄晚上可能有雨，如果社团活动结束得太晚就不用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方澄又问周鹤暄带没带伞，需不需要他送一把过去。 周鹤暄看着方澄的消息，回了不用，郝文民凑过来抢走他一个包子，乱没正形地顶了顶周鹤暄的肩膀：“你就答应了呗。” “答应什么？”周鹤暄转头看郝文民，郝文民翻了个白眼：“大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暗恋你好吧，不喜欢你能对你这么好？” 周鹤暄笑了一声：“对我好就是喜欢我？” “不喜欢你还对你好？” “那方——”方澄的名字差点从周鹤暄嘴里脱口而出，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赶忙刹车，老师适时走进教室，所有人都闭了嘴。 周鹤暄隐蔽又快速地收拾了自己面前没吃完的早餐，把郝文民的话品了又品，看向不远处装作认真记笔记样子的汪思锐。 周鹤暄给汪思锐发消息：“我有个认识的哥哥是GAY，我觉得他喜欢我”。 汪思锐手机忘记静音，当啷一声被老师瞪了一眼，手忙脚乱说着抱歉把手机收进课桌低头偷看，接着一口喷了出来。 周鹤暄没等汪思锐回复，又发了一条：“他对我很好”。 汪思锐转过头来，对着周鹤暄比中指，打开电脑登陆微信，手指噼里啪啦打字飞快： “你知道吗？直男对基佬最大的错觉就是‘他暗恋我’，周鹤暄，好好做你的帅哥，不要向着普信男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 周鹤暄皱了皱眉：“可是我真的觉得他喜欢我”。 汪思锐回复飞快：“我问你，你说的那个哥帅不帅？” 周鹤暄想了想，严谨地回复：“好看”。 “性格好不好？” “好”。没有比方澄性格更好的人了。 “身材好不好？” “好”。而且白。 “学历怎么样？” “很牛”。在周鹤暄认识的人里只比许逸差了一点点。 “是不是还很有钱？” “是”。有钱到可以一边资助赵腾飞搞慈善一边给周鹤暄开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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