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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非常理智地分析着,汪思锐只能沉默。 没一会儿老板又拿着扫把和簸箕出来打扫,方澄道了声歉,小声道:“您算一下,一会儿我赔给您。” 老板也怕了方澄了,总觉得这个男生现在一股子笑面阎王先礼后兵的劲儿,连说不用不用,方澄坚持要给,两边推让着,门口突地有人卧槽了一声。 “这是遭了什么劫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周鹤暄一脸疑惑地拎着包走了进来。 “没事、没事,刚才有点小误会小摩擦,哈哈,同学先坐吧,吃点什么?” 老板一边飞快地收拾着地板一边岔开话题,周鹤暄要了碗加双份牛腩和煎蛋的米线,坐到汪思锐身边指了一下方澄的头发:“方澄哥,你帽子掉了。” 方澄哦了一声,非常乖巧地戴上帽子,周鹤暄看方澄把头发罩好,又低头打量满地的狼藉,皱着眉问汪思锐:“刚才咋了?这儿还能有人打起来了?” 汪思锐神情复杂地扫了一眼方澄,思考应该怎么狡辩,周鹤暄率先给出了自己的理解,相当紧张地看向方澄:“你被打到了!?” 方澄摇头:“没有,刚才我想加调料,锅没拿住,撒到别人身上了,已经道过歉了,他们刚走。” “下次你拿个碗,去那边把料盛来就好了,不用端着锅,很危险,烫到没有?”周鹤暄非常有耐心地和方澄讲解,汪思锐神色更诡异了,半晌还是深深地看了方澄一眼,拍了下周鹤暄的肩膀:“你,和我出去一下。” 周鹤暄问着干嘛,一脸疑惑地跟着汪思锐走出室外,方澄沉默着低下头,看自己摊开的掌心。 小餐馆的椅子太劣质,刚才打人的时候有一部分碎在方澄的手心里,划破了还挺深的一道,不过没流血,就是一突一跳地疼,方澄掏出湿巾来擦了擦。 第二份排骨土豆粉送上来,方澄小声道谢,拉回之前调的料汁舀了几勺热汤兑在一起,夹了几根粉稍微浸泡,试探着咬了一口。 醋的味道本该是冲的,被汤汁的咸味中和得正好,方澄喜欢芝麻酱的味道,但是麻油味有点讨厌。 排骨蘸料会有点咸,不蘸料很适口,圆生菜硕大一片,煮的快要透明,非常入味。 方澄慢条斯理地吃着,胃里跟着热起来。没一会儿周鹤暄回来了,身边没跟着汪思锐。 “他回去了。”周鹤暄板着脸解释。 “哦。”方澄小小地塞了一口粉,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圆滑的粉条从筷子中间落下去,相当Q弹地掉进碗里,溅起一滩料汁,崩在了方澄身上属于周鹤暄的外套上。 方澄赶忙抽了纸巾去擦,棉质的外套火速把污渍吸收进去,根本没给方澄挽救的余地。
第27章 回家罚我吗 周鹤暄很无奈地叹气:“回家放脏衣篓吧,我知道怎么洗。” 方澄有些局促,抿了抿唇:“抱歉。” 周鹤暄快被方澄气笑了:“到我这不威风了?” 方澄不说话了,样子像在反省,周鹤暄凑上前几分:“想瞒着我,你和汪思锐也要有秘密了?” “没有。”方澄快速否认。 “不和我说真话?”周鹤暄这回是真笑了,笑得阴阳怪气的,“方澄哥,你觉得我对你太好了是吧?手拿过来我看看。” 方澄犹豫着要不要把没受伤的手伸过去,可惜周鹤暄已经和他相处太久,见方澄反应慢了一瞬就知道他又在心里拨小算盘:“别装。” 方澄只好老老实实把右手掌心向上举到周鹤暄面前,轻声辩解:“没流血,不疼。” 周鹤暄一手托着方澄的手背,另一手也不知从哪抖出一张消毒湿巾,用尖角沾了沾方澄手心里的伤口:“方澄哥,我得好好想想,这回应该怎么惩罚你。” 方澄心里一热,条件反射要抽回手,却被周鹤暄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周鹤暄心情不太好,沉声道:“别动。” 方澄不敢动了。 周鹤暄又翻出一个方形创可贴贴在了方澄的伤口上,轻轻按了按边沿:“洗澡之后撕掉。” 方澄在对面答应着,周鹤暄觉得掌心里方澄的手好凉,像那晚浸在月色里一样凉。 “今晚我跟你回家。” 方澄呼吸有些乱,他没有抽回手,低下头很小声地问:“回家罚我吗?” 周鹤暄没回答,放开了方澄的手:“吃饭吧。” 很快老板笑呵呵地把周鹤暄的米线也端了过来,周鹤暄掰开筷子,往小碗里夹了点米线又夹了几块肉,搁到方澄面前:“尝尝喜不喜欢这个。” 方澄吃了一口,评价道:“和土豆粉一个味道。” “稍微硬一点。”周鹤暄把自己砂锅里的圆生菜和面筋挑进方澄锅里,埋头吃了起来。 方澄不知道汪思锐都和周鹤暄说了些什么,看周鹤暄兴师问罪的势头,他猜应该是只说了打架的那一部分。 酒吧和掰不掰弯的事,方澄很不希望周鹤暄知道。 还有喜欢周鹤暄的事,周鹤暄最好不要、绝对不要知道。 有些感情在出口之前,两个人还可以是朋友,在方澄的认知里,一个GAY如果和直男告白了,99%是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更何况现在的周鹤暄不仅是方澄的“朋友”,还是他的保洁小弟,马上就要升级为做饭小弟了。 和周鹤暄绝交的话,方澄实在损失惨重,比所有股票都跌到清盘还要惨重。 周鹤暄吃饭很快,吃完等了方澄一会儿,站起来道:“我给钱。” 方澄抬起头:“我要给老板赔钱,他不要。” 周鹤暄点头表示知道,转身去和老板谈判了。 土豆粉咬上去一股塑胶的味道,很符合方澄喜欢人造食物的味蕾,他多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才站起来。 也不知道周鹤暄怎么和老板讲的,老板接受了赔偿,还很开心地跟周鹤暄聊起家常,说着自己凌晨三点就要准备开门有多辛苦,又说自己家孩子才初中,皮得很,要是以后也能上白大可就阿弥陀佛了。 方澄走到门口叫了出租车,他怕再聊下去,老板就要把自己家祖坟在哪都透给周鹤暄了。 夜里的温度低到零下,方澄和周鹤暄才吃了热腾腾的粉,在出租车里捂了一路,那点热气也没消散,进了家门才被没关窗的过堂风吹了个激灵。 方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空调遥控器,而后反应过来,又慢慢地放了回去。 周鹤暄看见了,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冷就开。” 方澄说不冷,脱下周鹤暄的外套,不是很想放进脏衣篓,随手抓了个衣架挂在玄关。 方澄关了窗往卧室走,路过厨房被周鹤暄喊住:“方澄哥,先让我看看。” “什么?”方澄回过身,周鹤暄从冰箱里拿出水果,上下看了看方澄:“今天也好看,没能仔细看。” 方澄咬了下唇,情绪有些低落。 果然,打扮了以后出门,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周鹤暄看出方澄状态不好,放他回去换衣服,自己也顺便换了一身。 两个人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出来,方澄盘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很是自觉地用牙签扎着葡萄吃,周鹤暄坐到他对面,把葡萄拉得离方澄远了些:“方澄哥,挺会打架啊。” 方澄知道,周鹤暄这是要他主动坦白的意思了。 细讲道理,周鹤暄小方澄三岁,嘴上还老实地叫着“方澄哥”,还有着不正规师生关系,又是方澄的小学弟,综合考虑,方澄觉得周鹤暄见到自己应该是一个敬畏状态才对。 现在这样,方澄畏缩害怕,周鹤暄摆着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的嘴脸,属实不成样子。 方澄开始不合时宜地思考,是否由于童年时期父母角色的缺失,导致他会享受这种带着严苛感的关爱。 方澄垂着脑袋,思路越想越野,都快奔着床上叫爸爸的超速车一去不复还,落在周鹤暄的眼里,就是方澄又在整理思路准备乱编理由的铁证。 要是给方澄的讨厌行为评级,喜欢隐瞒这一点会排在周鹤暄心中的顶级,而且是独一无二的那种。 周鹤暄很烦躁,他其实并不是没有耐心的人,但是是个人都讨厌自己被骗,尤其是方澄这个骗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在苦主眼皮子低下琢磨理由。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方澄好像没事儿人似的开口:“我毕业论文做好开题了。” 方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耳尖皆带着点粉红,周鹤暄心想可以,还不算没救,岔开话题还知道脸红。 周鹤暄换了个问法:“会打架也是不承认自己是好孩子的原因之一?” 方澄闭了嘴,周鹤暄彻底没耐心了:“方澄哥,说话。” 方澄也不是不想说,他不知道说什么,打架这件事着实没个思路,只得慢吞吞地道:“我高三那年,能打的架全打了,经验很丰富。” 周鹤暄坐直了身子,奖励似的把葡萄推了回去:“他们欺负你?” 方澄看着眼前的葡萄,摇摇头:“也不算,他们会说点难听的话,背着我说,我一开始忍着,后来说到我面前来了,全都是我先动的手。” 周鹤暄猜到原因:“因为你父母的事啊。” “嗯,其实父母离婚的同学挺多的,父母为了要孩子打起来的也有,两边都不想要的就我一个,他们说席梦娜和方佳旭是因为我离婚的,也没错,可我就是生气,想揍他们。” 方澄支着膝盖,看向周鹤暄:“鹤暄,我装乖不是为了讨好席梦娜和方佳旭的。” 方澄拾起一颗葡萄攥在手心里,又说:“他们也不是因为我离婚的。”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不严谨,方澄接着补充:“有一部分我的原因,但我不是主要原因。” 周鹤暄没答话,他抬起手拉过方澄的手,将方澄手心里已经捂得发热的葡萄粒解救出去,拇指轻轻在创口贴上摩擦。 方澄的视线落在周鹤暄的手上,他听见周鹤暄轻轻地开了口。 他说:“方澄哥,到底痛不痛啊?” 九进五的比赛,白大很幸运地轮空了,社长摆着谱子说坚决不能松懈,因为接下来的五进三,很有可能要和体校的怪物们战斗。 进入前三就有奖金,一等奖每人八百元,二等奖六百元,三等奖三百元。钱不算很多,不过对于日常没什么开销又被家里管生活费管得严格的男大学生来说,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篮球社和动漫社对周鹤暄来说不可同日而语,每天下了晚课准时兴致勃勃地跑去球场报道,更让他满意的是,方澄每天总会在这个时间点路过篮球场,冒个三五分钟的头。 还有不到一个月圣诞节,白大的论坛置顶了“选出你心目中最适合圣诞约会的单身校草”活动,也不知幸运还是不幸的,周鹤暄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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