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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国际知名的地下钱庄都在澳门有分支机构,自然跟穆少爷交情甚笃,光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就够骆子诚喝一壶的了。 穆朗青丢下毛巾站起身,走到了骆子诚的身前,他的身高足够俯视他,表情很淡很轻松:“澳门每年六成以上的CZ收入是我家贡献的,就是你眼前的这个下九流,修公路、建桥梁、改善养老保障,支持教育事业、提供社会救助……直接养活了5万从业人员,间接养活了大半个澳门!你一个只会投胎的国家蛀虫又做了什么?” 穆朗青这话倒是一点没错,基于历史原因,博彩业在澳门是合法存在,更是维系整座城市运转的经济支柱,还轮不到他一个不肖的“三代”来质疑G策。 “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你们做的局!这22个亿我就是不还,你又能拿我怎么样?”骆子诚冷笑道,“香港澳门是你的地盘,难道你还敢到内地来撒野吗?” 说着又要往门外闯,这些保镖知道骆大少爷的身份,只能以身体堵住门口,对他却是不敢推亦不敢搡。 “谁敢拦我?”骆子诚扭曲着一张脸,还打算出言威胁穆朗青,但底气已明显不足,“我碾死你们穆家不说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但也绝对不会太难,你信么?” “我信。不过,藏獒虽不足以斗狮虎,但只要它够疯,死前也能咬下狮虎一块肉来。”穆朗青挥挥手令堵门的保镖都退后,摆出一副“任君去留”的大度姿态,只微笑望着骆子诚,“你在巴拿马、摩纳哥那些赌场一晚上几亿、十几亿豪赌的照片、视频我也都备了一份,今天你胆敢没有我的允许跨出这道门,明天我就嚷得全网都知道,我甚至可以把你手中这份材料给《纽约时报》《泰晤士报》都寄一份,国内的媒体你当然可以施压都删干净,但一旦在外网闹开,一旦让你们家老爷子知道,下一个进精神病院挨电击、吃馊饭的就是你了。” 没有哪句话比这句话更具威慑力。我相信日理万机的老爷子对孙辈们的堕落一无所知,也相信若被他发觉真相,就远不止送进精神病院这么简单了。 眼神蓦然凝固,嚣张了三十余年的骆大少爷终于不嚣张了。两个外籍保镖瞬间一左一右地板住了他的肩膀,就像那些精神病院里总擒着我的医护一样。 穆朗青转头看看我,冲我点点头,用含笑的目光鼓励我道:“一个耳光500万,你打吧。” 我尚未完全恢复,哪有搧人巴掌的力气?我第一时间就看向穆朗青腕上那枚深蓝色的酒桶型腕表,问他:“能不能把你的手表借给我?” 穆朗青一眼就悟了我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就摘了他那块价值连城的法穆兰,递给了我。 我扯扯表带,将这块手表固定在右手的手掌上,表面朝外,准备就用它那坚硬的精钢表壳、光净的金属表盘去招呼骆大少爷的脸。 “穆朗青,你、你敢!”骆子诚见我已摩拳擦掌,又惊惶地冲我大叫,“原嘉言,你、你敢——” “好了,别嚷了,”穆朗青大方地竖起一根食指,在骆子诚眼前晃了晃,“一个巴掌,一千万。” 第一个耳光发生后,骆子诚的鼻孔便溢了血,他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冲我叫骂:“原嘉言你个王——” 我没给他机会继续口出恶言,毫不客气地又搧了他第二个耳光,啪一记脆响,劲儿实在太大了,震得我的手腕都发了麻。 啪啪啪,是比春节爆竹还喧腾的一串声响,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搧了骆子诚多少个巴掌,但我搧他巴掌的时候,穆朗青就往椅背上惬意地一靠,优雅地点烟、抽烟,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我。也许是满屋子高氧令人过于兴奋,最后我像疯了一样完全骑跨在了我这位大表哥的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向他的脸。我的拳头还够力气,骆子诚的面部很快难看地往下塌陷,瞳孔也渐渐涣散,嘴里倒仍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但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听不见了。 法穆兰的表面也早就碎透了。 直到全封闭的贵宾厅里漾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像油花儿漂在了汤锅上,穆朗青才起身踱步向我靠近。他从身后紧紧抱住我,用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阻止一场命案的发生。我犹未解恨,拼了命跟他犟,冲地上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孔嘶声力竭地喊。 “好了,好了……”穆朗青抱住我的头,不断地亲吻我的头皮,也不断地柔声安慰,“宝贝,好了,好了……” 最后,穆朗青命人用自己的游艇把早已昏迷的骆子诚又送回陆地,毕竟骆大少爷这个身份,也不至于真要他命丧于此。 返回套房的这一路上,我们都搂在一起,鼻尖顶撞着鼻尖,互相撕扯、亲吻。 一进房门,我便迫不及待了,我脱穆朗青的衣服,也胡乱扒扯自己的,我捧着他的脸咬他的嘴唇,一遍遍地邀请:“干我……快干我……” 穆朗青伸手擦了擦我眼皮子溅上的血,一面回应我难得热情的亲吻,一面攥着我的手问:“不洗洗上点药么,你手都破了。” “不用,就这么干。”此刻我满脸满手都是血,骆子诚的血和我自己的血,连左手那只白手套都洇红了一大片。但我一点疼也感觉不到,反倒爽得很。 我主动极了,仰倒在床,头一回如此甘愿地岔开双腿,把自己完全横陈于这个男人的肉身之下。这是以前哪回性爱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穆朗青进入时我支起腰身热忱迎接,纵情呻吟,他也明显来了情绪,一边激烈进出,一边附在我耳边说他就喜欢听我GC时这么喊,像是聆听佛塔上最圣洁的风铃。 一场酣畅的肉搏之后,穆朗青总算从我身上下来,摘下被灌满了的保险套,仰躺在床上哧哧地喘着气。而我仍以分娩的姿势岔着双腿,我怂恿并纵容他仰靠在我的两腿之间,看着他点着一根事后烟,快意地吞云吐雾。 穆朗青吐出一团白雾,旋即往后伸展手臂,再次把他的烟递在了我的唇边。我凑上去,咬着微湿的烟嘴吸了一口,仍没习惯,仍被这股浓烈的生烟味呛得连连咳嗽。 他也仍然大笑,起身披上衣服,伸手,将烟揿灭在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旋即又取出不知藏在哪里的医疗箱,用里头的碘伏替我手上的伤口消毒——这会儿,我才注意到我的手心和指关节上确实布列着多道细小的伤口与淤青,不是被法穆兰破碎的表镜划伤的,就是被骆子诚脸上身上的贱骨头硌伤的。穆朗起垂着睫毛夸张的眼睛对付我的伤口,老爷们绣花儿一般仔细,我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忍俊不禁:原来受人关注是这么美妙的滋味。 处理完伤口之后,穆朗青又躺回了我的腿间,后脑勺就枕落在我的隐秘部位。他偶尔扶着我的大腿,吻一吻我的腿根。他吻得极用力,下颏绷出非常性感的线条。而我则用手指缠绕着、把玩着他半湿未干的辫梢,罗曼尼康帝果真是好酒,那阵阵丰熟的香气撩得人心醉。 “我还欠你多少钱?”余韵犹未散去,理智渐渐回归,我突然这么问。 “你是说骆子诚还欠我多少钱?还欠14、5个亿吧,”顿了顿,他含混地笑出一声,伸手在我的屁股上不客气地拧了一把,“蛮凶的么,小老虎。”这小子自己这点年纪,却总喜欢管我叫什么“小玫瑰”“小老虎”,还总鼓励我长尖刺、出利爪。 “你闯祸了。”默了片刻,我说,“你不怕他伤愈之后报复你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么,你家老爷子都退了,我们家跟几位新领导的交情还是不错的。”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我倒不太担心穆家人。骆子诚这人欺软怕硬,顶多只敢暗地里下绊子,暗地里的这点能量不足以撼动赌王的地位,而他理亏在先,多半也不敢真让这件事情惊动老爷子。 “随便吧,这是我爸该头疼的事情。再说人是你打的,又不是我打的,这是你们家族内部矛盾,跟我个外人有什么干系?除非——”顿了片刻,穆朗青再次翻到我的身上,捏着我的下巴说,“除非我不是外人,是内人。” 我没接这句玩笑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再摸了摸他的唇。这么漂亮的唇被我咬得殷红渗血,令我心疼地凑上去,像偷食糖霜一般轻轻舔舐。 接着我便推着他肩膀上那道我留下的刀疤,与他颠倒了一个位置。两条小腿往后一曲,我就这么跨坐在了穆朗青的身上,并准许他的一部分在我体内持续生根、膨胀。仇人的鲜血简直是一片旱土最好的养分。我感到形骸深处早已暗黑、死去的某种东西正在逐帧显影,在逐步复苏。 额角微微汗湿,穆朗青倒没怎么动,只用大手扶住我的腰,眯着眼看我自己举上、坐下。而我再也不怯于抚摸他,我一遍遍地摸他浑圆的肩、饱满的臂、健壮的胸……最后我捧紧了他的脸,一面低头望着他那双多情如常的眼睛,一面用指背抚摸起他的眼眶与脸庞。 比哪一回都强烈的快感就在这样温存而暧昧的抚摸中袭来了。 我曾有一场十八年未醒的梦。我想了想,或许梦醒之后,我也是可以爱上他的。 某一刻我甚至怀疑,我已经爱上他了。
第十九章 伤弓之鸟 又是一个天明才睡的癫狂夜晚。 待我再睁开眼时,穆朗青已不在身边,应该是去跟船长商议更改航线一事。昨天就听人说,台风“韦妮”将袭,50米/秒的16级超强台风,即使玫瑰女皇号这种级别的巨轮也得紧急绕航避险,以确保与“韦妮”的核心路径保持安全距离。 玫瑰女皇后正快速绕离危险区域,即使只是处于“韦妮”的边缘,舷窗外仍暴雨狂风电闪雷鸣,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我想,亏得那半死的骆子诚被早送走两天,不然这样的惊涛骇浪,游艇根本扛不住。 邮轮上所有室外的娱乐项目全部暂停,我又不嗜赌博,只好一个人留在套房内,百无聊赖地找书看。忽然发现,穆朗青的手机竟留在了客厅里没有带走。 我还惦记着穆朗青的那句话,“好容易上钩的大鱼,怎么能够轻易放过”,我耿耿于这话里的“大鱼”,既想过应该就是骆子诚,又总不放心地想再去验证清楚它到底是谁。 鉴于此人来历不明,鉴于赌博之夜过后,我俩已产生了非一般的“交情”,我有理由用我的方式多了解他一些。于是我循着记忆里他解锁的手势,成功解开他的手机,一张张地翻看起他的照片—— 原来他打小就漂亮……原来他真是在美国读的大学……原来他还会吹萨克斯…… 我指尖轻点,每划过一张穆朗青的照片,都不自觉地弯一弯嘴角,后来感到两颊微微发酸,才意识到自己实在笑得太多,勉强又板住了面孔。 我划过的数十张照片中,最亮眼的是一张他跟别人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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