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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同意,但他也不需要我同意。我们俩闹得很不愉快,那天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
他说他生意需要有人帮手,家里也不能没人照料,我现在不懂,长大就会明白。我骂他见异思迁,我妈陪他白手起家,他转头就把她忘了,要娶别人。
我俩各执一词,谁也不退让。后来他再婚了,我觉得家不再是自己的家,爸爸也不再是自己的爸爸,哪怕他打电话好声好气让我回去,也很少回家了。
郭家虽然吃得没那么精细,住得也没海城那么豪华,但给我的感觉,却要比米大友给我的更像一个家。
【我们出门了,等我们到了你们再出来好了。】
翌日,郭家轩骑着马向卉的电瓶车,载着我前往学校门前的鸡公煲。出门前,我给莫雅发了条信息。
“不知道高淼他们到了没?”由于戴着头盔,听不太清声音,我跟郭家轩行驶中交流全靠吼。
“到了吧,他俩这么近。”郭家轩同样嘶吼着回我。
想着反正人多热闹,我就干脆把高淼和方晓烈叫上了。他俩就住学校边上,离鸡公煲很近,我和郭家轩到的时候,他们果然早就占好了包厢。
“你们说贺南鸢会来吗?我怎么想象不出他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场景呢?”高淼从菜单里抬头,忐忑地问着众人。
“怕什么?我们这四个人呢。你点不点?不点我点了。”说着方晓烈一把夺过他的菜单。
我其实也挺忐忑的,毕竟我这里面整了点小心机,能不能平安收场,全看老天爷帮不帮我。
第三批到的是莫雅和索吉。莫雅发信息给我说到了,我特地到门口接的她们。进去前,我特地嘱咐莫雅,等会儿贺南鸢到了,一定不要说我们是提前约的,就说是正巧遇上的。
“你没有跟贺南鸢说我要来吗?”莫雅皱眉。
“我怕他觉得我心怀不轨,就没太说清都有谁来。”我讪讪道。
莫雅闻言,眉心皱得更紧:“你应该跟他说的,他不喜欢别人骗他。”
“下次我一定提前说,这次就……撒一个小小的谎嘛,行不行?”我捏住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小”的手势。
莫雅没说话,思考半晌,最后轻叹口气,点了点头:“只此一次。”
“一定一定!”
随莫雅两人一道回到包厢,她们一看里头还有三个人,都有点拘谨,还好郭家轩和我是活跃气氛的小能手,一来一往将两个姑娘逗得咯咯乱笑,很快消除了隔阂。
贺南鸢他们是最晚来的,菜都上齐了,我才接到贺南鸢的电话。
“哪桌?”
我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出来接你。”
一到门口,我就震住了。
莫雅她们今天穿的是常服,很普通的外套加T恤的搭配,我就以为他们层禄人平时都是这么穿的。结果一看贺南鸢,他穿了件白色的高领长袍,只领口和袖口有一点彩色的条纹,腰上扎了一条深褐色的腰带,上头挂着好长的银饰,脚上踩着一双马靴。整个人看起来身高腿长,十分惹眼。
靠,输了,早知道就把我压箱底的衣服穿来了。
他背对着我,并没有看到我,还在台阶下跟同伴说话。那同伴也是我们班的层禄人,叫左勇,名字挺夏人,但长着一张特别标准的少数民族脸,粗犷黝黑,块头很大。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应该是和贺南鸢一个寝室的。
左勇穿得和贺南鸢差不多,也很有少数民族感,但没贺南鸢好看。他看到我,朝我方向抬了抬下巴,贺南鸢转过身,带动腰上的银饰,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当与那双如鹰一样的眼眸对上时,我后脖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心脏也加快了跳动,脑海里闪过动物世界里老鹰捕猎田鼠的画面。
“其……其他人已经到了,都在包厢里,我带你们进去。”
贺南鸢点点头,跟在我后头进了饭店。
离包厢越紧,我越紧张,手心都出了层汗。
“对了,郭家轩他们也在,我想着人多点热闹,吃好东西也可以一起玩桌游什么的。”
贺南鸢没什么反应:“知道了。”
我不停回头确认他表情,又道:“莫雅和索吉也在,刚刚正好碰到她们在这里吃饭,就让她们一起了。”
贺南鸢脚步微顿,我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她们在这里吃饭?”
我咽了口唾沫:“对。”
“你刚好碰到她们?”他又问。
我心里的田鼠瑟瑟发抖。
“……嗯。”
他停下来,看了眼我身后:“这间包厢吗?”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
“对对对,就这间!”我连忙替他们开门。
贺南鸢擦着我进了里头,没发脾气没翻脸,瞧着似乎是接受了我的说辞。
幸运满分,逃过一劫!
关门前,我双手合十,悄悄向天拜了两拜,感谢它今天的保佑。
饭吃得还算舒心,就是左勇对我们几个夏人始终心有戒备,说的话粗听还行,细听全是刺。
比如说到那次我作弊被抓,领完处分当天晚上,在水房正好碰见贺南鸢。对于自己白白背锅,我实在气不过,就拦下他问他到底几个意思。
我觉得那是友好沟通,左勇非说我寻衅滋事。
我那会儿就跟贺南鸢说了两句话,第一句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他回我:“不好意思,不知道这是你们夏人的习俗,在我们层禄,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式获得成绩。靠欺诈得来的东西,死后都是要在地狱里加倍还的。”
第二句我问他咒谁呢。
他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都被气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指他:“你……”
才说一个字,他后面就冲上来一个层禄人,问我想干什么。不等我回答,我后头又冲上来一个郭家轩,让他动一个试试。然后不知怎么搞的,两边人越来越多,声势越来越浩大,最后我被挤到了水房外。
老实说,我确实迷茫了一阵,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迅速去楼下找了宿管阿姨。阿姨又找来值班老师,带着保安浩浩荡荡冲进水房,驱赶众人,才将这场冲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到底谁寻衅滋事?又是谁默默维护了两族和平?这件事里,贺南鸢能说他没有一点点责任?一点点都没吗??
第10章 我才不会让他如意
“我对你们的文化还挺好奇的,你们是有自己的信仰是吗?”
攒这场饭局,本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面对左勇的睁眼说瞎话,我也没想多跟他掰扯,很快将话头引给了莫雅。
“嗯,我们的神是沧澜雪山上的山君——九色鹿。”莫雅看向贺南鸢,向我们介绍层禄的服饰,“我们正式场合穿的就是高一开学时穿的那种,是黑色的。贺南鸢和左勇现在穿的是我们的常服,但不管哪种衣服,一般领口和袖口都会有九种颜色的条纹,代表吉祥平安。”
随后她又说了九色鹿与他们先祖的故事。
相传几千年前,层禄的先祖因饱受战乱之苦,举全族逃到了山南一带。结果遇到大雾,迷失在了山间。一群人苦寻不到下山的路,眼看粮水就要耗尽,绝望之际,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抹巨大的身影。
众人皆惊,正要举兵器相迎,那巨物越走越近,显出形貌,竟然是一只犄角洁白如雪,身披九色的巨大山鹿。
层禄先祖知道此鹿必定不凡,当即命族人放下武器,自己则恭敬地匍匐于地,恳求神鹿相助。
神鹿温和地看着他,缓缓转身走了,走几步又回头看他,像是要他跟上。先祖立马带族人追了上去,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穿过浓雾,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那里土地肥沃,有水源,有果树,不见野兽。至此,层禄人在那里定居下来,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
为了不让后人忘记九色鹿的恩情,他们建立神庙,代代供奉。而九色鹿也感念层禄人心诚,认可了这些信徒。祂在族人中选择一人作为自己的聆听者,赋予他降下神谕的职责,消灾赐福的能力,这个人就是“言官”。
言官居住在神庙中,终身侍奉山君,是层禄最受人尊敬的存在。
“那言官能娶媳妇吗?”郭家轩可能是昨晚没吃饱,今天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又添了一碗饭,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减肥这档事。
“言官不能娶妻生子的,他是神的妻子、丈夫和仆人,是要一生奉献给山君的。他不属于我们,只属于神。”索吉道。
那不就是个出家人吗?
“你们可能不知道,贺南鸢的舅舅就是咱们现在的言官,市里领导还专门到厝岩崧见过他,咱们来这儿读书也是他敲定的。”说起言官,左勇那些尖酸刻薄一下子全收起来了,眼角眉梢都透着尊敬与向往。
与他相比,贺南鸢要平静得多,甚至……我觉得他对这个话题有点排斥。
“这么厉害。”我盯着对面好似事不关己的贺南鸢,问,“那言官是怎么传承的?血缘?贺同学以后不会要成为言官吧?”
“不是,他不能当言官的!”
我一愣,看向莫雅。或者说,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莫雅。
她的语气太急切,否认得也很生硬,就好像不希望贺南鸢与言官这个职业扯上任何关系。
气氛莫名一冷,索吉与左勇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不是!”莫雅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慌忙补救道,“我意思是,我们族选言官,是严格按照仪轨的。一旦言官继任,就会在全族不超过三岁的孩子里选自己的养子。那些孩子的名字会经过掣签选拔——所有的名字做成签条丢进一个银壶中,摇晃九下,最后倒转壶口掉出来的那个就是山君认可的下一任言官。”
“三岁?那么小,家里人能舍得?”要是我三岁就被选去当和尚,不说我妈,估计米大友都不能答应。
“这是荣耀的事,为什么不舍得?又不是再也看不到了。”面对我不解的提问,莫雅似乎也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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