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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现在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 当天晚上就沈予栖醒了。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直守在旁边的Fraser赶紧殷勤地倒水、叫医生。 医生进来检查,确定已无大碍,简单交代几句就出了病房。 沈予栖除了伤口有点疼,身体没有其他不适,靠坐起来喝了半杯水。 “吓死我了!”Fraser往病床旁的椅子上一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这次你太幸运了Ethan,只是伤到肩膀,再往下一点就是胸口了。” 沈予栖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伤处,面不改色道:“他不敢杀人。” “没事就好。”Fraser说。 这种事也不能说什么反思和预防,毕竟谁能无预兆地揣测到行凶者的意图呢? “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要回国了……”Fraser心有余悸道。 “我的手机呢?”沈予栖突然问。 Fraser这才想起来似的,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递过去:“好像没电关机了。” “哦,对了!你的宝贝联系不上你,给我打了电话。”Fraser一拍脑门,道。 沈予栖脸色瞬间变了,立刻用没受伤的那边手臂给手机插上电,皱眉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Fraser:“……”我欠你的! 但想到做这位的合伙人得到的诸多好处,他还是好心提醒道:“他让你休息好再联系他。” 沈予栖盯着手机的开机页面,头也不抬道:“我不是下午就醒了么?” Fraser:“……行。” 视频电话拨出去前,沈予栖还是抬起头,问道:“他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大概几点?” Fraser想了想:“早上九点左右吧。” “你们怎么说的?”沈予栖又问。 Fraser:“问你为什么联系不上,我就把实情告诉他了。” 沈予栖又皱起眉:“他担心了吧?说什么了?” Fraser刚想回答,又想起早上和季微辞打电话时,对方也是这样一句接着一句冷静地发问,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游戏中发放信息NPC。 他一时无语,没好气道:“你自己问他去吧。” 你俩可真是天生一对! 这话没说出口,怕Ethan爽到。Fraser翻了个白眼,想到这位朋友一天没吃东西,又任劳任怨地出门买饭去了。 沈予栖重新点开手机,又喝了口热水润润嘴唇,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些,才拨通视频电话。 视频请求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季微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什么话都没说,就直直望着他。 沈予栖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他刚才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满屏的未接电话和未回复的消息,其中季微辞的手机号长长一串列在未接来电的目录中,从飘红的字体和每通电话间隔的频率能看出对方的焦急。 他一时因为对方关心自己而心里发软,一时又因让对方担心而酸涨得难受。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互相注视了几秒,沈予栖本想说话,却听季微辞先开了口。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说。 沈予栖听话地将病号服的扣子解开一些,转换角度给季微辞看自己绑着绷带的右肩。 “只伤到了肩膀。”他温声道。 季微辞抿着唇,又问:“疼吗?” 沈予栖也没有撒谎,盯着屏幕里季微辞的眼睛,说:“嗯,有点。” 这么一开头,那点刚接通电话的不自然就散去了。 沈予栖主动重新将整件事仔细叙述了一遍,又完整地汇报医生的话,给他看了自己现在吃的药,证明的确没什么大事。 听着沈予栖几乎是事无巨细的说明,季微辞才稍稍松弛下来。 “抱歉,让你担心了。”沈予栖目光柔和,轻声道。 季微辞没说话,视线透过屏幕,不能确定是落在哪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受伤的是你,在医院的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说抱歉?” 沈予栖笑了笑,眼睛弯下一个浅浅的弧度,语气轻柔,还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因为你在关心我,看到我受伤,你心疼我,对不对?” 季微辞没有否认。 沈予栖又说:“我舍不得让你心疼,舍不得你难过,哪怕心疼的对象是我。” 他说:“微辞,其实我很开心,你担心我,说明我在你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位置。但是看到你哭,我连伤口也跟着一起疼了。” 季微辞这才看到屏幕里的自己,眼睛的确很红,尤其是眼尾,那一块儿的皮肤,明显的透着红。 确实很像哭过。 他别开目光,否认:“我没哭。” 沈予栖笑了,哄他:“嗯,没哭,我瞎说的。” 季微辞眼神落在屏幕外面,沉默半晌,才转回目光,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沈予栖,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沈予栖愣了愣,弯下眼角:“没关系,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因此有负担,也没有要回应我的义务。” 又一次听到沈予栖亲口说喜欢,季微辞依然会心头一紧。 他知道,解决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快刀斩乱麻,既然知道没有好结果,为什么还要模棱两可地耽误对方。 可他低估了沈予栖对他的重要性。 沈予栖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一个破坏既有程序的BUG,是他的特殊,是他的例外。 在沈予栖失联的那大半天,在他得知沈予栖中枪受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学好父母从小教导他的,“接受离别”的这一课。 他似乎再一次从旁观者变成了局中人。
第32章 故人 挂断视频电话,沈予栖将手机放在床头,脸上柔和的笑意散了些,扫一眼空荡荡的病房,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门上。 他对着那个方向,淡淡道:“出来吧,还要听多久?”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Fraser一手提着饭,一手拿着手机满脸尴尬地走进来。 沈予栖有些无语:“听得懂吗就偷听。” Fraser在八卦这件事上是认真的,对于听墙角这件事没有半分羞耻,只有一千万分的热情。 以至于这人竟然在门外拿着翻译器,一边实时翻译,一遍对着狗屁不通的译文偷听。 沈予栖看着对方手机屏幕上的翻译软件中前言不搭后语的译文,一时间沉默了,不知是该无语他的八卦还是佩服他的毅力。 虽然如此,倒也能看出个基本意思。 Fraser被抓包当场,只尴尬了一瞬就变得毫不在意,笑嘻嘻道:“你的甜心原来是个冰美人,怪不得你迟迟追不到。” 沈予栖不喜欢他谈论起季微辞时那种轻浮的语气,警告地看过去一眼。 Fraser立马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但是他还是很关心你的。”Fraser噙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意味深长道,“Nova跟我说,人家是先把电话打到P&P去的,她才给了他我的电话。” 沈予栖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角。 季微辞关心他,这的确是个好的预兆。但季微辞因为担心而不安了大半天,甚至还想办法找到P&P的电话,辗转几轮才得到消息……一想到这个,沈予栖就心软又无奈。 季微辞是这样的人,不在意的东西怎么都看不进眼里,对于在乎的事又永远那么认真。他说过要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朋友,就会做到最好。 从这天开始,沈予栖只能住院养伤,原本四五天的行程不得不被拉长。 季微辞还是很忙,但有时间就会和沈予栖视频通话。 两个国家有时差,所以他们通话的时间通常在早上,沈予栖那边则是晚上。 沈予栖因此可以远程监督季微辞吃早餐。 季微辞现在会给自己做早餐,有时是直接加工一些沈予栖走之前留在冰箱里的速冻食品,生煎包、馄炖一类的,有时也会给自己下个面、煮个粥或是做简单的三明治。 沈予栖相当捧场,笑着夸他出师了,小天才什么事都能做得好。 季微辞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把这种哄人的话放在心上。 一顿早饭的时间,沈予栖会给季微辞看自己换过药的伤口,给他看每天吃的药。 沈予栖变得和几天前有些不一样了。 刚表白时,他曾非常规矩地退回到朋友相处的界限上,不说过界的话,不再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似乎回到他们刚重逢那段日子的相处模式。 可自从那通受伤醒来的电话后,沈予栖就变得直白了许多。不再规避一些暧昧的话语,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眼神、表情。 有好几次,季微辞都忍不住捂住手机摄像头,拒绝和沈予栖对视。 而后就会听到低低的笑声从手机扬声器中传来。 季微辞没有暴露在镜头中的耳朵微微泛着红。 沈予栖真的有点坏。他抿着唇想。 还有一次,季微辞因为一些数据纰漏在实验室通宵,第二天早上被沈予栖发现。那时沈予栖沉声说:“你要是再这样,等我回来会每天去研究院接你下班。” 季微辞:“……下次不会了。” 纽约的空气有问题,怎么让人性情大变。 - 这段时间,在病抗突实验室与开发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新的并行监测机制算法已经做完了初步的嵌入,软件和系统也完成了基础的搭建。 虽然现在的系统还比较简陋,但顺利迈出第一步就是成功的前兆。 对于尖端科研来说,能走上一条看得到未来的路是太不容易,也太幸运的事。 “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能在明年春季病毒高发期来临之前,把第一版成熟的监测系统铺设在试点城市。”季微辞站在操作台前说。 他低头看着刚打印出来的前一轮数据列表,手指无声地敲在纸张边缘。跑动的数据流映在瞳孔里,像流动的光华。 他眼神专注,眉心微微拢着,这是他仔细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电脑屏幕上,新系统的模拟测试界面运行着,数据不断刷新,后台的运算逻辑清晰而稳定。 这间实验室里,几乎每一份图纸、每一串参数、每一条测试路径,背后都有他亲自敲定的痕迹。 “小季老师,你坐会儿吧,这轮数据跑完还得二十多分钟。”吴枫很有眼力见儿,直接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季微辞腿边。 季微辞没有推辞,道了声谢,坐下来。他这一坐,其他人也齐刷刷跟着坐下。 他这才发现,因为他刚才一直站着,所以大家也跟他一起站着,就连开发团队的人也是如此。 然而季微辞只是为了方便看仪器和电脑上的数据才站着的,没想让大家跟着一起罚站。看大家都伸腿捶腰的,他看一眼屏幕,干脆道:“先休息15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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