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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钟,方澄得回去了。 方澄坐在床边,覃越去把他的鞋拿过来给他穿上,他悄摸摸皱鼻子,好想留下啊。 但也就是想想。 方澄说自己可以回去,不用覃越送,覃越没同意。 两人离开的时候,前台那位小姐姐还在,估计是上的夜班,方澄无意间看到她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俩,还愣了一下,感叹道,这家酒店虽然不是星级酒店,但要求还挺严格的。 客人背对着都还要微笑服务。 把方澄送到单元楼下,时间也不早了,方澄没再依依不舍,只让覃越赶紧回去休息。 覃越点点头答应下来。 方澄回到家里,尽管动作很小,不过方父方母还没睡,听到动静在屋里扬声问是不是方澄回来了,方澄连忙回应了一声。 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往下看去。 【亲亲老婆:你怎么还不回去?】 【亲亲老婆:图片】 图片就是他的车,从上而下放大拍的。 覃越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方澄房间里开着灯,人影还挺明显,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覃越在看,手臂动作幅度很大地挥舞着,也不知道是在打招呼还是在让他赶紧回酒店。 【亲亲老公:这就回去了。】 【亲亲老公:图片】 方澄点开一看,是他“张牙舞爪”的样子,他脸一红,不好意思了。 【亲亲老婆:你拍我干嘛!】 【亲亲老公:你不是也拍了我吗?扯平了。】 那能一样吗,他明明拍的是车。哼。 【亲亲老婆:赶紧走。】 【亲亲老公:收到。】 【亲亲老婆:挥拳jpg.】 【亲亲老公:亲亲jpg.】 方澄恶狠狠地戳了戳覃越的名字,再次往下看了一眼,看到覃越已经离开了,他这才去洗漱,等洗漱好也收到了覃越的消息。 第二天是中秋佳节。 上午九点多钟,方澄的大哥方杰和大嫂华慧提着礼品来了,两人是在去年结的婚,当时方澄还回来参加了婚礼。 华慧是个书卷气息很浓的女人,一看见她就会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学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大哥,大嫂。”方澄起来打招呼。 华慧笑着点头道:“方澄,你是昨天回来的吗?” “是的。”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方母高兴的连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桌上放着坚果盘和水果盘。 “快都坐下,小慧,想吃什么就拿啊,别客气。” 华慧淡笑着点头:“谢谢妈,我知道的。” 方母脸上带笑,顺手拿起果盘里的香蕉,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方杰,一半递给方澄。 方杰扒皮吃了,方澄接过来放回了果盘。 方杰在和方父说话,方母则在和华慧说话,方澄托着下巴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在地上左右一点一点。 唉,离吃饭还有两个多小时。
第54章 出柜 午饭是方母、华慧,方澄三人一起做的,不过华慧和方澄主要是打下手,因为华慧不会做饭,方澄则是手艺一般。 平时在家里,华慧和方杰,要么是方杰做,要么就买着吃,华慧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一顿饭。 满满一桌子的菜,因为今天是中秋节,还特意拆了几包月饼拿了个盘子盛着。 方澄突然眨了眨眼,他和覃越好像没给自己买月饼啊。 今天下午就去买。 他们也要团圆的啊。 “澄澄,发什么呆呢?” 手臂忽然被碰了一下,方澄回过神,发现一桌子的人都看着他:“没,走神了一下。” “是不是昨天睡太晚了?”方母担忧地说,“你们这些孩子啊,别以为自己年轻就随便熬夜,对身体不好的,知道吗?” 方澄敷衍地点了点头。 “对了,澄澄,你在桂城有没有相中的、合适的女孩子啊?”方母突然想起来问道。 方澄瞪大眼睛:“啊?” 他干笑道:“没有。” “该找了,都二十五了,也可以成家了。” 方父赞同地点点头。 方澄继续干笑:“我还不急。” “哪能不急啊,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要年纪大了还能好找吗?你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打小就不怎么爱说话,安安静静的,不过也不好意思主动去认识女孩,不过你刘姨说了,可以给你介绍。”方母说,“或者让你大嫂给你介绍个,你大嫂身边认识的,肯定都是好女孩。” 华慧看了一眼方澄,微笑着说:“妈,还是得先问过方澄的意见。” 她觉得方澄是真的没有那个想法,不是害羞,是真的抗拒。 方澄连忙说:“妈,我暂时真的没有那个想法,我现在只想努力拼事业。” “两样又不冲突的嘛,可以同时进行啊。”方母说。 大儿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二儿子的终身大事要是也能解决,他们两口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方澄头疼,甚至有股摊牌的冲动。 “妈,先吃饭吧好不好?” 方母皱眉:“你这是嫌我烦了?”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 方父方杰和华慧都在劝说方母,方母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有点委屈地说着什么。 方澄突然觉得很烦。 明明他是想安然度过今天的。 “不用给我介绍。”方澄突然开口,声音都是抖的,“我有男朋友了。” 说出来了。 他说出来了。 方澄以为自己会害怕,可真的说出口,发现自己首先感受到的竟然是轻松和喜悦,以及一种很淡的几乎要察觉不到的如愿以偿的感觉。 就好像,他想这么说很久了。 餐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后,方母怀疑的声音响起:“你刚说什么?你有......女朋友了?”是说的太急说错了个字吗。 方澄直勾勾地看过去,纠正道:“是男朋友,我和他都是男生。”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不能再假装听错了,方母豁然起身,满面怒容地看着他:“你!方澄,你是不是疯了?!” 方父道:“方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澄小时候很怕父母生气,不止是体型上的差距,还有权力和威严,以及感情上的渴望。 但这次,他莫名一点都不怕。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不会和他分开。” 方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方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扬起手就朝着方澄的脸上扇了过去。 华慧惊叫:“妈!” 方澄却反应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后仰着脑袋,把这一巴掌躲了过去。 “妈,对不起,我不能受伤。” 如果他被打到,等覃越那个哭包看到,又要流眼泪了。 方父指着方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你,你这个逆子,滚,滚出去!” 华慧皱了皱眉,暗暗戳了下方杰,示意他说两句。 这个情况下她不好说什么,但她其实并没有觉得方澄有做错什么,不管是之前的“没想法”,还是现在的“想法是个男的”,这都是个人选择,没什么可指摘的。 她反而很佩服方澄。 被妻子拧了下腰间的肉,方杰终于回过神来,他傻愣愣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方澄,艹,我弟是同性恋,牛逼。 不是夸也不是贬,就单纯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劝了几句,可惜方父方母现在都气上头了,大儿子说的话也不管用,直指着大门的方向让方澄滚。 方澄点点头:“好的。” 他也没争辩,转身回房间去收拾了背包,其实只用背出来就好了,早上他就收拾好了。 “很抱歉影响了你们吃饭,那我就先走了。” 方澄视线一转,看到方杰,不由得一顿,方杰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显然还在震惊。 对于方杰这个大哥,方澄内心挺复杂的,因为方杰本人对他还是很不错的,可是他又很难不去对比两个人在父母那里获得的爱,忍不住羡慕他,嫉妒他。 方澄又看了眼华慧,眼含抱歉。 他很不好意思,大嫂好不容易来家里吃顿饭,结果闹了这么一出。 他就是,突然不想再忍了。 方澄大跨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方父方母没想到他真的要走,方父威胁道:“方澄,你是打定主意为了一个......一个男人,要抛弃生你养你的父母吗?” 华慧拧了下眉,这话简直是在道德绑架。 方澄脚步一滞,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瘦弱的肩膀似乎在颤抖。 半晌,他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说:“我没有要抛弃你们,而且......” 方澄攥着背包带子,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呼吸有些急促和颤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 方澄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方母怔愣着,方澄刚才的那一眼,让她从内心深处升起一抹恐慌,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方澄闷头走着,一直走到电梯里,他下颌紧绷,死死盯着那变化的数字,走出单元楼的时候下意识往左前方看了一眼。 只是习惯性使然,然而他看到了熟悉的车。 方澄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问道:“怎么每次我下来,都能看到你啊?” “覃越。”
第55章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方澄下来了三次,第一次是覃越去而复返,叫他下来的,第二次是昨天晚上他想去酒店给覃越一个惊喜,结果反被覃越给了惊喜,第三次就是现在。 一共三次,每次都会第一时间看到覃越。 “嗯......可能是因为听到你说想我了吧。” 覃越笑说着抬起头,目光倏然一变,方澄虽然在笑,却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他顿时急了:“宝宝,你怎么了?” 他当机立断就要推开车门下去,方澄抓住车窗说:“你别下来了,我上去。” 覃越不听,还是从车上下来了,手掌轻柔地半托半扶着他的脸颊,好像在捧着一个易碎品。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难道是方澄的父母又偏心给他气受了吗?想到这里,覃越眼底深处划过一丝阴霾,暗暗咬牙。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坚强,有人关心了却忍不住觉得委屈。 方澄鼻子一酸,尽量用风轻云淡的表情说:“是呀,我出柜了。” 覃越眉头下意识一皱。 刚重逢时,覃越就想要一个名分,和好后,他和方澄是名存实亡,现在是名存实也存,来之前还想着如果能过了长辈那一关,那他的“名分”就做的更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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