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疼 一时之间，方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覃越，我觉得有点太快了，我......”方澄又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没办法把他的想法准确地表达出来。 他不想那么快就同居，他自己现在还是一团浆糊没想明白呢，又不想拒绝得太冷硬让覃越伤心，以至于五官都皱巴成一团了。 连嘴里的包子都有点没滋没味起来，只凭借本能在咀嚼。 “好了好了，看你愁的，我跟你开玩笑呢。” 方澄懵然抬头，看到对面的覃越支着下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动作都好看，他呆呆重复道：“开玩笑的？” 覃越：“嗯。” 方澄松了一口气，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一个激灵，难道我心里其实很盼望和覃越一起睡吗？ 没有吧？有吗？有吗？ 方澄不得不承认，其实真的有一点。 ......好吧，不止一点。 方澄羞愧地低下了头，都不敢看覃越了。 自然也无法发现，覃越一直在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一眼不错。 很为难吗？ 果然分开的时间太长了，他的澄澄小宝都不和他那么亲近了。 但这不能怪澄澄。 小澄那么乖，那么可爱。 要怪就怪覃弘文那个老东西。 是他，是他造成了他们三年的分别。 覃越的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但想到方澄就在面前，他很快控制着恢复正常。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软化方澄。 覃越冲着方澄笑了一下。 方澄不好意思地说：“那，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房子啊？你公司选址在哪儿，我帮你看看附近有没有，这样你上班也方便。你放心，这方面我还挺有经验的，绝对不会找到那种漏水掉墙皮问题一大堆的房子。” 因为拒绝了覃越的同居请求，即便后来他说他是开玩笑的，方澄也想补偿他。 覃越却问道：“为什么会有经验？你租到过那样的房子吗？” 方澄愣了一下，重点错了吧？ 这时候，一般人不是该说“那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房子有问题了”之类的话吗，怎么覃越不走寻常路啊。 “哈哈，是有过啦。” 方澄想就这样糊弄过去，但覃越一直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他继续说。 他没办法，只好说：“刚来的时候被坑过，因为以前没有租过房子嘛，我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我是新手的，莫名其妙就被坑了一笔钱，不过幸好那时候我本来也没有很多钱，所以也没被坑多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后来租房子，没有经验，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遍，导致住进去的时候，不是水管坏了，就是燃气灶坏了，我找房东，他们还不给修，让我自己出钱修......” 说到这里，方澄有点气，又不是他弄坏的。 偏偏那水管和燃气灶都很会挑时候坏，是在方澄住下十天半个月之后才坏的。 搞得方澄那几天晚上躺床上，常常在想，房东是不是妖怪，暗地里嘱托过水管燃气灶什么时候坏啊！ “不过后来我很有经验了，就一次都没有被坑过了。” “有一次我在租房前检查出来墙上的插座有两个都是坏的，我心里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我表面装作很不满，把租金给压下去好几十块钱！” 方澄得意地扬起脑袋，他至今都觉得当时的自己非常帅气。 可惜只有房东见识到了。 要是当时覃越也能看到就好了...... “对不起。” 嗯？方澄思绪戛然而止，看到覃越眼里有些亮光。 “宝宝，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在，如果我在就好了。” 如果他在，就不会让方澄吃那么多苦。 一滴泪从覃越眼睛里滑落。 方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覃越会哭。 覃越怎么能哭呢，覃越不该哭的啊。 他、他该笑的。 他绕过餐桌坐到覃越身边，抓着覃越的手，嘴笨地说：“其实也还好，没有你想的那么惨，都只是一些小问题，很多人都遇到过的，嗯......修一下就好了，不影响正常生活的，真的。” 他觉得这是安慰，听在覃越的耳朵里却更是心疼。 修一下就好，谁修呢？ 方澄修吗，方澄怎么能干活，他就该像个小王子一样金尊玉贵地养着才对。 找人来修吗，可是方澄宝宝说，他那时候没有很多钱。 覃越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他把方澄抱进怀里，眼泪淌在方澄的颈窝，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宝宝。” 覃越有方澄的消息是在最近一年多，刚开始那一两年他完全在覃弘文的监控之下，自由都是个问题，他没有能力去找方澄，也不能在那个时候去找方澄。 覃弘文盯他盯得很紧，如果他去找方澄，一定会被他发现端倪。 所以覃越只知道这一年多方澄过得怎么样，却不知道那段时间方澄过得怎么样。 他都不知道他的宝贝吃了那么多苦。 这一瞬间，极致浓烈的恨意充斥在覃越的胸腔间，他眼睛还在流着泪，完全是不受控制的，水光粼粼，眼珠却布满了红血丝，从里面透出的阴鸷让人后背发毛。 覃越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弓着腰抱着他，方澄能感受到他身躯在颤抖，声音也有股哭腔，他把手搭在他的身上，轻轻地顺着他的背，抿了抿唇，小声地说：“覃越，我真的还好，没有吃很多苦。” 假的。 现在看那些苦远不到打击人的程度，可那时候，方澄因为家庭和失恋的双重原因，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还要被人坑，他原本就是强撑着，刚开始那段时间很小的一件事都会让他承受不住地大哭一场。 他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过去的就过去，重要的是未来......可是，人的感情，从来半点不由人。 他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想着爸妈，一半想着覃越。 一想，就是泪流满面。 想念，怨恨，舍不得，爱，自我怀疑。 这些才是最难以忍受的。
第12章 澄澄小宝是个很漂亮的宝宝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方澄语调轻松地说，“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想不起来呢。” 说完，他转了下眼珠，等着覃越的回应。 覃越紧紧抱着他，一动不动，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方澄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那副开心的语气：“而且你看我现在多好，你还不知道吧？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哦，装修也是我看着弄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覃越点着脑袋，头发弄得方澄有些痒。 “你不要哭了噢，哭多了会变丑的。” 这句也是假的。 覃越什么时候都是帅的。 覃越闷闷的声音从侧边传来：“真的吗？你会嫌弃我吗？” 方澄长长的“嗯”了一声，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没立刻等到回答的覃越瞬间抬起了头。 方澄本来还想逗逗他的，想让他开心一点，可是看到覃越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好可怜的样子，他又不忍心了，什么计划什么打算都忘了。 他凑过去亲了亲覃越的眼睛。 覃越讶异了一下，恍然明白了什么。 不过覃越什么也没说，他重新抱住方澄，他现在只想静静地抱着方澄，什么也不干。 方澄看他平复了许多，也放下心来，抽了张纸给覃越擦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后，又抽了张纸沾他左肩处的衣服，那里被弄湿了一小片。 他纠结着要不要再问一问房子的事，低头看到覃越还有些发红的眼尾，心里想着算了，真不找的话就让覃越住在他家，反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但他想着不问，覃越却还是回答他了：“你不用帮我找，我已经有看中的房子了。” 方澄好奇道：“在哪儿？” 覃越笑着说：“还没谈好，等谈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吧。” 方澄作势起来，覃越不肯松手，他无奈解释：“你脸不难受吗？我去弄条湿毛巾给你擦一擦。” 覃越：“一起去。” 覃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眼珠和眼尾还有些发红，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垂眸掩去所有心思，方澄把干毛巾递给他，覃越不接，而是把脸凑到他面前。 “你今天有事要忙吗？”方澄只好自己帮他擦。 覃越摇了摇头。 方澄提议：“那你在客厅看电影？” “你呢？” “我得工作，要画图呢，过几天就要交了。” 昨天他就没怎么画，今天要是再不画，到截稿日子交不上就完蛋啦。 接过那么多次稿，他次次都准时交，可不能砸了招牌。 “我和你一起。” 覃越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方澄分开了。 不过覃越原本想的是他从后面抱着方澄，这样也不耽误方澄画画，然而方澄的椅子是那种人体工学椅，没办法坐两个人，他倒是可以再搬一把椅子来，但也没办法很契合地抱着。 方澄看他姿势别扭，忍不住说道：“要不你还是去看电影吧，或者玩游戏，我平板上有游戏。” 但覃越坚持。 这一画就是两个小时。 抱了方澄两个小时，覃越的情绪也渐渐趋于正常，没有上午那么患得患失了，见方澄停下伸了个懒腰，立刻凑过去委屈道：“我被冷落了两个小时。” 看来是没事了，都又开始不要脸了。 方澄白他一眼：“怪我咯？我让你看电影你不去，让你玩游戏你也不玩。” 覃越被他这一个白眼逗笑了，捏捏他的脸。 中午依旧是覃越做饭，方澄想要帮忙，他虽然厨艺一般，打下手还是可以的，覃越本来不打算让他沾手，但方澄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小时，听他说下午还要继续画，那站着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覃越不舍得给老婆派太重的活，看了看，给了他一疙瘩蒜让他扒。 方澄就站在旁边，扒好的蒜放碗里，碗旁边是一个塑料袋，用来盛蒜皮的，连这两样都是覃越给他放好的。 吃过午饭后，方澄就晕碳了，坐在那打了个哈欠，睡眼迷离。 覃越轻笑，吃完午饭就困。 吃早饭和晚饭就不会，也是很神奇。 不过刚吃完就躺下对身体不太好，覃越让他缓一缓再去睡。 方澄“哦”了一声，覃越不过一个转身，回头就看到他侧躺在沙发那里睡着了。 他的长相本来就属于乖的那一类，睡着了更乖，侧脸压在手背上，挤压出一点脸颊肉，眼睫毛很直，唇色是淡红色的，呼吸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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