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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奶奶没告诉我,今年不种地。”严水寒掀开他刘海,“累了就休息会儿……要不我抽你几个古诗背一背?比写习题轻松吧。” 郝帅咧嘴,“不要。” “那过来吧。”严水寒拍拍腿。 郝帅连忙坐过去,严水寒圈住怀里人,吸嗅一下调侃:“身上都有墨味了。” “怎么,以前是西瓜味啊?”郝帅闭眼靠他胸口,“你在家怎么都喷香水。” “没喷,可能是之前衣服染上的吧。”严水寒把玩他的手,拿过书桌前的护手霜,挤一点帮他仔仔细细涂抹,“你看,现在都没以前那么粗糙了。” “星星今天夸我胖了白了。”郝帅露出牙尖,“我觉得是你养得好。” “是吗……”严水寒眯眼贴近,玩味道:“要不要喊声爸爸听听?” 郝帅坏笑几声,半晌,垂眸闷闷不乐地说:“算了吧,‘爸爸’这个称呼在我心里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词语。我喊严叔爸爸,只为了哄他开心。我不想这样哄你开心,我宁愿喊你哥哥。” 严水寒卡壳片刻,心里不是滋味,搂他更紧安慰:“我知道。之前老跟你说我吃醋冷静一下就好了。我总这样想,大家似乎都喜欢聪明伶俐乐观的你,他们看不见你的过去和消极面,但我都见过。我知道你过去并不幸福,也明白你的开朗只是你众多情绪里的一小点,我应该更加努力去照顾你、爱你,让你保留这份鲜活。别人喜欢你也能让我有成就感啊,是我让你成为一个更好更优秀的人,是我让你走更高更远的路,就算未来我们……” 郝帅捂住他嘴巴,“说到这里就好啦,哥哥……” 严水寒想通了。 未来那么长时间,郝帅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不可能不会吃醋,但也不可能一直陷入这种狭隘自私的情绪里。 郝帅越能够被他人喜欢,越能够吸引外界注意力,这都足以证明两人这段关系是有利于郝帅发展的。少年会因为他,因为一段感情逐渐提升、学到东西,严水寒就应该为此高兴。 好的感情不是温柔乡,不是金钱给予,而是能向上发展。 严水寒不做圣人,他只是为郝帅着想,为郝帅铺路,偶尔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醋意,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他们相拥吻着吻着,郝帅松开他,主动爬到书桌上,两丨腿丨用力圈住严水寒的腰,作业孤零零地丢弃在一边。 喉间干渴,他低头看了严水寒一眼,对方同是呼吸急促,额头冒出细细汗珠。 “吐掉。”郝帅一只手抹掉他脸上的汗液,嗓音沙哑哄道:“吐到我手里。” 严水寒眼神迷离,轻吐口中粘液,郝帅这个角度都能看到他红润的嘴唇和吐露的舌尖,郝帅深吸一口气,擦擦手心,捧过他脑袋亲上去。 郝帅重新坐回椅子上,泄了次有些喘不过气,眯着眼喃喃:“怎么办呀,我好像把脑子里的……乙醇公式一起排出去了。” 严水寒喘息笑道:“下次给你吃了,看你能不能吃回肚子里。” 郝帅沉默不语深情地看着男人,他一直都好动,没一会儿拿过他手,用笔在他手心写字,一笔一划,尽全力让其端正,不过在严水寒眼里字还是丑得那么抽象。 依稀可见是他的名字,严水寒。 “还有呢。”严水寒柔情似水。 郝帅张嘴做口型,我爱你。 严水寒心跳加速,以前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身寸米青,他都会有一段圣贤时刻,避免不了。 怎么去形容呢?大概率就是一种自我厌恶和排斥,避免不了虚无与烦闷,总之欢愉过后就会由内而发地煎熬,简单一点可能就是觉得人被欲望所支配,所以会生理性恶心、心理性恶心。 这种情感按专业人士解析,可能是繁殖后的本能回避,或许算一种快乐戎断,反正解释起来空虚是正常的。 严水寒看过心理医生,他有段时间特别焦虑。不过那些测试和理所当然的药物让他意外清醒过来,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病”,心病啊,是普遍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想不开吃一辈子药都没用,想得开哪里需要吃药。 严水寒没有当回事,只能转头又扎进文学里,他知道死在书里比较体面。 只是这个消极的男人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病奇迹般地痊愈了。 “我也爱你。”严水寒挂一抹笑,趴在他旁边,“明天带你和星星出去看电影。” “他想泡小文老师。” 严水寒噗嗤附和道:“那就买他们两个人的票吧。” “你和我想一块了。”郝帅笑眯眯,“希望星星能拿下小文老师。” 严水寒思忖着,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太希望他们真有什么。既然是双性恋,能接受女生,那何必去找个男生去撮合呢。未来少走些弯路、少经历折磨,能轻松点就轻松点,人家又不像他这样子天生是基佬,只能找男人。 嘶…… 严水寒回神,郝帅正拿着他的手用圆珠笔画什么,完毕后少年举起给他看,“铛铛铛,送你一个临时的手记。” “……什么啊。”严水寒坐起来,仔细端详左手无名指一圈黑色印记,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戒指。 郝帅兴致勃勃,他想着下次约会可以学网上那些情侣去做戒指,还拿笔绘描设计起来:第一个是涂鸦的简笔画狗爪,大同小异,旁边第二个爪子上点缀尖尖。 他们两人坐得近,胳膊靠着胳膊,腿挨着腿,显得亲密无间。郝帅一本正经地告诉严水寒,这种就是猫的肉垫爪。 “我猫你狗?” 郝帅点头,看着草稿纸上的图案,“我是不是有点画画天赋?” “要是买戒指,我想去珠宝店定制。”严水寒哑声,“一生一次,上心点更好。” “为什么只能一次?我有十根手指!不对,我们可以做很多很多戒指!再说了,珠宝店有什么不一样,就价格高。”郝帅拿着纸,“我更想我们自己动手做,你不觉得很有意义吗?你不喜欢我设计的图纸啊?” “喜欢是喜欢……”严水寒望着图嘴角上扬,询问能不能把图案印在里面?不然戴着有点幼稚,出去给人笑话。 郝帅痴笑把纸背到身后,“讨厌,那你就是不喜欢,说那么牵强。” “喜欢。”严水寒伸手拿过那张纸,正儿八经地戴上搁一旁的眼镜,端在手里细细看,“嗯,梵高莫奈,略输汝也。” 郝帅乐不可支,“好夸张啊!” 夜深人静,台灯熄灭,两人磨磨蹭蹭回到房间,严水寒抱着怀里熟睡的郝帅,用手机翻看刚才拍下的图纸,思绪飘远,男人做了一个幼稚的举动。 他把朋友圈背景图换成了这张照片。 人都是会变的。严水寒紧扣郝帅的后脑勺,在内心不断重复这句话。 他原先以为自己会创作一辈子,以为自己有够大度,以为自己成熟稳重,以为自己不会沉沦迷恋性。又以为未来的路肯定不好走,以为他们不会被世俗理解,以为这个世界永远藏污纳垢。 蓦然回首,终究不过是以为而已。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大抵是温暖的。 从严水寒将自己爱车驶入西乡开始,他的人生轨迹悄然无声地改变了。他没想到下半辈子会在爱里度过,更没意料到有天,他会满心期待去定制一枚戒指,送给自己磨人、绯色、完美的小恋人。 严水寒鼻尖贴着郝帅的秀发,轻轻、缓缓地吸嗅,无端地感叹,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安详的夜晚。 于郝帅而言。 没有磨牙,没有口欲,没有咬唇。 于他自己而言。 没有抗拒,没有悲凉,没有焦虑。 当夜严水寒做了一个蝉鸣阵阵,泥土腥芳的梦。 那是一段洪水没来临之前,两人没有彻底相爱时的记忆。黑黝黝的郝帅在地里穿梭着,头顶戴着大草帽,拿水管灌溉瓜田,十八岁的少年问树下写作的自己,“哥!未来你会写我们两个人的故事吗?” 梦呈现一个完全真实的过去。 严水寒当时花言巧语说会啊,只要郝帅希望,他就可以写。 郝帅站在他自己创造出的彩虹下,眯眼笑出牙尖问:那我们起什么名字好呢? 严水寒合上本子,调侃直言,我和郝帅在乡下种田的日子,这个怎么样? 郝帅连忙摇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土啊,我同学之前老说我的名字土。不要用这个当书名,不要不要!” 你想要什么呢? 郝帅关掉水龙头,从大棚里跑出来,少年生龙活虎地跳过田间小路,来到男人身边,凝神静气、认认真真地写: 成为大人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完— 【作者有话说】 再见宝宝们,一直没动笔写番外,随机掉落吧!我们有缘下本互攻再见。(虽然每次互攻成绩都这么差呜呜呜又菜又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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