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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瞅了,开的还是大狗,车里没别人。”我扶起我妈,开门进屋,“楼道里有苍蝇,别总在这坐着。”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放心吧,你儿子不会再去干违法乱纪的活儿。” “妈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知道您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去谈客户了,最近忙得要死,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妈问:“为啥?” 上岁数的人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儿就爱多想,我把话摊开了说:“过年时,我二姨夫说给我二姨买包、买护肤品,实际上背地里经常打她。我觉着他俩这么过、还不如趁早离了。我不想要虚假的平和,无法接受与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我妈说:“找个你爱的就可以了啊。” “妈,您就甭替我操心了。”我说,“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爱情。” 分开快一年,我越来越理解沈月生。 青春懵懂,经历了不完美的恋爱,不再相信爱情,之后遇到合适的人,想开展新的恋情,却给不出爱。 我被沈月生同化,但不如他洒脱,就算以后身体恢复正常,也不会为了解决生理需求约人。 趴在宽敞的大床,看着高高的棚顶,光影陆离的场景在脑中闪过。 沈月生还好吗,真的会约滑雪教练吗?他们会像我跟他骂顾铮一样、也在床上骂我吗? 我经常会模仿沈月生的动作、表情、语气,他就像一直在我的大脑中生活、从未离开。 提起我,沈月生一定是用轻飘飘的语气,不留半点儿情面,“他就是条又怂又贱的哈巴狗,穷且没品,认不清自己的定位、还总是要我哄……” 想到他那不屑的语气、想到他和别人在床上、想到他对别人展露柔软……胃液翻涌。 不能再想了。 我吞下褪黑素,蒙上眼罩,逼自己睡觉。 脑袋里的沈月生全变成小羊,数到100多只,逐渐丧失意识。 真好,又熬过一天。 早晨闹钟响,我起床洗漱,正准备上班,发现车钥匙上的中国结换了。 “妈,我原来的中国结呢?” “昨天赶集,正好看到卖中国结的,妈寻思你戴的那个旧了,就买了俩。”我妈举起钥匙,颇有炫耀的意味,“咱俩一人一个。” 早晨时间紧,没工夫听她讲故事,我问:“我原来的中国结哪去了?” “有新的、旧的还留着干嘛。” 我翻垃圾桶,“扔哪了?” “早上下楼买菜顺道扔垃圾……” 我立刻往楼下冲,捡破烂的老头正在翻垃圾桶,20度左右的天气,桶里垃圾瓯了一夜,味道刺鼻。 老头说:“这桶是我的。” 我不理他,继续翻垃圾,老头赶不走我,只能加快速度翻。 我俩翻了5分钟,没发现中国结,我将翻到的纸壳箱给他,问:“有看到中国结吗?” “这桶没有。”老头说,“什么时候扔的?” “大概早晨七点多。” 老头说:“垃圾车每天七点半来收垃圾,之前扔的都被收走了。” 我想去找垃圾车,刚点火又熄了。 半小时,垃圾车可能已经到达垃圾场,在垃圾堆里翻中国结无异于大海捞针。 丢了就是丢了,要接受现实,别做无用功。 我们无名无分,就连唯一能证明这段关系的中国结也丢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早晨晚出门10分钟,路上就要堵半小时,现在去公司肯定会迟到,请天年假算了。 我上楼,脱掉满是馊味儿的衣物,冲了个澡,出浴室时见我妈正在搓外套。 “妈,用洗衣机甩两下就行。” “白衬衫机洗不干净。”我妈语气有些无措,“川儿啊,妈不知道……” “没事。”我说。 我妈看电影不舍得办会员,经常让我找澳门赌场的资源,昨晚看大白鲨1,今天找不到大白鲨2国语版,我没了耐心,直接在官方充了1年会员。 “以后别总让我找,想看什么自己搜。” 我妈木讷地点点头。 她扔了我的中国结,我便用这种方式发泄不满。 中午,我没胃口吃饭,换运动装下楼跑步。 我知道我们已经分开、不能爱上客户、要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中国结没了,过往只存在于脑中,我不想忘。 林奕然劝我与自己和解,但我就是轴。我不签乌七八糟的客户、无法忘记畸形的爱情、对未来没有期待、无法启动新的人生,有时甚至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 深夜,我对着月亮,站在阳台站了好久。 中国结没了,只剩下绝望的月亮。 我妈给我披上毛毯,说:“川儿,阳台风大。” 我将毛毯放到一边,伸出双臂,说:“我只是,想再抱一下月亮。” * 适量运动可以缓解关节疼痛,天气转暖,我提议:“妈,周末带你出门遛遛弯?” 我妈说:“我想去爬山。” “您的老寒腿走路都费劲,咱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看看风景不好吗?” 我妈摇头,“20年前我就想爬山,现在不去、过几年更爬不动了。” 我拗不过我妈,找了个不算太险的山,我妈说不行,她就要爬险山。 出去玩是为了让她开心,当然要以她的意愿为主。 行,想爬就爬,我能扛起120斤的爷们,当然也能背动120斤的老太太。 公牛山距俞城两小时车程,节假日游客络绎不绝,上山要排队两小时坐索道。 山顶风景宜人,纵览脚下,山势险要,狭窄处是仅能过一人栈道,断裂处要游客跨过半米来长的沟。 坏了,这爬不动也不能背她了。 我将登山手套和拐杖给我妈,“妈,你走前面,走不动就歇会儿,别着急啊。” 我妈哼着小曲儿,吭哧吭哧往前走,到了栈道断裂处,不敢下脚。 后面一群被堵住路的游客高呼:“大姨,加油!” 站在半山腰,不能后退、只能向前。 我妈纵情一跃,跨过鸿沟。 道路疏通,全场欢呼,“大姨,好样儿的!” 我妈说:“你看,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只要肯向前,人生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中午,我们在山腰吃泡面,忽然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身形瘦削,腰细腿长,活动手臂时若隐若现一对蝴蝶骨。 他向卫生间的方向走,我起身追过去,到卫生间门口,突然窜出个女生扑入他怀中。 那人向左倾倾身,露出侧脸,不是沈月生。 我松了口气,蹲坐在地。 生活不如意,努力向前就能过去,但是爱情怎么都过不去。 我控制不住大脑,看到与他有关的人或事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往。 起身回头,我妈在身后。 我妈说:“川儿啊,你说不需要爱情,是因为爱他吗?” 知子莫如母,我不是不需要爱情,而是需要一个有沈月生的爱情。 不过,现在爱与不爱都不重要。 我垂眸道:“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妈走过来,又问了遍:“川儿啊,你跟妈说实话,你和他到底是为了钱、还是因为喜欢他?” 我不想骗我妈,坦诚道:“我喜欢他。” 这一年,我过得很压抑,说出来后,感觉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突然移开了。 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娶妻生子,本以为她会骂我教育我,没想到她只是点点头,说:“去年这时候,小静跟我说你的事,妈之前不理解,一时激动说了些重话,之后上网查过、跟人问过、和专家咨询过,现在觉着,同性与异性没什么差别。” 原来我妈比起我和男人、更不能接受我是为了钱。 我无法想象一个保守的农村妇女说服自己接受同性恋,要问多少人、做多少心理工作。 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我妈摸摸我的头,说:“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之前不跟我说,或许是怕我无法接受。” “你爸离开之后,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没去看,因为觉着不需要爱情,有你就够了。前些年,我去找过你爸,可怎么找都找不到,我在街上看谁都像你爸,可谁都不是。我的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而你有。” “川儿啊,去找他吧。”
第45章 .“赵川。” 宁朔去年与澜海中断合作,在渠道投了大半年,通过返点省了10多万广告费,但后期转化不好,于是邀请我明天下午详谈。 会者定离,去者必返,风水轮流转。 拿捏客户要松弛有度,不想合作不必强求,对方没运营能力,就会摇着尾巴回来找我。 我说:“宁主任,广告后链路转化出现问题,只能是两种情况:一是电销团队跟单话术不行,导致客户流失;二是账户信息泄露,导致客户资源被其他竞对跟进。” 宁朔说:“赵经理,广告来的案源都由律师直接跟进,应该不会有话术问题。” 之前合作看沈月生面子,觉着亏了,叫我小赵;现在玩不明白渠道,有求于我,就叫赵经理。 我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宁朔分析道:“操盘手入职前就知道,信息外泄会追究法律责任。” “如果不是操盘手的问题呢。” “啊?”宁朔有点儿懵。 “平台会向资方披露财报,广告收入占大头,平台为了数据好看会与渠道合作,给予高额返点的同时要求对方完成广告任务。渠道为了完成任务,会找有广告投放需求的散户,这些散户通常集中在教育、医疗、法律、房产等行业。” 我问:“当散户行业重合率很高的情况下,宁主任不妨想想,会发生什么?” 宁朔难以置信道:“渠道会将盈朔账户获得的客户资源,卖给其他合作方?” “渠道一没执照、二没经营场所、三不签合同,想跑随时就能跑。”我说,“渠道完不成广告任务赚不到钱,就会变卖资源;广告商是真心希望甲方好,甲方赚到钱合作才会持续。” KA要有谈判姿态。 与逻辑清晰的客户谈判,越是追着舔、对方就会觉着我越不值钱。 不能强调花费多少心思策划,而是要盘清平台、渠道、广告商之间的关系,讲清广告投放的底层逻辑,客户自会给出定论。 “赵经理真是一阵见血。”宁朔为我奉茶,“看来还是要与正规广告公司合作。” 我抿了口毛尖,淡淡道:“宁主任有恩于我,之前我向领导申请的特批政策,这次咱也可以按照之前的政策合作,但是要签框架协议,否则领导问我不好说。” 维稳关键客户的重要手段就是签署框架协议,宁朔有需求,我借势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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